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美好，我们不必占有》黄哈哈哈

5、水田惨叫

　　电动车一驶进院子，层层爬山虎堆满老式的墙头，绿意舒展蔓延，肥硕叶片的或墨绿或深绿，嫩叶或嫩黄或舒卷，随微风轻轻摇曳。尽管在农村生活，奶奶对生活极为讲究。大大的院落里，各式绿植错落有致，采光合理，茉莉、栀子花已经过花期，枝叶繁茂；琵琶金银花、桂花在酝酿绽放；枣子将枝丫压弯了腰，预示丰收在即；正是木槿花开的季节，我瞧着这树上大多为花骨朵，清炒木槿花八九不离十；我跑到葡萄架下摘了几颗葡萄，懒得洗，也懒得剥皮，直接塞到嘴巴里，酸甜汁水涌入口腔。
　　最令人垂涎三尺的是，阵阵饭香，我含着未吞入肚中的葡萄，喊道“奶奶，是不是有薯粉肉圆和红烧肉！”
　　“你这狗鼻子真灵！恒恒把洛洛的包放进侧边房间，洗手，吃饭。”奶奶从厨房走出来，拿着锅铲，笑道。
　　停好车子后，魏恒微笑着，走向还在葡萄树下忙碌的我，取走背包。我吓得不知举措，脸又红了，装模作样，用手扇风道，“热死了，真的是热死了！”
　　“那还不赶紧进屋！”魏恒笑道。
　　“哦，好的。”
　　果真，薯粉肉圆、清炒木槿花、辣椒苦瓜炒肉、鸡蛋炒丝瓜，置于裸露原木的桌子上，更显农家味道。魏恒给奶奶盛了一碗米饭，盛了一碗薯粉肉圆端到我前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薯粉肉圆啊！”我兴奋不已。
　　“奶奶说，你有肉圆就不吃米饭。”
　　“洛洛，还记得你恒哥哥吗？小时候还经常给你喂饭呢？”奶奶问我
　　“不记得。”哎 ，能不能不要提醒魏恒是我哥啊，让我幻想一会儿。
　　奶奶说：“洛洛，听你爸妈说，今年高考没考好，准备复读。没事，人生要往好的看，往长远看。恒恒，这个暑假，你没事的话，就给洛洛复习下。”
　　“好。”他笑着我给我夹了一筷子苦瓜。
　　我边吃，边低头笑，他竟然不嫌弃我没考上大学，还愿意给我辅导哈。我不喜欢苦瓜，吃它，仅仅是因为它对身体好。这是生平第一次，我觉得，苦瓜也是甜味满满哦。
　　“洛洛，我们下午准备去抛秧，你是待在家里还是也去？”奶奶问。
　　“哥哥也去吗？ ”我抿着嘴巴，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当然，奶奶一个人太辛苦了。”
　　“那我也去！”我欢呼雀跃道。
　　饭后，我整理了下行李，将老年人奶粉、葡萄干、核桃干果交给奶奶，翻遍箱子和包，也没找到无袖衣服。还是先给楚菲打个电话吧。
　　“楚菲，我今天遇见一个帅哥了，好帅好帅！”
　　“乡下能有什么帅哥，再说你那眼光，帅的当丑的，丑的当美的，哈哈哈哈。”
　　“是真的，比我偶像炎亚纶还帅。”
　　“不会吧。赶紧给我看看照片？”
　　“还没拍呢。但是，我又碰到令我伤心至死的事。”
　　“快说，快说，让我笑笑。”
　　“那是我哥！”
　　“哈哈哈，笑死我了，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兄妹！”
　　就知道楚菲会笑话，我无意间往门外一瞥，妈耶，他竟然站在门外。我赶紧把电话掐掉，“刚刚跟朋友在开玩笑呢。你找……我？”
　　“我猜你没有带长袖衣服，就拿我的过来给你试试。有点长，你可以扎起来。”
　　“哦，那我试试！”咦，他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我赶紧把他的衣服穿上，闻着淡淡的肥皂味道，被他的气息包裹，感觉真的好幸福。是一件黑色的纯棉衬衫，就是有点长，我对着镜子把袖子卷了好几层，把扣子一粒粒扣好，感觉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我兴奋地打开门，看到他还在外面，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好看吗？”
　　“还行。”他拍着我的头，“赶紧休息，等下出去。”
