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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阮知琼风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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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和国,云仙城。
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穿梭在半空中,白日里看着倒没什么,但每到夜晚,莲花型、仙鹤性、飞剑、宝船,各自闪着灵光,便如亿万星辰滑过夜空般,景色异常壮观。
这里是修士的都城,进城便要上交十块下品灵石,用以维持城外供给灵力的巨大法阵。这对一般的低阶散修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但如果有机遇、有门路,在这里,一夜之间,你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宽敞的街道上,各式服装的修士比比皆是。不善言辞的剑修带着玲珑阁的漂亮女修,遇到好看的钗子、首饰,不管什么灵力加成如何、携带属性如何,只要对方喜欢,一股脑儿买下来讨佳人欢心;也有门派的长老带着叽叽喳喳的年轻弟子挑选法器符箓,一看就是大宗门年轻有为的新一辈,一同式样的校服,面目明亮的少年少女均是修为不低、前途无量的新秀,看得人艳羡不已。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店铺比比皆是,炼气期甚至筑基期的伙计大声吆喝自家的法器灵药,酒肆里也有不同宗门的年轻修士如同凡人一般聚会畅饮,各个宗门采买的长老则会被金丹真人引见,去内阁里仔细挑选。
这里不仅是修士居住的都城,也是各类集市、交易的场所。明有明处的商铺,暗有暗处的倒卖行当。
修真之人修炼到一定境界便不用入眠,这里从白天到黑夜,几乎是个盛大的不夜城。
尤章和阮知琼一行人,便坐在太丰商行的小型飞船上上,半空中俯瞰着这座都城。
姚灵凡从小到大除了宗门历练也没怎么出过远门,不是帮凡人祛祟除魔就是在妖兽坑里摸爬滚打,到云仙城这样的地方还是头一回,因此兴奋地扒在窗户上向下看。
阮知琼前世不是没有见过云仙这样的都城,但此时也颇有物是人非之感。当年盛极一时的明月城,几乎聚集了所有的少年才俊、天之骄子,但又如何?最终还是毁于凡人国度挑起的战火之中,多年之后故地重游,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姚道友可是第一次出远门?”尤章笑道。
姚灵凡天不怕地不怕,仗着自己天资高战斗力拔群,在道清峰“作威作福”,此时也不想寻常女修一般,生怕叫人看出来自己见识不广、闹出笑话,大大方方地答应了。
“正好,等这次要买的东西买完了,我也去替你们挑两件见面礼。”
姚灵凡连忙拒绝。尤真人帮了她们太多,这次为了救道一真人怕不是家底都要掏空,实在叫人不好意思。
“无妨。”尤章笑道:“这些年一直没什么报答真人的机会,也是第一次见他的徒弟,有点表示是应该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两位不收下,莫不是看不起尤某。”
被当成小辈照顾,真好。孤家寡人阮知琼幸福地想。
修士里既有尤章这样把自己当成她们半个师叔的人,也有陈雪峰那样花言巧语把到妹,有了梧桐木后飞速踹了前女友的渣男啊。
果然,人的因果报应都是守恒的。
尤章带她们在太丰名下的一件客栈住下,看起来一晚上就话费不少的那种。掌柜与他似乎还是朋友,熟稔地同他寒碜了两句。即使阮知琼一再推辞,还是帮他们要了三间上房。
是夜。
明月高悬,云仙却依然灯火通明,真正的神仙都城。
阮知琼静静坐在房间打坐,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即使筑基,这具身体底子依然不是很好,日后回了宗门还要想办法好好调养,但现在出门在外有事在身,也只能日后再说。
下了禁制的窗户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阮知琼立即睁开眼睛,右手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的灵剑,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三张雷属性符箓。
那人在窗外忙活了半天,动静大到能把睡死过去的修士折腾醒,也没能成功破窗而入。
不要小看太丰开在云仙城的客栈。
要是连个贼都防不住,可以把牌子转手关店回老家了。
窗外那人似乎也十分气恼,窗外的动静瞬间消停了。不一会儿,房门外传来不情不愿的敲门声。
阮知琼:“……”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妖怪。
她本来懒得理,但转念一想,自己毕竟还有一同前来的师妹和尤真人。万一心生报复去骚扰他们就不妙了。
再说,这人虽然看起来不怀好意,但似乎脑子不太聪明的亚子。破不开太丰的防御结界,修为应该也不是太高。
阮知琼在门口部了数道禁制,防御类攻击类的符箓在房顶布置好,才施施然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一脸气愤的少年,看上去至多十六七岁,或许还要年轻,长得俊俏十足。腰间佩剑,锦衣华服;剑应该是师门长老送的宝剑,道袍上刻着防御水属性的云纹,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原·倒霉魔修现·贫穷道修看得心痒难耐。
那少年修士满脸控诉,就差把“你这个坏女人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要为民除害”贴在脸上。阮知琼心里忍笑,嘴上道:“年纪看着不大,胆子倒不小,深夜敲人家姑娘的闺房,是几个意思呀?”
