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x卓东来)山河不足重》逍遥长生

8、红花集

　　七 惊变
　　长安城西一百六十里红花集。
　　卓东来已经将酒馆团团包围住，即使他相信朱猛已经是网中鱼在劫难逃了，他的心情也没有好一点，朱猛的挑衅无疑是对自己颜面的打击，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卓东来踱步进来，无疑让几个人一愣，这让他心里稍微安慰了些，自己的计划仍然算不上失败。
　　卓东来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淡淡的说：“这三碗应该由我来敬了。”
　　“为什么？”
　　“朱堂主远来，我们居然完全没有尽到一点地主之谊，这三碗当然应该由我来敬。” 朱猛居然连话都不说就喝了三大碗，卓东来喝得居然也不比他慢。
　　酒店里没有别的声音，似乎很平常，但大家都知道此刻的平静暗藏着杀机。
　　“我也还要再敬朱堂主三大碗。”卓东来说：“这三碗酒我也是非喝不可的。” 卓东来心中冷然，是个人都能看到他眼底的杀机。

　　“喝过这三碗酒之后，我就有件事想请教朱堂生了。” 卓东来正式开始了交锋，为什么不走，他心里发狠，计划被打破已经让卓东来很不高兴，敌人这种似乎轻视自己的状况让他怒火中烧。
　　朱猛又大笑：“我遇见小高，与他交了朋友这道理其实简单得很，只可惜你们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明白而已。”
　　卓东来本不明白，但他突然想到李寻欢，那个手中有酒就会笑的满面春风的人，他本不该在对敌时分神的，哪怕一瞬间。
　　然而瞬间卓东来就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知道背后有个高手，他也知道这个高手的武器正对着他。 卓东来忽然不说话了，他陷入了一个僵局，两边都在等着对方出手。 但卓东来知道自己不能动，他这个人就好像忽然变成了个木头人，甚至连眼睛里都没有一点表情。
　　外面也没有举动，没有得到卓东来的命令，谁也不敢有任何举动。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与肃杀。 在这段时间里，小高和朱猛在于什么？卓东来既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想知道今天这个僵局如何打破 。
　　卓东来如针芒在背，本不该注意小高，但他不经意间一看，小高的表情着实奇怪。
　　看起来就好像他明明看到有七八只蝎子、十几个臭虫钻到他衣裳里去 了，却偏偏还要忍住不动。
　　小高确实看到了一件别人都没有看到的事，因为他坐的方向，正好对着左后方的一个窗 户，这个窗户恰巧是开着的。 从小高坐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 从人马刀箭的空隙中看到一棵树。 一棵已经枯死了的大白杨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沉默平凡的人，手里提着一口陈旧平凡的箱子。
　　这样一个人似乎毫无威胁，但小高却觉得自己的命运在生死之间，这是野兽的直觉。 这种窒息与压抑几乎让他想要逃离。但小高仍在位置上， 因为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决定性的时候，所有人的生死命运，都将要在这一瞬间决定， 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可能会伤害到他的朋友。 所以他不能动。 他只希望那个提着口箱子站在树下的人也不要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又看见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在树的另一边出现一个白衣人，这个白衣人衣服出奇的干净，和整个酒馆格格不入，似乎是个误闯此地的公子哥，小高看着那人的眼睛，如晴空碧海，温柔而又深邃，这是个很好看的人。
　　似乎发觉到他的目光，李寻欢寻着目光冲着小高微笑致意，他似乎毫无察觉此地的杀机，仿佛来游玩的贵公子。
　　不对，小高突然发现气氛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原来的肃杀与压抑似乎瞬间消失殆尽了，这个白衣人仿佛是滴入洪流里的水，在融合的瞬间，止住了巨浪，使现在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奇异而超乎寻常的事，就发生在眼前。让一众人心情也微妙起来。
　　每个第一眼看到白衣人的人，都不会觉得他有杀伤力，他整个骨子里透着的温和似乎如书里描写，君子如玉，无上风华。
　　但小高立刻意识到这个白衣人很危险，他本不该如此迟钝，他还没有惊诧太久，就到卓东来笑了。 直到这一瞬间他才发现，卓东来笑起来的时候也是很迷人的。
　　小高看见卓东来微笑着站起来，用一种无比优雅的姿态向朱猛微笑鞠躬。 “朱堂主，我不再敬你酒了。”卓东来说：“此去格阳，路途仍远，喝得大多总是不太 好的。”
　　小高怔住，朱猛也怔住。 一场杀机弥漫的酒局突然就结束了，就仿佛海啸已经临面，突然消失了。
　　“你让他走？”小高问，“你真的肯让他走？”小高虽然这么问了，其实他也明白这是真的，卓东来虽不是好人，但向来言出必行。
　　卓东来淡淡的笑了笑：“他能交你这个朋友，我为什么不能？他能冒险陪你在这里喝 酒，我为什么不能为你让他走？” 卓东来余光看到了那个白色身影，他知道今天的局是彻底失败了，无论是萧泪血还是李寻欢，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种无谓的局面。
　　卓东来亲自把朱猛的马牵过来：“朱堂主，从此一别，后会有期，恕我不能远送 了。”
　　萧泪血的箱子最终没有打开，他知道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人是个危险的人。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手指自动，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他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死，所以他转身离开。
　　卓东来本来阴沉着脸，但看到李寻欢站在树下眉眼温柔地看着自己，心里突然一软。他看着李寻欢，相顾无言，突然李寻欢看着卓东来笑了一下，带着狡黠与灵动，寥寥几眼，山河失色。
　　卓东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觉得自从遇见李寻欢他叹气的频率高了很多。这人总是让人可以轻易影响自己的心情，如果是过去，对于这种人卓东来绝对是要杀掉的。
　　但他是李寻欢，独一无二的，象征着正义与光明的。这种温暖激发了卓东来内心地渴望，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卓东来久居黑暗，李寻欢身上的光明让他着迷，就像是酒鬼看到美酒，赌徒遇到赌场。
　　这是谁的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