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三分球》喵妤

9、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梁绾颓废的从床上起来，还要上班，丧着张脸，洗漱好后，从浴室出来，看见陆剑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梁绾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走到陆剑身边，一脚踹在陆剑腿上，床上的哥们是纹丝不动，倒是把她的脚踢得贼疼。

　　“怎么了”陆剑被踢醒了，迷迷糊糊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梁绾。

　　梁绾前后甩着脚，懒得理他，哼了一声，出门上班去了。

　　陆剑凌晨才睡着，现在困得睁不开眼睛，也没管梁绾，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内的医院永远是人山人海，络绎不绝，每个人都是步履匆匆，生怕听不到广播里的叫号声。

　　梁绾今天是跟着主任张莉坐诊，拿了个凳子坐在张莉后面，边听边记笔记。

　　“医生啊，我这个什么时候可以开刀啊，疼的很，疼的受不了。”一老太太孤身一人，捂着个头，坐在张莉面前，一边哼哼一边说道。

　　张莉面无表情说，“你脑子里面的淤血还没散开，现在还在等，就算我现在给你开了，但后续会更麻烦，你可能还要再开第二刀，容易引发二次脑梗。”

　　“没钱啊，这边住一晚很贵的，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还要请护工，没钱啊，”老太太说着开始抹眼泪。梁绾看见赶忙从旁边的抽纸里抽了两张纸递到老太太的手里。

　　“你孩子呢，让你孩子来啊”
　　“孩子们都在外地，工作忙，都有自己的家庭了，不打扰他们，不打扰他们”
　　“就算再忙，你生病总要有人照顾啊”

　　“医生，你就给我开一刀吧，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我真的没钱了，这脑袋每天晚上疼的睡不着觉，我给你跪下了。”老太太说着就从椅子上挪开，扑通一声跪在了张莉面前。

　　梁绾赶忙过去拉她起来，“奶奶，有话好好说，您别这样，快起来。”

　　张莉从椅子上站起来，和梁绾一起把老太太给拉了起来，“不是我不给你开，现在是真的不能开这一刀，要不然你会有生命危险的，脑袋疼，只能给你多开几支止疼剂，你回去再商量商量吧，看住不住院，这定期检查记得一定要来做。”

　　老太太擦着眼泪往门外走，梁绾看着步履蹒跚的背影，心里不好受。

　　张莉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说着，“孤寡老人，年纪大了，一身病，儿女都不愿意揽这个摊子，唉，这人啊，有了孩子，恨不得最好的都给他，等年纪大了，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把最好的给父母。”

　　梁绾一声不吭，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医院待的时间长了，这样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行了，叫下一个进来。”
　　梁绾走到门边，开了门，朝着门外，喊了一声，“19号”

　　梁绾下班回到家，刚开门，还没换鞋，就闻到一股子炒菜香。她愣了一下，赶忙换了鞋，走到厨房边，看到那个宽大结实的背影，“回来了，洗手吃饭。”

　　上次吃到陆剑做的饭还是几年前了，陆剑的爸爸妈妈工作忙，常年不着家，爷爷经常住在疗养院，陆剑练了一手的好菜，基本上所有家常菜都难不倒他，梁绾隔三岔五就去陆剑家蹭饭，久而久之，嘴巴也给养刁了，他才去美国的那段时间，梁绾不习惯，短短半个月，瘦了十斤。

　　等梁绾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一桌子饭菜齐全了。陆剑又从橱柜里拿出昨天梁绾开过的红酒，倒进杯子里，红酒配佳肴，还像那么回事儿。

　　梁绾看着餐桌，这还是两人这段时间，第一次真么正式的一顿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剑端起酒杯，“梁小绾，干杯，”
　　“干杯”

　　两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来清脆悦耳的声音，连带着心似乎都明朗了几分。

　　梁绾喝了杯酒，开始闷头吃饭，陆剑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鸡翅，炒茄子，清蒸鲈鱼。

　　“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陆剑也不吃，边喝酒边看着梁绾笑。

　　“陆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心情其实挺不好的，中午的时候，主任会诊了个老奶奶，年纪看着都70多了，她自己一个人来看病，哭着说她没钱，主任问她的孩子呢，她说她害怕打扰他们，你说说，把孩子好吃好喝养大，没想到养出了白眼狼，图啥”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不能拿你的评判标准去要求别人，别想那么多，我们不是白眼狼就可以了，管好自己。”

