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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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一）
灰的天白的云，给人一种特别高远的错觉，高远得好像什么都装得下，让人各怀心事，有点想哭。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认识，我们是否是三条平行线，过着自己的悲欢喜乐，然后有一天路过彼此，眼睛里有着莫名的平静？
我们要活得好好的,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二)
我叫冷暖.姓冷,名暖.别人说我的名字好奇怪,又冷又暖.我听后总是微微地笑着,直到有一天有个男生听到这个名字时轻轻的说了句“冷暖自知,对吧?”,我抬头看到他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突然就留意起他来.
冷暖自知,这是我的名字的涵义.
那个男生叫做任少灵,大三的师兄.我很奇怪为何我在没有遇见他前甚至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认识后却处处听到他的名字.他是个有名的人,无论是在大四的学长面前,还是在大一的学妹前,都出名得一塌糊涂,更勿论我们大二了.
那时我总会在篮球场见到他.我捧着大堆的书,坐在篮球场边,看着他们挥洒汗水的样子,突然觉得人间很美好.天空总是浅浅的蓝,蓝得泛白.远远的有人在弹吉他,干净温暖的声线.微风吹过的那一瞬间,时光有种定格的感觉.
初识任少灵的时候,总是在装可爱“少灵哥哥少灵哥哥”地在叫,毫无疑问,回应我的是他扭曲的表情,伴随一句“说吧你又想怎样”而来.说实在的,以貌取人是不行的,更不用说以第一印象取人了.少灵就是这样的人,外表很单纯无害,一旦认识后就知道他性格别扭,自恋,还有狂妄.但是他旁边总是站着一个人,青梅竹马的---秦风.秦风是个很…稳重的人,好吧原因是因为少灵看起来像花花公子一样不可靠,而秦风却是沉默,甚至是木纳的.
不过两人真的好般配.我那时总是这样打趣他们,可向来沉默的秦风却是急得连脸都涨红了说不是,少灵则也笑兮兮地说秦风也该不会真的爱上本少爷了吧.于是两人互瞪,接着就像小孩子一样扭打起来.我这个始作佣者却事不关己地在旁边狂笑看着他们,觉得其实人生也并不是那么无趣嘛.
时间慢悠悠地招摇而过,我们三人也一同笑笑哭哭地走过.
那时我们三个总是躲在小屋里不出门.我坐在地上,用手提看着BL小说,秦风正经地在一堆书前查阅写论文需要的资料,少灵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滚过来又滚过去.屋子乱得像打过仗一样,身为屋子里唯一一个女性,我熟视无睹.最后总是秦风叹口气然后收拾屋子.
秦风是个大少爷,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少爷.可跟我和少灵一起时,我总觉得我们比秦风更加大少爷.我总是奇怪秦风为什么那么好脾气地待在少灵身边,每当我这样问少灵时,他总会不可一世地说那是因为本少爷的魅力太大了.我推推他的头,然后低头微笑,继续看小说.有时会想,如果能一直都是这样那多好,没有爱情的纷扰,没有金钱的诱惑,我们永远在自己建成的城堡里快快乐乐什么都不用想,那该多好.
可如果世界是那么的仁慈的话,它就不叫世界了.世界总是推着我们前进,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我们在乱糟糟的屋子里悠哉游哉地准备过一辈子了.时间慢慢地悠逛着过来.
少灵总是嚷嚷着“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多好啊.永远.”秦风则少有的浅浅笑起来，说“你大少爷还真的想得美好啊。”
“是啊是啊,我们还真像一家三口呢.”那一瞬间,我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哎,你说谁是一家三口啦,你看我们这三个怎么也凑不到在一起吧.”
“嗯,值得考虑.”
“什么,谁要跟你一家三口啦.”
说着,少灵又跟秦风笑着追逐打闹起来.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家在他们的肆意破坏下就更加乱七八糟了.对,这是家,是我们三人的家.哪怕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可这一刻我们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跟你发展一下的.”少灵很认真地对着我说,秦风此时已经回到自己的书前开始写论文.
“哦?那现在呢?”我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噔!”他突然近距离的甩出一个臭袜,还在我眼前摇来摇去,“看,我们都到了这个程度了,还发展个啥啊.”他哭丧着.
“是啊,我们怎么会到了这个程度呢.”我环顾四周.这里有几天没洗的臭袜子,有集体失踪的鞋子,有几天前吃剩还没有扔的PIZA盒子,有一大堆书,有秦风,有我,还有少灵.
“是啊.”少灵枕在我的腿上,眼睛闭上,神情有点像个寂寞的孩子,“要是我们一直能这样就好了.永远这样.”
