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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宫变   白答应 ...

  •   白答应被皇上禁足看管,一时宫中再无人敢去冷翠宫寻衅滋事。
      那白楚楚虽仍独居深宫,见姐姐失势、柳妃骤然得宠。
      心中虽有酸涩,却也不敢多生事端,只默默守着空宫,再不似往日那般暗自垂泪怨怼。
      宫中上下皆知。
      柳妃,宋柳枝乃西国寡妇出身可天赐美貌被西国太后收为义女。
      又作和亲公主入了这个冷翠宫。
      她性情温和,却并非任人欺凌之辈,一巴掌打的骄横白答应哭诉无门,又得皇上连日盛宠,已是后宫之中不可轻慢之人。
      往日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更是日日往冷翠宫送奇珍异宝。
      奉承之言不绝于耳,冷翠宫众人虽也欢喜,却都谨记宋柳枝叮嘱。待人依旧谦和,不骄不躁,只一心护着主子安稳度日。
      宋柳枝自侍寝之后,皇上虽偶有临幸,却不似前几日那般夜夜留宿。
      宋柳枝也不以为意,素衣知主子今非昔比更是给宋柳枝从头到脚打扮的神仙妃子下凡一般。
      真是气的宫中妃嫔咬牙切齿,怎就你美的天上人间无人可比。
      皇后闲来无事也邀请宋柳枝赏花品茶,对宋柳枝很是赞许。
      宋柳枝闲时便和王嬷嬷做些针线,或听李闻知说些宫人闲话家常。
      全无半分恃宠而骄之态。
      皇上见她这般宠辱不惊、沉静安稳,反倒愈发喜爱。
      时常遣人送来绸缎珠宝,又将冷翠宫上下宫人尽数换作忠心可靠之人,待遇直追贵妃,甚至隐隐有过之。
      此事不出几日,便传遍宫廷内外,自然也落入了成王爷耳中。
      成王爷自那日偶遇宋柳枝,一见倾心,魂牵梦萦,日夜难忘。
      只道世间竟有这般绝色佳人,远胜宫中所有妃嫔,便是那昔日受宠的白答应与宋柳枝相较,也如萤火之比皓月,不堪一提。
      自那日一别,成王爷回至府中,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皆是柳枝身影。
      只恨无缘亲近,又碍于她是皇上妃嫔,不敢贸然行事,心中郁结难舒。
      只日日暗中打探冷翠宫消息。
      早前听闻心腹来报,白答应闯冷翠宫欲毁柳妃容貌,反被柳妃掌掴,皇上大怒禁足白答应,又连宠柳妃三日。赏赐无数,盛宠无双。
      成王爷听罢,先是一惊,随即心中大怒,又生出几分怜惜。
      他暗道:这般绝世美人,本应捧在掌心,细心呵护,怎容那白答应肆意欺凌?皇上虽宠她三日,可终究后宫佳丽众多,不过一时新鲜。他日恩宠衰减,美人依旧要受委屈。这般佳人,留在深宫之中,被束缚于红墙之内,终日与人勾心斗角,实在是暴殄天物,委屈了她。
      又念及自己本就暗藏反心,久有谋夺皇位之意,如今见柳枝受此“委屈”,更是怒火中烧,反心愈盛。
      成王爷本就暗中结交内侍,私养死士,拉拢朝中不满皇上之臣。
      积蓄兵力已久,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举兵起事,夺取九五之尊。
      如今见柳枝被皇上占有,又念及江山美人,皆可一手掌握,当即下定决心,不再迟疑,决意即刻起兵。
      杀入宫城,夺皇位,抢美人,成就一番大业。
      成王爷行事狠辣,心思缜密,此番起兵,全无半点预兆。
      他一面假作安分,每日入宫请安,对皇上依旧恭敬顺从,暗中却调遣兵马,集结死士,约定时日,一举发难。
