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男孩》霜溪冷

15、十四、梦，本来就是心中所想

　　进了门，韩雪做了个深呼吸，嗯，还是家里舒服啊，她感叹着。家里的一切都是亲切的，家具、陈设还有人，甚至连空气都是熟悉的味道。她疾步走到沙发前，刚要坐下，妈妈大声喊道：“别坐！先去洗澡，换了衣服再坐！”然后把她的那包行李直接送进了卫生间，边走边念叨着，“外面多脏啊，尤其是旅馆里。这些统统都要洗一下才行！”

　　韩雪有些不情愿地转身，跟在妈妈后面到了洗手间，唉，这老人家的洁癖还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她撅着嘴等着妈妈出去，然后锁上了卫生间的门。抬头看，热水器早就插好了，看来妈妈早就想到了进门先洗澡。

　　“当当当”妈妈在外面敲了几下门，说道：“干净衣服给你放门口了，一会换上！”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半小时后，她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妈妈正在摆放着碗筷，笑着招呼她，“来吧，吃饭了！”
　　韩雪摸摸肚子，还真是饿了，几步走到桌子旁，坐下就大吃起来。唉，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她看看妈妈，“您不吃？”

　　“才过中午，我们都吃过午饭了。”妈妈慈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才一周不见，这孩子黑了这么多，好像也有些瘦了。

　　话没说出来，韩雪却好像看穿了母亲的心思，她一边往下咽着饭菜，一边说：“可别说我黑瘦黑瘦的，那是在海边晒的！我吃得好，住得好，什么都挺好的，您就别担心了。”
　　妈妈没说话，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那有什么新鲜事说说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韩雪一哆嗦，筷子险些从手里掉出来，神色慌张地说：“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啊！”

　　“没有你慌什么啊？”妈妈瞪了她一眼，“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刚进嘴的一口饭，差点就喷出来了，“怎么会？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嘻嘻，就是前天晚上没给您打电话，怕您生气嘛！”

　　妈妈听了这话，点点头，“那说说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玩了什么？”

　　“哦，您是问这个呀！”韩雪这颗心才又重新回到了肚子里，“唉，就是看海呗，吃海鲜什么的……”她为了掩饰隐瞒的事情的不安，假装兴奋地描述着海边的事情。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妈妈拿着碗筷去了厨房，韩雪才松了一口气，抹了把脸，才发现全是汗！原来说谎是件这么费心费力的事情。兜里的手机一阵乱动，她连忙拿了出来：

　　“一切可好？没露馅吧？——贺海清”

　　韩雪指尖灵动，回复道：“放心吧，一切顺利！你呢？”

　　时间不长，收到了回复：“没事，就是想你！”

　　“肉麻。”韩雪无奈地笑笑，还真是小孩子啊，总是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可惜自己不再是无知少女，挺起这样的话总是觉得虚无缥缈的感觉。

　　在她看来，恋爱面对的就是婚姻，自己今年二十二岁，谈上一年半载的就该结婚了。对了，赶在本命年前结婚是最好不过的。那就是二十三岁，就是明年嘛！她伸出了手指，自己二十三，那么贺海清就是二十岁。等等，我国的婚姻法规定的结婚年龄是多少？想到这里她走到了电脑前，打开网页搜索起来。

　　“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晚婚晚育应予鼓励。”

　　这一行字跳进她的视线的时候，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靠近了电脑屏幕看了一下。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那么就是说自己要等何海清三年！三年啊，自己已经是二十五岁了，那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啊？贺海清又是什么样子？都说女人容易老，如果真的人老珠黄，他还会要自己吗？如果那个时候，他突然变心，那么自己耗费的三年怎么办？谁能赔给她呢？

　　韩雪沮丧地坐在了椅子上，无力地将头靠在靠背上，纤细的手指分开，放在太阳穴两边揉捏着。韩雪啊，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贺海清没信心？困意一浪接一浪地向她袭来，终于她闭上了眼睛，周围晃晃悠悠地，仿佛还在火车上，又好像是在海上漂着。

　　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二小姐，还不赶紧换上衣服？”自己的大学室友老大和老三过来拉她，“婚车马上就来了，赶紧地！”

　　韩雪疑惑地看着她们，懵懵怔怔地问：“什么婚车？换什么衣服？”