那少年脸皮瞬间涨得通红:“你、你你……你不要脸!”
阮知琼心里要笑死,嘴上故作惊讶:“我什么我呀,我说得不对吗?我刚刚都不敢开门,我这么个柔弱的姑娘家,要是有坏人图谋不轨怎么办。”
众所周知,魔修,是不要脸,也不要良心的。但阮知琼这样的道行,还是叫同行叹为观止。
“你勾引陈师兄!破坏他跟白师姐的感情,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我、我告诉你,小三是会遭报应的,你趁早收手吧!”
“陈师兄?你说陈雪峰?那那位白师姐……你是说白莹莹?”
“你、你知道就好,日后不要再纠缠他们了!”
这可怜孩子。阮知琼怜悯地想,被我一激,话都不要套就连底裤都亮出来了。
不过,原来这对狗男女对外界是这样宣扬自己的身份的。
原主风评被害现场。
阮知琼客观评价,原主只是眼睛瞎了一点,脑子不好使了一点。插足别人感情这样的形容,还是有些过分了,造谣太狠可是会孽力回馈的。
看这孩子穿着打扮,应该不是陈雪峰的师弟——就幻剑山庄那小门小派的,还是算了吧。那既然如此,就是上玄宗的人了。
“……好啊,陈雪峰,原来他是这样说的。”阮知琼面上不显,只是脸上浮现出一丝凄婉的哀色:“当年花前月下的时候,他也曾许诺过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信了,可惜他让我赌输了。”
她看着那少年,苍白着脸笑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指告诉你,我从未想过有一天陈雪峰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与那姓陈的有过婚约,家里师傅长辈都亲自过目了请柬,我们差一点点,就结为道侣了——你不知道这件事吧。”
那少年一脸震惊,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陈师兄说,他心里自始至终只有过师姐。”
“信不信由你。”阮知琼身形萧瑟、弱柳扶风,窄细的肩膀腰身仿佛不盈一握:“是我遇人不淑,我认了。”她惨笑道:“从今往后,我只当没有过这两个人,也不会再出现碍他们的眼——这下你放心了吧。”
面前眉目如画神情凄惨的柔弱女修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一个字都不愿多说,微微颤抖的纤长睫毛却出卖了主人内心的情绪。
少年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先前一再听闻这个恶毒女修的事迹,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想替师姐讨个公道。
今日一见,却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
叫人见之忘俗。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这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可怕的可能性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叫仲时彦自己都吃了一惊。
那今天自己都干了什么啊。气势汹汹地欺负到人家头上、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毫不客气地揭人家伤疤。
不!不可能,师姐怎么可能会骗我呢……再说了,陈师兄也是这么说的……
仲时彦一时心乱如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再狐疑地抬头一看,对方一幅心如死灰、情深不寿却遭人辜负的样子,叫人顿时心生怜惜。他还想再说什么,阮知琼已经冷淡地轻轻把门阖上:“你是个好人,若我有你这样的师弟就好了……今天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吧,不要因此和你师姐生了罅隙,毕竟你们才是一家人……”
“昨日之日,我已准备忘却前尘了。祝他们,百年好合吧。”
嘻嘻,祝狗男女百年好合,这俩祸害就内部消化互相折磨,不要再祸害别人了。
门被轻轻阖上。仲时彦呆呆看着眼前的门,半响没说得出话,也没有勇气再次敲门。过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一走,阮知琼立马倒在雕花大床上,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少年人嘛,就是要多经历经历人生的险恶,才能更快成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