《阿难*心尘》观望瞬间

2、第 2 章

　　“和尚，你饿吗？”阿难将血淋淋的兔肉放在我鼻端，不久前，阿难在我面前将兔子活活剥皮，挖心掏肺，兔血溅在我的脸上，一滴滴的温热，逐渐变的冰凉。一脸无辜的阿难询问我，是否要吃兔肉。“不吃吗？那我吃了。”她抓起兔子，猛啃撕咬，如同一只小兽。“真的很好吃，你不要吗？”她咀嚼的嘴里含混不清的说到。
　　“做魔真好，比做佛自由想怎样就怎样”
　　“和尚你会做什么佛呢，你想做什么佛呢”她咀嚼着兔肉，突然大笑起来，“不论你做什么佛，都有得忍了，每天只是吃一些难吃的瓜果而已，兔子肉？闻也闻不到”她大笑的注视着我的眼睛。慢慢的，她的笑容消失了，抹抹嘴，抓起还剩的兔子肉，离开了我的视野，这一夜，阿难没有再出现。
　　
　　她拿起一枚野果。在我鼻端晃悠。“想吃吗？”
　　“你一定很想吃，还记得是什么滋味吗？”她咔嚓咬下一口。极认真的注视着我，细细咀嚼，告诉我“是甜的，带一点点酸。”
　　“和尚”她低头摆弄一个野果，“我不吃兔子肉了，虽然，你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但是，我从你的眼里看出来了，你痛了，你不愿意看我吃兔子，我以后不吃了。”
　　她抬起头，绚烂的眼睛注视着我，纯净的看不见一丝丝的邪恶污垢。
　　我感到体内某个被遗忘已久的角落。渐渐的，缓缓的。有一 股温度升腾而起，我僵硬的身躯不再那么冰凉。
　　
　　成佛后，我知道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千万年，起起落落，生生灭灭，不过耳后微风，一切皆已忘怀。我伫立于佛旁，超越三界轮回之外，阿难那双绚烂的眼睛，时时刻刻的浮
　　现，只要能再见阿难一面，哪怕是一瞬，我愿意用我的无尽永生交换。
　　我想念阿难。
　　
　　“和尚，我不想你成佛”她扁扁嘴。“我喜欢你，和尚。”仿佛很委屈的样子，阿难从不羞于表达她对我的感情，对魔来讲，爱恨都是那么自然和简单。
　　“可是，你是必须成佛的，这是天意。”她低下头，说的极低，仿佛只是在告诉自己。
　　
　　三千九百二十七年前，盂兰大会上佛祖广开佛坛，讲经说法，玄妙之处，天花散漫，众佛会心微笑，天降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天女，奏乐起舞，恭祝我佛，仙乐飘飘，舞姿曼妙。
　　
　　阿难喜欢跳舞，舞姿极美。她喜欢在夜里月光轻柔 的披在她裸露的身躯上，舞出各种姿势，美妙而奇异，舞到酣处，她会放纵的尖叫，大笑，细蜜的汗珠分布在她的身躯上，熠熠闪光。她告诉我这是，魔之舞，天性之舞。我的心渐渐沉坠，因为一个不是魔的魔。
　　
　　“和尚，成了佛是怎样的”她靠在我的背上“了如空空吗？一切都忘记了吗？和尚，你会忘了我吗？”她停了停，带着笑意“你不会忘的，但是，没有关系，所以的经文会教你如何该遗忘……如果有来世，我们做一对凡人，该有多好，我不会让你再做和尚，追求那孤独的永生，爱，恨，嗔，痴每一样都可以尝到，生命不再这样乏味。可是……”她的声音低下去了，“我们没有来生，你上天堂，成佛，我下地狱，入魔。佛和魔，没有来世。”
　　“可是”阿难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里始终坚持着一丝微笑。“我还要请求你，记住我，记住阿难。”她的脸伏在我的肩上，没有眼泪，可是，我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每寸生命都在放声痛哭，所以未流出的眼泪，将我的心彻底淹没。我感到结局的到来。
　　
　　阿难缠住我，不知道怎样才可以抱得我更紧，似乎想嵌入我的体内。她的吻疯狂的落在我的每寸肌肤，她的眼神激烈而绝望。我感到我已经身入地狱，无可自拔，心脏缓缓流出粘稠的液体，这时，佛祖现法身，独坐莲台，轻轻一扬手，阿难消失了，没有阿难，阿难只是佛祖的考验，瞬间，我听到我的心脏坠落在地，碎成一地尘埃。
　　我闭上了双眼。
　　
　　灵山，佛前金殿，梵乐飘飘，仙气袅袅，满天神佛注视着我。
　　“你是谁？来做什么？”
　　“无名无形，无根无心”
　　“你都忘了么”
　　佛祖慈祥的看着我。
　　“从未有过，何来忘记？”
　　佛祖破颜而笑，天花纷散，满天神佛啧啧赞叹。
　　
　　这一刻，我的记忆喷涌而出，阿难的每个动作，每个笑容，每句话语，每滴眼泪，此刻清晰无比，钝重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我还要请求你，记住我，记住阿难。
　　
　　阿难，我将用我清净孤独的无尽永生，遗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