　　梁绾点点头，觉得陆剑说的也是挺有道理的，想起来件事，饭也不吃了，撑着下巴，问他，“话说回来，你今天为什么平白无故给我做饭，说，你居心何在，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嘿，老子给你做饭还有错了？”陆剑长胳膊轻轻的打了下梁绾的脑袋。
　　“就是很奇怪啊，这次回来真么长时间，今天第一次给我做饭”梁绾撅了下嘴巴。
　　“这还不是姑奶奶要吵着闹着跟我离婚，难道没看出来，我在讨好你吗？”

　　梁绾听到离婚两个字，瞬间也没什么食欲，不想吃了。
　　“正好，我们来聊聊离婚的事情”
　　陆剑一听，脸瞬间拉了起来，“我不同意，离婚是不可能的。”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梁绾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好几天的心里话，“陆剑，我们两个认识也快小20年了吧，走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春夏秋冬，我一直觉得和你相识，相知，相恋，再到相爱，都是水到渠成，我心甘情愿的，但自从我们两个结婚，你扪心自问下，这段关系真的还如以前一样吗”

　　陆剑不说话了，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梁绾以前被他逼迫的干个什么都喜欢依赖他，这次回来明显变了，什么心里话都不会告诉他，就连两个人去超市买的东西，梁绾都争着抢着去提，这些他都心里清清楚楚，但一直在自欺欺人，好似他不说，一切都没变。

　　“陆剑，我希望你认真想一想，你也不要再说为了我退役这些话，这不现实，我们之间需要一个解决方案，不要再装糊涂了。”

　　两人饭也吃不下去了，梁绾站起来准备收拾桌上的剩饭剩菜，被陆剑拦住，“你去客厅看电视去，我来，”把梁绾推到一边儿，闷着头把饭菜往厨房挪。

　　梁绾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看了半天电视剧，越想越不对劲，直觉告诉她，陆剑的神情很不对劲，没多想，从沙发上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厨房，看着那个大背影，“你怎么了？”

　　“没事儿”陆剑果然不对劲，说话的鼻音略重，一听就跟感冒了样。
　　梁绾赶忙去掰陆剑的身子，“你转过来，我看看。”
　　“我说没事儿，你能不能先出去下，”陆剑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不行，你转过来，我要看你的脸，”梁绾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硬是把陆剑的身子给掰了过来。

　　梁绾看着那对微红的眼眸，愣住了，她心中无所不能的陆哥哥哭了，居然哭了，“你怎么了，哭什么？”

　　“我说了没事儿，眼睛里进沙子了”
　　“胡说，你明明就是哭了”

　　陆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梁绾，背对过身子，哽咽道，“你要和我离婚，我心里难受”
　　“谁，谁说我要和你离婚了”

　　“你刚刚说的话，明明就是要和我离婚的意思，你都准备不要我了，我还不能哭吗，我虽然是个男人，但我心里也会脆弱的。”

　　梁绾想笑又不敢笑，强憋着，“我只是说我们两个好好冷静思考”
　　“冷静思考的意思不就是离婚吗”

　　梁绾觉得男人和女人的脑回路真的是不一样，翻了个白眼，“暂时不离婚，行不行”
　　“那暂时过后，还不是要离婚”

　　“陆剑，你给我打住。”

　　陆剑转了个身，面向梁绾，抱住梁绾，脑袋埋在梁绾的颈窝，闷闷的说，“我不离婚，你别想甩了我”

　　梁绾一瞬间母爱的光辉散发，此时，她觉得陆剑就像一只大狗狗样可爱，手跟不听使唤了一样，放在陆剑的脑袋上，摸了摸。

　　两人心情平复下来后，陆剑不好意思直视梁绾的脸，一个大男人，当着自己媳妇儿的面哭了，太丢人。

　　梁绾倒是觉得没什么，反而还挺开心，没想到陆剑还有这样的一面，但美好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就暂停了，陆剑告诉她，要回基地了。

　　“我走了”陆剑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的身影。
　　梁绾面无表情的使劲按遥控器，鼻息轻“嗯”了一声。

　　“真不送我？”

　　“不送不送，你烦不烦，要走快点儿走，”梁绾把遥控器忍在一边儿，瞪着陆剑。

　　陆剑摸摸鼻子，“过几天就回来了。”说完就出门了。

　　梁绾正在气头上，没注意陆剑说的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