“永远,大概是不可能的了吧.但至少,”我看着秦风埋头苦干的样子,心里有着满满的温暖,“至少,在我们离别前,我们要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嗯,对,”少灵像个孩子一样转下身,喃喃道,“我们要活得好好的,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天空蓝得泛白,遥远的地方有人弹着吉他在清唱,干净声线,温暖的调子,蝉在嘶鸣. 少灵的笑容,秦风的沉静,尽是细碎的毫不张扬的温柔，像落在肩上的阳光，抖也抖不掉。
这个夏天,能一直持续就好了.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但,起码在我们离别前,能够快快乐乐地活着就好了.
----是啊,我们要活得好好的,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三)
少灵像个小孩子.
不仅像个小孩子,还喜欢闹脾气.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喜欢大发脾气.我和秦风都暗叹他这个样子是怎样才能完好无缺地成长.
我暗想应该是因为秦风在吧.
秦风是个大少爷,可我从来不觉得他有大少爷脾气,倒是少灵才像个大少爷.可有时会察觉,秦风的举止明明就在说明他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少爷,和他一比,少灵倒是像个老是耍赖的小混混.真想知道为什么好脾气的秦风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每次这样问他的时候,秦风总会浅浅地笑,说因为那是少灵魅力太大了.
秦风的笑容很好看,不张扬,看久了会有种沉寂的感觉.他的声音很沉,却很温柔.跟他说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备受呵护的小公主.秦风的侧脸很好看,不像少灵白白净净像个小受,秦风轮廓分明,鼻梁很高,戴眼镜时像个翩翩贵公子.笑的时候总是抿着嘴,浅浅的笑,漆黑的眼睛有种某种平时难以见到的光芒.
相处久了,就慢慢有点明白为什么少灵那么喜欢发脾气了,那是因为被宠坏了吧.每次我看到秦风嘴角的浅笑时都会想以后一定要找个像秦风一样的老公.
但每次看到秦风无奈的微笑时,都会想像少灵一样作弄他.久而久之,我就与少灵狼狈为奸,弄得秦少总是无奈地在我们后面收拾残局.
少灵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我们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庆祝.灯昏暗地亮着,洒在我们的脸上有种暖暖的感觉.不知是谁开始的,平静而美好的庆祝突然变成了乱扔蛋糕的战场.我掩眼,不想看到那可怕的屋子,突然好想哭.于是悄悄瞟了秦风一眼,没想到他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相视苦笑.
但不知是谁报的风,一大班同学突然上门说是要跟少灵庆祝.于是,原本就很战场的战场就比战场更加战场了.我躲进厕所,看着镜中的自己被蛋糕粘着的脸,突然就笑了起来.少灵却突然推门而进.
“有没搞错!这里是厕所!!我是女生!!”我转头狂骂他.可看到他全身都是蛋糕的样子就忍不住狂笑起来.
“拜托.我也不想的好不好,他们太疯狂了.我真不敢想象我们今晚要睡哪里了.”少灵洗脸.
“少灵.生日快乐.”我透过镜子看着他.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你怎么现在才说啊,我等这句好久了.那生日礼物呢.”
我尴尬的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买,于是掂起脚尖,亲了一下他毫无防备的笑脸,扔下一句“这就是礼物”就破门而出.
笑笑坐在秦风的旁边,他正在抽烟,眼睛昏昏暗暗,好像想着久远的事情.
“哇.少灵你喝酒了?脸怎么那么红??”同来庆祝的一个女生开始起哄.
天空很红,被落日羞红了.
平行线能够相交,是它们的福气.
(四)
他们去实习了.
我则一个人,坐在小屋子里,呆呆看着秦风平时看得很入迷的深奥的书,一个人在静静地发呆.
是不是这就是我们分离的第一步呢?然后,我们三个,慢慢走向分裂.我们三个就像三条平行线,一旦相交后,就会慢慢分离,离彼此越来越远.我低头,合上书,暗笑自己的消极.很多时候,并不是什么消极不消极的,只是因为自己在乎了,就会觉得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多好,想多了就会觉得压抑.
其实这样也好啊,起码我们有过相交不是么?
第二天起床发现他们两人以一个很暧昧的姿势靠在墙上.他俩同时转头过来,同时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没事的,”我试图安慰他们,“GAY算得了什么,只要是喜欢,对象是男是女并不重要对不对.真爱万岁啊.放心我会支持你们的.”
“哎…”少灵幽怨地看着我.
“你误会了.我们没什么.”秦风笑得波澜不惊,“并不是任何感情都要用爱情来衡量的,知道吗?”
我低头,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就像爱情一样.其实最别扭的是我自己吧,我破门而去.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天依旧像以前一样,仿佛我们人间的一切悲欢乐喜都与它无关,高远得可以让人各怀心事.
突然有点想哭.心脏突然莫名地疼痛起来.
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手机响了起来,是个要好的女性朋友的短信.
“HEY,阿暖,还好吧你.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很突然,但是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对不对.加油,你们会永远幸福的.”
