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神明的眷属》枯烨

6、重逢 菲尔德走

　　菲尔德走后，布鲁克林的日子依旧裹挟着贫穷与动荡。
　　那日小巷分别过后，巴基一直牢牢记着三人的约定，他年岁稍长，体格结实，心智也成熟得更快。刚一成年，他便毫不犹豫递交了入伍申请，体检一路顺利通过，早早穿上军装，成为远赴海外的前线士兵。

　　临行那天，巴基特意跑来和史蒂夫告别。

　　狭小的房间里，少年身形单薄，一次次征兵体检全都惨遭驳回，孱弱的身体、先天的病痛，成了他跨不过的枷锁。他拼了命锻炼、硬塞食物，哪怕咳得直不起腰，也不肯停下，可差距依旧摆在眼前。

　　“我先走了，史蒂夫。”巴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别硬撑，照顾好自己。我会在战场上留意菲尔德的消息，一有音讯就写信回来。”

　　史蒂夫攥紧拳头，蓝眼睛里满是不甘与倔强：“我知道。你安心去，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跟上你们。”

　　就这样，巴基率先踏上战场，隔着茫茫大洋，与菲尔德同处一片战火之下。
　　信件成了三人唯一的联结，巴基偶尔会在休整时寄回简短的字迹，寥寥几句，提几句前线近况，顺带隐晦提起，偶尔会听闻队伍里有一位白发金瞳、实力极强的传奇队长，却始终没能和菲尔德正式碰面。

　　而史蒂夫，在布鲁克林一次次碰壁。
　　征兵站的医生、冰冷的体检表，一次次将他的希望碾碎。旁人的嘲讽、路人的打量、体弱带来的无力感，日夜磨着他，可只要一想起菲尔德离去的背影，想起小巷里那句“等你们来找我”，他就不肯认输。

　　春夏秋冬辗转数载，战火愈演愈烈，前线伤亡不断扩大，征兵标准逐渐放宽。
　　再加上长年咬牙坚持锻炼、调养身体，史蒂夫的体质总算勉强达标，几经周折、数次钻空子，终于通过了征兵审核。

　　拿到入伍通知的那一刻，这个向来倔强隐忍的小个子，背靠着斑驳的墙壁，慢慢红了眼眶。
　　他终于，可以去找他们了。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史蒂夫告别了布鲁克林的一切，登上远行的运兵船，跨越海域，奔赴满目疮痍的欧洲战场。

　　此时的前线营地，硝烟常年不散。
　　菲尔德早已凭借过人的战力、沉稳的性格与鬼神般的作战能力，在军中站稳脚跟，身居队长之位。神明血脉带来的自愈力、远超常人的体魄与判断力，让他在残酷的战场上屡屡活下，也渐渐打出了名气。

　　他时常会在深夜休整时，翻看巴基寄来的信件，知晓那个少年早已长成合格的战士，一直在前线冲锋。只是信里从未提过史蒂夫，菲尔德心知那孩子体弱，定然难以入伍，心底难免挂念。

　　这天，营地接到通知，后方增补的新兵小队即将抵达，同时还有一批轮换休整的前线士兵归营，营地瞬间热闹了几分。

　　菲尔德例行站在营地广场，核对人员名单，清冷的目光淡淡扫向陆续抵达的队伍。
　　一队满身风尘的前线士兵列队走来，为首那名棕发碧眼、身姿挺拔的年轻士兵，步伐利落，眉眼硬朗，正是多年未见的巴基·巴恩斯。

　　四目相对的瞬间，巴基整个人猛地一顿。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一双鎏金眼眸，纵使褪去了少年时的温和，染上了战火的冷冽，他也绝不会认错。

　　“菲尔德……”
　　巴基低低念出这个名字，不顾队列纪律，快步冲了过去。

　　多年战场磨砺，褪去了年少的莽撞，却改不了心底积攒已久的惦念。
　　“好久不见。”菲尔德看着长高、成熟、浑身带着硝烟气息的巴基，金色眼眸柔和几分，语气依旧低沉磁性。
　　“没想到真能在这儿碰到你。”巴基重重呼出一口气，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我还以为还要很久才能碰面。”

　　两人简单叙旧，聊起布鲁克林，聊起伊莎婶婶，最后自然而然，落到了史蒂夫身上。

　　“那小子……一直拼命想参军，可惜身体太差，次次被刷。”巴基语气低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菲尔德沉默片刻，轻轻颔首，心底压下一丝落寞。

　　谁也没有料到，不过短短数日之后，姗姗来迟的新兵队伍踏入营地，一道瘦小却脊背挺直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营地入口。
　　金发，薄瘦，明明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却在抬眼望见广场上那两道熟悉身影时，浑身骤然僵住。

　　是菲尔德。
　　还有巴基。

　　跨越漫长岁月、隔着整片大洋、熬过无数次落选与绝望，史蒂夫终究还是追到了这片硝烟之地。

　　他的呼吸微微发颤，脚步下意识加快，不顾新兵的列队秩序，一步步往前走。
　　巴基最先注意到他，瞳孔一缩，满脸错愕，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欣喜。
　　菲尔德闻声转头，目光落在那道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身影上，原本覆着薄霜的眼底，瞬间化开一片温柔。

　　年少巷子里的三个孩子，
　　一人先行远赴他乡，
　　一人踏着战火率先奔赴，
　　一人跨越万般阻碍、姗姗来迟。

　　兜兜转转，历尽别离，
　　终究在满目硝烟的乱世里，
　　完整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