      宫中之人皆以为成王爷依旧是那乖巧温顺的宗室王爷,连皇上也因白答应之事,对其放下戒心,只当他是寻常亲族,毫无防备。
      是日深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皇宫之中灯火稀疏,众人皆已安寝。
      成王爷亲率数万精兵,自京城四门杀入,喊声震天,兵刃相接之声响彻夜空。
      守军猝不及防,全无防备,加之成王爷兵马早有预谋,来势汹汹,锐不可当,不过半个时辰,京城城门尽被攻破,叛军一路长驱直入,直逼皇宫大内。
      宫中顿时大乱,火光四起,喊杀声、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混作一团。
      内侍宫人四散奔逃,衣衫不整,惊慌失措,宫中侍卫虽奋力抵抗,怎奈叛军势大,又无事先防备,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宫门被破,叛军涌入皇宫,见人便杀,逢屋便烧,昔日金碧辉煌、庄严华贵的皇宫,转瞬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皇上于睡梦中惊醒,听得宫外杀声震天,心知大事不妙,急唤内侍,方知是成王爷起兵谋反,叛军已攻入宫中。
      皇上又惊又怒,悔恨交加,恨自己一时心软,错信奸人,未察觉成王爷狼子野心,如今祸起萧墙,悔之晚矣。
      他欲披甲迎战,却被左右侍卫死死护住,劝其速速从密道出逃,保全龙体,再图后计。
      皇上看着宫外火光冲天,宫人尸身遍地,心中悲痛欲绝,却也知大势已去,只得在数名亲信护卫之下,仓皇从后宫密道逃离,不知所踪。
      成王爷领兵杀入皇宫,直奔大殿,却不见皇上踪影,心知其已逃走,也不追赶,只下令封锁宫门,搜捕后宫妃嫔与朝中大臣。
      叛军在宫中肆意杀戮,妃嫔、宫人、内侍,凡遇反抗者,尽皆斩杀。
      昔日争奇斗艳的后宫佳丽,此刻皆成刀下亡魂。
      白楚楚独居深宫,听得杀声四起,正惊慌不已,叛军已冲入宫中。不由分说,一刀斩杀,香消玉殒,空留贵妃虚名,葬身乱兵之中。
      那被禁足的白答应,听闻宫变,吓得魂不附体。
      欲出逃却被宫人看管,叛军闯入,见其衣着华贵,也不问身份,挥刀便砍,当场毙命,昔日骄横模样,荡然无存。
      其余妃嫔,或自刎而亡,或死于乱刀之下。
      或投井自绝,后宫之中,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昔日莺莺燕燕、欢声笑语之地,如今只剩满目疮痍,凄惨无比。
      冷翠宫之中,宋柳枝亦被惊醒,素衣、青黛慌忙入内,扶着柳枝起身,声音颤抖:“娘娘,不好了!成王爷起兵造反,叛军已攻入宫中,见人就杀,咱们快逃!”
      王嬷嬷、李知闻、陈大力等人也匆匆赶来,皆是面色惨白,却依旧强作镇定,护在柳枝身前。
      王嬷嬷急道:“娘娘,叛军凶狠,皇宫已守不住了,皇上不知去向,咱们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必须即刻出逃!”
      宋柳枝虽心中惊慌,却依旧保持镇定,她深知此刻慌乱无用,唯有冷静方能寻得生机沉声道:“收拾收拾立马出宫,刻不容缓,柳枝多谢诸位对柳枝不离不弃。”说摆便俯身跪谢众人。
      “娘娘万万不可!”陈大力当即跪倒在地,“我等蒙娘娘厚待,如今宫变,岂能弃娘娘于不顾?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娘娘平安离去!”
      王嬷嬷、李知闻、素衣和青黛等人也纷纷跪倒,齐声请命:“我等愿誓死护卫娘娘,绝不退缩!”