我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奇怪的人啊.于是打电话过去.
“阿暖,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
“那就好,我还怕你想不开呢.”
“哎呀,什么想不开啦,突然间的…”
“少灵的事…我想他不想你伤心.”
“啊,什么啊?少灵怎么了…”心脏突然不舒服起来.
“少灵他…死了.难道你不知道?”
“哈,什么啊,今天是愚人节吗?开什么玩笑啊.”我看着远处的一个小孩,笑得很无害.
“阿暖,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啊,少灵他真的…真的…”对方已经哭了起来.
我合上手机,觉得好像上天开了个大玩笑.怎么可能,死亡不是离我们很遥远吗?而且怎么会,突然间的…少灵你怎么会这么任性.
我狂奔回小屋子,希望开门看到的是少灵任性的笑脸.哪怕回去后我会被嘲笑那么容易就相信了别人的话,我也没关系的.请你,不要那么快就离开啊.
开门,没有任何人.
“阿风,少灵怎么样了?!”我对着手机狂吼.
“…没什么…”电话传来的声音很低沉,却没有了平时的温柔.
“阿风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我握着电话.
我狂奔到医院.
在走廊上见到了颓废的秦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我希望这只是愚人节的玩笑.
“你来了?”他无力地笑着,低下了头,“没关系的,少灵说他很开心.”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地上,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少灵啊,你这个玩笑真是开大了.我还一直在想回家要怎么骂你了,但你却未经我的同意就离家出走了,而且是永远不回来了.所以,少灵我是不会哭的.”
“少灵他…最后是笑着的,他说,”秦风看着我的眼睛,笑得很温柔,一字一语都像是个承诺,“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我低下头,无声地笑着,哈,真像是少灵的风格.
秦风递来了一张纸.
阿暖,
展信悦.
但我想你现在应该悦不起来吧,哈哈,因为你看到这信时本少爷已经死了,哈哈.是不是很惊喜呢.如果是对普通人,我会说,哎,生死有命啊你不要伤心了.但因为你是阿暖,我知道你比我更清楚这些.所以…我的台词都被你抢光了!(哭)不信你看看我写给阿风的那信,里面都是安慰他的话,你知道,阿风看似很可靠,但要是惹他哭了我想事情会很严重吧.哈哈,谁叫本少爷魅力大呢.
其实也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啊.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的命不长了,有一段时间我还很高兴自己的命那么短,因为当时在世界上我没有什么好在乎的.直到我遇到了你跟阿风.说真的,一开始我是想跟你发展的.哈哈,但你也知道啦,我都跟你发展到这个程度了(羞).我知道,你不会哭的,对于死亡,你是不会哭的,所以我很放心.
你以后要好好照顾阿风啊,这孩子啊,其实很苦命的.要不是有本少爷在照顾他,他能开开心心的长到那么大吗?(傲).还有你啊,冷暖自知,是不是很庆幸认识了我们呢?那倒是,本少爷才华横溢,思维敏捷,风度翩翩,你想不喜欢我都不行啦.(不许偷笑!我知道你在偷笑!)
我…对不起.我想我到最后还是不想见到你.原本打算,我们三人就算死也要在一起.但最后我发现其实是不行的.阿风倒没关系,看到他故作坚强的样子的就想笑,那样觉得死而无憾了吧.但一看到你无爱无恨的眼睛,我就想应该不行.因为…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你跟阿风很像,都喜欢装坚强.但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喜欢装坚强的人是我.我害怕一不小心,看到你,就想起我们的一切,然后说不想离开.你现在哭了,对不对?哈,本少爷就是厉害,能把阿暖大小姐弄哭.但不要哭了好不好,你总是为了一些很小的事感动得哭了,但面对死亡本身却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要哭了,阿暖,我害怕我舍不得离开.
我不是总是说嘛,我们要活得好好的,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我们很认真地活了,我们活得很开心,那就够了.不要悲伤不要哭泣.想想我们曾经的一切,不会觉得很高兴吗?
阿风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他啊.要是对他不好,我一定会回来吓死你的,哈哈.好了,擦擦眼睛吧,哭了就不漂亮了.
你说没有什么是永远的,那么离别也是.我们总有一天,一定会再次相见的.相信我.
少灵 绝笔
P.S:阿风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揍他吧,哈哈.
天空蓝得泛白,遥远的地方有人弹着吉他在清唱,干净声线,温暖的调子,蝉在嘶鸣. 少灵的笑容,秦风的沉静,尽是细碎的毫不张扬的温柔，像落在肩上的阳光，抖也抖不掉。
天空很明亮,承载着我们的一切悲欢哀乐.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就连离别也不例外.
那么,总有一天,我们定然会再次相见.
快乐地活着,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们在人海中路过彼此,你回头,彼此一定会再次微笑.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