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鼎里种出个徒弟》逍遥长生

10、回家

　　(八)凡间游-遇见故人
　　杨戬和玉鼎来到茶楼找了个雅座坐下，默默喝起茶来。按理说像杨戬这样的人理应爱喝酒，但他却对茶情有独钟。酒让人忘忧，茶让人清醒，细节之处以见结局。
　　说书人正在口若悬河的讲着沉香救母的故事，杨戬无疑是故事里的反派，倒行逆施，欺上瞒下，嚣张跋扈，玉鼎看着垂下眼帘的杨戬心里叹了口气。那些重来不是他，他的徒儿至情至性，乃是三界少有，也许是太过清醒，太过慈悲，眼里容不下微尘，心里才放了那么多苦。真正慈悲的人是不会快乐的，但他多希望自己徒儿能够快乐一些，能够再多替自己想一些，哪怕一点点。
　　“值得吗”玉鼎看着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去掉了那些孤寂，这双眼睛里泛着的温柔让人心动，带着看透世故而不冷心，受尽苍凉而不是温柔，这样的性子他还期望有什么答案吗，问的时候便已经知晓了。
　　“师父没有什么是不付出能得到的”杨戬劝慰地看着玉鼎。
　　眼底忽然一阵波动，远方母子的身影让他有些颤抖，三妹，是她，她来是为了什么呢。
　　玉鼎看着神色突变的徒儿，顺着视线望去，面色变得铁青。他看到了三圣，这个让他心存芥蒂如鲠在喉的人，见到她就想起过去，他暗暗攥紧了手。
　　“师父”杨戬神色一软，不再望去。
　　“你若想看，便自看去”玉鼎有些心疼地看着徒儿
　　“我暂时不想看到他们”杨戬低下了头，心里百感万分，一时心酸涌上心头。百般算计，步步为营，换来的冷眼与嘲讽，亲人反目成仇欲置自己与死地，个中感受只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恨是不忍的，那是三妹啊，那个从小跟着自己的妹妹，但怨还是有的，为什么不能多点信任呢，杨戬的记忆一点点回来，但很多经历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更多一分疏离与冷漠。他到底不是原来的杨戬了，回不去了。
　　“舅舅”沉香突然激动地喊起来，他自从昆仑上那次战役，心里总是难以平静，眼前这个人是舅舅吗，好像比舅舅年轻些。
　　“年轻人，不能胡乱认舅舅啊”杨戬心里一暖，这个傻外甥还肯认自己做舅舅，怕是事情暴露了吧。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装个这些年，步履维艰，重压突无，整个人也悠闲起来。不免有些玩心突起，逗起沉香来。
　　“你，你应该是舅舅”沉香有些犹疑不定，眼前这人应该是舅舅啊，但感觉起来确实很陌生了。
　　“二哥，你怪我吗”三圣母有些哽咽地问道，她在知道杨戬所作所为之后，被愧疚几乎压垮。
　　“我叫清源，这位夫人怕是认错人了”杨戬收起了笑意，默默转过去了，那句永不原谅仍在耳畔。
　　“二哥，我错了”三圣母想要上前牵起二哥袖子，想千年前那样撒撒娇，可还是被错开身去，一时心痛万分，内心突然明白什么东西到底是失去了。
　　“我徒弟失忆了，记不清过去了，你们还是回去吧”玉鼎看着徒弟的行为，心里莫名有些心酸，虽然明白他记忆回来了，但回来多少到底没人知道。
　　“都怪我”三圣母突然心底一痛，原来她伤他至此，忘了也好。
　　“舅舅和我们回去吧”沉香看着难过的母亲，恳求道。
　　“二哥你要去哪呢”
　　“我想要回灌江口看看”杨戬看着泪眼朦胧的杨婵叹了口气，三妹那么大了怎么还是一样的爱哭啊。
　　“我也去，我和沉香一起去”三圣母一把抓住杨戬的袖子 ，像是抓住自己的救赎一样。
　　杨戬没有反驳，他到底也是想多看看三妹的，只是没有想好如何面对罢了，那些嫌隙与伤痕毕竟已经存在了。
　　(九)end
　　在被哮天犬追着跑了几圈后，梅山兄弟与杨戬的恩怨还是结束了。梅山兄弟偶尔前来喝酒，男人的关系往往简单而纯粹，在一次大醉之后，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哪吒偶尔也来打个秋风，和杨戬说着天上的事，杨戬默默地听着，不发一言。
　　“二哥，你不回去了吗”哪吒放下碗问道
　　“不回去了，天庭已经不缺杨戬了，杨戬只在被需要的地方”
　　哪吒仔细琢磨着杨戬的话，没有出声。玉鼎倒是有些意外，自己这徒弟天生劳碌命，竟然改了性子，当真是祸福相依啊。
　　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沉香偶尔来灌江口看杨婵，大多时间在华山。至于刘彦昌偶尔也一同前来，看着这兄妹俩的状况，也就明了少有再来了，缘来缘去，顺其自然。
　　真正最多相处的时间反而是杨戬兄妹二人了。
　　沉默让杨婵有些无所适从，原来不知不觉中她与二哥的距离已经拉远了，而造成这种后果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她有时候也会回想自己所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爱一个人有错吗，爱一个人应该没有错，只是因为爱自己就伤害别人显然是不对的，而自己伤害的是自己的二哥，想到这她心就痛起来。看着屋顶上斜躺着的二哥心情很复杂，难道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吗。
　　“二哥，该吃饭了”杨婵叹了口气，看着少年一般的人，记忆的丧失似乎让他整个人都明媚了许多。喜欢微微地笑着，眼里噙着春风，带着扑面而来的温柔，虽然这温柔到底有些许疏离，但已经让杨婵想要哭泣了，他的二哥少有这样肆意而快活的笑，一时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回溯到了过去，那些肆意快活的日子。