      宋柳枝见众人一片忠心,心中感动,眼眶微湿,不再推辞:“既如此,便有劳诸位,咱们从后宫偏门出逃,避开叛军主力。”
      当下众人不敢耽搁,王嬷嬷寻来素色衣衫,让柳枝换下华贵妃嫔服饰,又将金银珠宝简单收拾,藏于随身包裹之中。
      青黛与陈大力手持兵刃,在前开路,王嬷嬷、素衣、李闻知护着柳枝,混杂在四散奔逃的宫人之中,悄悄往后宫偏门而去。
      一路之上,只见火光冲天,尸身遍地,鲜血染红宫墙,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不忍直视。
      叛军四处劫掠杀戮,遇有姿色宫女,便肆意凌辱,稍有不从,便即斩杀。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避开叛军巡逻。
      一路跌跌撞撞,所幸夜色昏暗,叛军只顾烧杀抢掠,未曾留意这几个不起眼之人,竟让他们侥幸逃出了皇宫偏门。
      出得宫门,身后皇宫依旧火光冲天,喊杀声渐远,众人不敢停歇,一路向西狂奔,直至远离京城,方才寻得一处破庙暂且歇息。
      众人皆是气喘吁吁,衣衫破损,满身尘土,惊魂未定。
      宋柳枝看着身后早已面目全非的皇宫方向,心中百感交集,昔日入宫不过数月,转瞬之间,宫变国破,物是人非,不禁暗自叹息。
      王嬷嬷看着柳枝,轻声道:“娘娘,如今北国已被成王爷占据,叛军必定四处搜捕皇室之人与后宫妃嫔,此地不可久留,咱们需尽快寻一处安身之地。”
      李知闻点头道:“嬷嬷所言极是,成王爷谋反,占据北国京城,必定会派兵追捕逃亡之人,咱们若留在北国境内,迟早会被擒获,唯有远走他乡,方能保全性命。”
      陈大力道:“北国与西国相邻,可娘娘本就是西国之人,当年被送来北国和亲,如今北国大乱,西国未必肯接纳娘娘,恐引火烧身,去不得。”
      素衣闻言,轻声道:“那便去南国,南国与北国素来交好,国力强盛,又远离战乱,成王爷势力暂难触及,咱们前往南国,或可寻得一线生机,安稳度日。”
      众人听罢,皆觉有理。
      宋柳枝本是西国臣民,远嫁北国和亲,如今北国已破,西国不愿收留,唯有南国,路途虽远,却相对安稳,是唯一可行之路。
      宋柳枝沉吟片刻,想起自己身世,从西国到北国。
      北国又已沦陷,若留在北国,必被其寻得,落入虎口,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眼看向众人,缓缓开口:“如今唯有前往南国,方能避祸。路途遥远,艰险重重,若有人不愿相随,可自行离去,柳枝绝不怪罪。”
      众人闻言,皆跪倒在地:“我等誓死追随娘娘,便是天涯海角,也绝不离去!”