　　“哎哟喂！姑奶奶，换婚纱啊！”老四和老五抱着白色的纱裙走了进来。

　　韩雪站了起来，看着她们手中的婚纱，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傻笑道：“你们真好，直到我做梦都想穿上婚纱，所以租来给我！”

　　老六的手指重重地点上她的额头，“您还没醒呢？今天不是你结婚吗？”

　　“我结婚？”韩雪瞪圆了眼睛，大声问，“和谁结婚啊？”

　　几个女生听她这么一问，叉起腰来，哈哈大笑：“不就是那个……弟弟吗？”

　　“是啊，是啊！你们还记得那年他弟弟去学校看完她后，她跟咱们说的吗？”

　　“当然记得，她说她坚决不找比自己小的。”

　　“对对对！她还说，要是她找了比自己小的就让咱们笑话她！”

　　“哈哈哈！”

　　韩雪尴尬地看着她们，脸羞得通红，最后大声喊道：“好嘛！笑话就笑话好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老六挤挤眼睛，“姐妹们，你们听见了吗？她说什么？‘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哈哈，你快点跟我们交待，你们到底哪样了？”

　　其他几个听了这话，起哄般地大笑。

　　韩雪急得直跺脚，“啊呀，你们想到哪去了？喂！不是我结婚吗？我要换婚纱了！”她用力地把这一堆人推了出去，然后把门锁上。

　　几步冲到床边，双手颤抖着捧起了那件婚纱，白如冬雪，薄如蝉翼，这个每个女生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吧？天！自己今天就能穿上她，嫁为人妻了。怎么自己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呢？她还是不确定，抓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电话簿里排在三号位置的那个号码。

　　“喂，”那边传来贺海清愉快的声音，“老婆，我马上就到了，你别急啊！”

　　她慌张地挂机，是真的，是真的！她和贺海清的一场姐弟恋修成正果了！她的心一阵狂跳，仿佛马上就跳出了嗓子眼。

　　“妈，妈！”她大声地喊着，按照逻辑推断，家里人自然也已经同意了，不然怎么可能结婚呢？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小雪，小雪！”

　　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韩雪睁开眼，妈妈站在身边。

　　“妈！你同意了？你真的同意了？”她兴奋地抓住了妈妈的手，不住地摇晃着。
　　妈妈皱皱眉头，一脸疑惑，“这孩子怎么了？同意什么啊？”

　　“你同意我和……”说到这里，她才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什么婚纱，自己依然坐在椅子上，刚才的那些只是一场梦而已！她伸手拍打自己的嘴巴，幸好还没说出来，差点就露馅了，好险！

　　她抹了一把额头吓出的冷汗，红着脸说：“没什么，我做梦了。我做梦说……那个……我说出去玩，但是您不同意…..那个……后来……”

　　妈妈瞪了她一眼，“玩玩玩，我看你这一趟还真是玩疯心了。行了，收收心吧，该踏踏实实找工作了。”

　　韩雪撅起嘴巴，点点头。

　　妈妈关上门出去，她呆坐在电脑前发呆。做梦了，居然做梦嫁人了！原来在潜意识里，自己竟然如此渴望和贺海清有个美好的结果。

　　她拨通了贺海清的电话，放在耳边，几声接线音后，他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刻听见他的声音竟然如此的亲切。

　　“喂，怎么了？”

　　意识到他在问自己时，韩雪有些慌了神，她这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想起给他打电话了呢？就是……想跟他说自己的梦嘛，可是说梦的内容吗？那多不好意思！

　　停顿了几秒，她轻咳一声，“嗯，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家里人没问你什么吧？”好蹩脚的问题。

　　“没有，你应该知道，他们不怎么管我的事。你呢？被阿姨发现什么了？”他声音轻柔，慢声说。

　　韩雪摇头，“也没有，没什么事了，挂了吧？”

　　“好！我……想你了。”电话就这样放下了。

　　手机依然停留在她的耳畔，虽然里面是电话的忙音，但是她却很久也没有舍得把电话挂断。最后，她叹了口气，把手垂了下来，原来自己一样不能免俗，一样喜欢这样的甜言蜜语。自己一定是进入了恋爱的状态里，才会开始对他有了很深的依恋。会想听他的声音，会想跟他见面，会想他深情的表白……

　　要爱了吗？马上就要爱了吗？为什么心里有那么多的紧张，那么多的不安，甚至是无尽的恐惧！把手机扔在了床上，手指深深地埋进头发里，又胡乱地拨动了几下。乱了，心乱了，讨厌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