　　“多吃点”杨婵默默给杨戬夹着菜，她打量着二哥，整个人比先前要清减许多，可能是要长个子的缘故，胃口倒是出奇的好。不知是不是重活一次的缘故，杨戬有时候变得有些幼稚，吃饭也有些挑拣，像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杨戬夹着菜筷子有些感慨，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天和三妹一起吃饭的日子，这种只在梦里才有的关怀让杨戬几乎落泪，他默默吃着饭，杨婵默默夹着菜，两个人配合地默契无比，仿佛天生就是如此。
　　“我可能永远不是杨戬了”杨戬低头出声道，是啊，失去的记忆纵然回来，时光不再，那些亲身经历总是隔了一层感觉，就像大梦一场，满处悲凉。
　　“就算没有了记忆，杨戬还是杨戬，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杨婵含着泪看着眼前的人，仿佛望向云端，那么近，又那么远。纵然一辈子没了记忆又如何了，只要他快乐就好了，杨婵默默在心里想着。
　　就算一辈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两个人就这样在静默中修复着关系，只不过角色似乎调转过来，原来照顾人的人变成了被照顾的，不过两个人对变化都接受很默契。
　　杨婵才发现原来二哥真的不喜欢吃甜食，以前饭桌上多是甜点，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吧。后来渐渐换成了麻婆豆腐，剁椒鱼，杨戬也沉默地接受着，只不过多吃了一碗饭的行为还是暴露他内心的欢喜。
　　如果说有什么可以弥补创伤，只有时间了，那些痛与泪会伴着岁月一点点侵蚀，然后模糊了印象。
　　又是一年元宵，杨戬携着杨婵去看灯会。两个人看着到处跑的沉香，突然相视一笑，带着释然，月华如洗，长是人千里，杨戬最终还是求得了团圆。
　　“三妹，我们回家吧”杨戬握着杨婵的手，带着释然与温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