      宋柳枝见众人心意已决,心中暖意顿生,起身道:“既如此,咱们休整片刻,即刻启程,前往南国,只求一路平安,远离战乱,安稳度日便好。”
      众人稍作歇息,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喝了几口冷水,便再次上路。
      一行六人,宋柳枝居中,王嬷嬷、素衣、李知闻左右相护,青黛、陈大力手持兵刃,前后警戒,一路向南而行。
      此时北国境内,因成王爷谋反,天下大乱。各地守军或降或逃,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难。道路之上,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成王爷占据京城之后,自立为帝,大肆诛杀前朝旧臣,又派兵四处征讨,收拢兵权,天下纷争骤起,战火纷飞。
      宋柳枝一行人,混杂在流民之中,昼伏夜出,避开城池与叛军关卡,一路风餐露宿,受尽艰辛。
      宋柳枝本昔日在乡间虽吃过苦,入宫后便养尊处优。
      如今连日奔波,脚磨破了,人也消瘦了许多,却依旧咬牙坚持,从不叫苦。
      众人见了,心中怜惜,处处照料,将仅有的干粮与水尽数让给宋柳枝,自己则忍饥挨饿。
      素衣一路细心伺候,为柳枝包扎伤口,梳理发丝。
      李知闻则每日外出打探消息。
      陈大力寻找食物与水源。
      青黛武功高强遇有劫匪乱兵,便奋力拼杀,护住众人周全。
      王嬷嬷年纪虽大,却经验丰富,知晓路途艰险,每每寻得安全住处,安排众人歇息,又安抚众人心绪。
      一路之上,全靠众人相互扶持,方能艰难前行。
      行至数日,众人来到一处边境小镇,此地已临近南国边界,远离北国战乱中心,相对安稳。
      众人寻得一处偏僻客栈,暂且住下,打算休整几日,再行赶路。
      客栈之中,往来皆是逃难之人,众人闲谈之间,皆在议论成王爷谋反之事。
      有人说成王爷残暴不仁,杀戮无辜,不得人心。
      有人说皇上逃亡在外,已召集旧部,欲起兵讨伐。
      也有人说南国已得知北国大乱,陈兵边境,以防叛军入侵。
      宋柳枝听着众人议论,心中暗自担忧。担忧前路未知,自己一行人能否顺利抵达南国。
      她虽无心参与宫廷争斗、天下纷争,只愿安稳度日。可世事难料,身不由己,一朝宫变,便从深宫妃嫔沦为逃亡之人,漂泊无依。
      王嬷嬷见宋柳枝神色忧虑,轻声劝慰:“娘娘不必忧心,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已临近南国,再过几日便能入境,南国安稳,到了那里,咱们便可隐姓埋名,安稳度日,再不用受战乱之苦。”
      宋柳枝微微点头,强压下心中愁绪:“有劳嬷嬷挂心,只是一路辛苦诸位,柳枝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娘娘说的哪里话,”青黛笑道,“能护着娘娘平安,便是我等的福气,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李知闻自外归来,面色稍缓:“娘娘,嬷嬷,方才打探得知,南国边境关卡虽严,却只盘查北国叛军与可疑之人,咱们皆是寻常流民装扮,只需如实言说,便可顺利入境。”
      陈大力也道:“不错,此处离南国边境只剩一日路程,咱们明日一早出发,午后便能踏入南国境内,总算要脱离险境了。”
      众人听闻,皆是欢喜,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恐,消散大半。
      当晚,众人吃了顿热饭,睡了个安稳觉,养足精神,只待次日启程,前往南国,开启新的生计。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行装,辞别客栈,继续向南而行。
      一路之上,风景渐与北国不同,草木繁盛,百姓安居,虽也有逃难之人,却无北国那般凄惨景象。
      行至午后,终于抵达南国边境关卡,守关将士手持兵刃,严阵以待,逐一盘查过往行人。
      李知闻上前,依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言说众人皆是北国逃难百姓,只求入南国谋生,将士见他们皆是老弱妇孺,并无兵器,衣衫破旧。不似叛军奸细,稍加盘问,便放他们入关。
      踏入南国境内那一刻,宋柳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回头望向北国方向,只见战火纷飞,烟尘弥漫。
      再回首看向南国,山河安稳,百姓平和,不禁长叹一声。
      王嬷嬷笑道:“娘娘,总算到了,咱们安全了。”
      素衣、青黛、李知闻、陈大力等人也皆是面露喜色,一路艰辛,终得安稳。
      宋柳枝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众人,又看向这片陌生的南国土地,心中暗道:从此往后,隐姓埋名,远离宫廷纷争,忘却北国旧事,只愿与众人在此安稳度日,再无战乱,再无欺凌,便是此生最大心愿。
      一行人缓缓前行,消失在南国的阡陌古道之上,北国宫变的血雨腥风,深宫恩怨的爱恨情仇,皆被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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