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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楚天清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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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太温柔了,好适合……云樾大方地躺在树杈上,稳稳地架在一颗不及手臂粗的枝上,白色的长衫垂落下来,在光的照射下,融为一体。
阖上眼睛,云樾在享受人生。
“云樾,云樾。”
雷打不动。云樾从小身子就弱,还到处跑,天知道他怎么翻上树的。
李瑾淮把云樾抱下来,这根海棠快撑不住了,“王爷,你太重了。”云樾呼出的气息贴在李瑾淮边上,有点痒。
轻轻穿过云樾下肩,腰上,抱起,扛在肩上。“王爷,这样很不舒服。”一脸虽然我醒了,但你不能这样对我的样子,还是闭眼版。
只有这时候才会说两句话吗?李瑾淮一本正经,“没什么,这样方便。”
云樾没有回答,致力于随时随地睡着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一点小小的折磨的。云樾微微调整一下姿势,抱上李瑾淮一只手臂。好了,睡觉好地点get。
云樾手脚一直很冰冷,李瑾淮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小太阳,所以使劲贴了上去。
人形抱枕李瑾淮已经不好再说什么了,亲手抱着云樾到渚园里。庄重深沉的黑色衬得一张少年脸老熟,还一脸凶杀像。
李瑾淮眼神很凶恶,明明只是平静地看一眼,阴诡的眼角一瞥,然后,就这样了……渚园里的下人战战兢兢的捂着小心脏,果然还是云少爷非常人。
王爷和云少爷回来了,姿态不必深究,每个手上面上功夫都很厉害,是的不能让云少爷吓到了。笑得一脸恭敬地退下去。
云樾被放进他的房间里,就一张玉床最大,挨床的瞬间滚下去,抱着床上的药枕。还是李瑾淮寻来的,简直没良心,有了新人忘旧人,你的人形抱枕不要了哦?
现在云樾一脸满足的靠着,眼睛睁开很累的。李瑾淮凶名在外,内心一颗单纯少年心的时候可能很期待养一个小宠物,简直萌翻。要是全心全意都是自己的,不要太妙。
面前的云樾说的上纤细修长,苍白的脸,也太没防备了。李瑾淮想起了他以前想养的兔子,是我的。
云樾是被李瑾淮捡到的。琅琊岭上,谁能想到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睡在树上,在这棵神灵降世的树上。像是天赐之福。李瑾淮是来巡视的,一时兴起,捡到他的天赐。
云樾也是真的不在乎,毫无知觉的被带回去了。在锦车上,躺在李瑾淮的专属位置上,枕着他的腿。李瑾淮捋着他的头发,可能看了很久,“妖精,你信一见钟情么?”
王府中的人很快知道向来不近女色的王爷收了个男子养在府里。原来是这样吗?
当今圣上昭阳帝的唯一胞弟,永宣王李瑾淮喜欢征战沙场,烽火狼烟,也看不上流云似水的江南锦绣。在江南帝都,一向“煞星”名字无人不晓。
天生剑眉,略显深邃的面孔在高挑挺拔的身上,只是冷漠凶恶像着实让人望而却步。
十八学成出京,西北征戎,东南敌寇,军功显赫,比起幼年登帝的昭阳帝李瑾玦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帝驾崩,享年三十七,昭阳帝年十又五,永宣王年十,别无其他子嗣,佟却皇后随葬。自此承天盛世始。那些老臣,当年踌躇满志,筚路蓝缕,三十年后已经踽踽独行了,却是笑着过盛世的日子。
蕃外的夷族时不时调戏一下边境,三年,坐实永宣王恶名。被困在黄漠外,马上风潇潇,嘶鸣,蓬草,关山北,这是江南感受不到的。
江南有的是秦楼楚,烟火清州,江枫渔火,凉夜如水。江南更有活色生香的美人。
李瑾淮看见云樾的第一眼,皱眉,太瘦了,抱着的那会,咯人,是满打眼的心疼。作为一个男子,云樾也太轻了。
他说,“我叫云樾,南岳山上的树。”做人也是要做树,就想插在土里一辈子不动了,天不管地不应地睡个天昏地暗,野蛮自由生长……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歪理,李瑾淮想笑,又气他这样随意,表里一如既往的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面部表情周转不过,就扭曲成“煞星”脸了。
哎呀,王爷这几天心情不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王爷,我看到了你真诚亲和的一颗赤子之心,真的,比珍珠还真……”他说他不怕王爷。
当李瑾淮第一次接他到京城的路上,车篷里,云樾躺在他李瑾淮的靠垫上,明明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却有点调皮的笑着,苍白的脸上阖着眼睛,带着笑。
李瑾淮有点遗憾云樾脸上没有长酒窝。
他又看云樾入神了,听这调侃的话,他想看云樾睁开眼睛眉飞色舞的样子,一定很有神,很勾人,脸上控制不住绷紧了脸,明明心里是有点雀跃的。
“是啊,就你看出了本质……”嘶哑低沉的嗓音是在边塞大漠里吼出来的。一身男儿正气,在沙场刀痕剑影久了,手指上握剑,磨出了一个剑柄的样子,深浅分明。云樾也笑着说,这本应像朵花。
李瑾淮想,跟你一样吗?
他一直这样一下犯上,说不来的话,一直不着调。
云樾弹弹衣裳,闭着眼睛靠的很舒服。
“是啊,就是我。”接过话茬,漫不经心的语调,终于支撑不下去,手耷下来,声音低了下去。李瑾淮有点说不出自己的感觉,睡吧,希望他过的好一点,又有一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失望,想多和他聊聊的软弱心理……
微微整理一下心绪,始作俑者已经很久不出声了,规律的呼吸声他听得很清楚,睡了也好。
云樾放下来的手臂蹭在他的腿上,缺个抱枕不是。李瑾淮心情有点复杂,不敢嫌弃地凑过去,靠得更近。
云樾身上有点草木的味道,没遇到李瑾淮的日子,与草木相伴,简直像个仙人道人。
李瑾淮也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此行也算不枉吧,遇上了一个心仪之人。
云樾是个病怏子,很有自知之明。
师父说,“随性就好。”像是在安慰一个就要辞别人世的人。
平时一脸嫌弃一副巴不得要么病死,要么睡死的大写的不耐烦。明明刀子嘴豆腐心。
要是睡死也不错了,这种话心里讲讲就可以,说出来会有人分分钟翻脸的。
没有一技之长。
师父嗤笑说,“就一张脸看得,保不住哪天不知道哪个大人物收了你。”
“哦呼,说中了。”一种这一天终于来了,再也不用担心偷懒挨骂了,虽然骂也骂不了几块肉,可聒噪的环境很影响睡眠质量的。
某天,某树被王爷捡回去了,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故事完了。呃。
“阅人不深,资历太浅,人生难得几回看对了眼(……),那就是命运的相逢,那就是人生的抉择,啊……”这话说不出口,太,惊世骇俗了,唯一的听众永宣王一脸凶恶地站在床前,会吓死人的。
云樾一直是顶着个小白脸,病灾样,本该是出尘的样子,然后长歪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云某自认身残志坚,心比天高,小小挫折何足挂齿,这就是自我,这就是人性的解放……想的太激动了,感觉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好不好。
云樾内心是个小豁口,说几口漏几口的也是有的,为了小命,修炼了一副多字颗金的模样,不敢随意跑火车,少说两句节约口水。
该跑的时候,还是想跑。
就是嘴贱。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