　　“恩，之前打电话是开玩笑的。你没有听到什么吧？”
　　“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那早点休息吧。”我迅速把门关上，将衣服脱下，叠好，放在床上，呼呼大睡。
　　下午四点，魏恒挑着两大筐秧苗在前面赶路，我则拎着装满泉水的暖瓶，不敢落下一步。太阳光照射得地面发白，赤脚踩在田埂上发烫，如果不是魏恒要来干农活，我是打死都不愿意出来。帅哥面前，只能多多表现，增加存在感，也是为了不被看作娇生惯养。
　　“洛洛！”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邻居松伯在呱噪的耕田机上大声叫我。他身着短袖长裤，面庞和双臂已经被晒成酱黑色，咧着一口大白牙，在笑。
　　“松伯！”我赶紧向他招手。这时，他已经帮奶奶耕好田，忙着熄火，朝我和魏恒走来。
　　“来帮奶奶抛秧？真是好孩子！”
　　“恩啊，松伯，你不怕晒吗？”我实在难以想象紫外线照射在皮肤上疼痛感，我成为黑妹的尴尬画面。还是魏恒对我好呢！
　　“习惯了。这个小帅哥是谁？不会是男朋友吧！”松伯一脸贼兮兮地盯着魏恒看，问题却抛向我。要不要这么尴尬！
　　“叔叔好，我是洛洛的哥哥！”魏恒看我脸通红，又犯傻，只能笑着，向松伯打招呼。
　　“这是你魏哥（魏恒的爸爸，魏鑫武）的儿子——魏恒。”奶奶在一旁做解释。
　　“魏恒，哈，都长这么大了！”松伯拍着魏恒的肩膀，有点激动，“要常回家看你奶奶啊！”
　　“会的，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奶奶。谢谢松叔平常对奶奶的照顾！”
　　“说什么话呢，这是应该的！”说完，他又忙着去别地耕田。
　　“看！”魏恒扯出一把秧苗，用力向上空一抛，一个个小秧苗，如天女散花般落入水田。
　　“好帅！”我情不自禁地叫道。
　　抛秧差不多十分钟后，要下田将裸露在泥块上秧苗扔入水中，密集的地方匀出空隙，空白的地方补秧苗。卷起裤脚，白净的小腿小心翼翼接触水面，我的妈呀，真是滚烫，跟泡脚真的是没有两样。看到奶奶和魏恒在认真干活，我也没有腻歪，悄悄鼓励“陈洛洛，你一定可以的，魏恒在看着你呢！”
　　忽然之间，水好像也没有多烫，捡秧苗，补秧苗，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体会粮食的珍贵。身体内的水分迅速蒸发，汗如流水般将衣服湿透，就连草帽也被头发上的汗水打湿。我跑到岸边，打开水瓶，倒出一杯水，冰凉入肚，热气抵消，舒服得要命。
　　倒满第二杯时，正要往嘴边送，水杯忽然被人抢走，耳边响起，“不能喝第二杯，不然对身体不好。”
　　我抬头看，原来是魏恒，只好鼓起嘴巴说，“哦。”
　　没想到，他竟然也用杯子，也喝起来。喉结随着水的吞咽而上下移动，汗水亦往下流淌，真的有点诱人。咦，我摸着自己的嘴唇，开始嘀咕，这算不算得上间接kiss？哈哈哈，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这是不是说明魏恒喜欢我？不对，他是不是只把我当妹妹，所以，没有什么忌讳？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洛洛，抓紧时间，天黑得快。把这块田，我们就回家吃饭！”
　　“好。”我从田埂上爬起，趁他走了之后，悄悄亲了下他嘴唇刚刚接触过杯檐的位置，反正这次间接接吻是铁板钉钉了，感觉跟吃了蜜一样，无比地开心。回到原来位置，继续插秧。忽然，左脚上有点痒痛，我看了下，小腿正在流血，伤口旁边有一只胖乎乎的软体动物。
　　“啊！”我吓得扔掉所有的秧苗，来不及洗手，直接向魏恒身上扑过去。而他也正好接住了我。我大哭起来，用沾满泥巴的手，在他身上乱蹭。“我的脚出血了，还有一只东西！”
　　他连忙安慰我，“没事，没事！原来是蚂蝗，我把它扔了！”
　　“啊，原来这就是蚂蝗！”我带着哭腔，“吓死我了！”
　　我这吓得要死反应，把奶奶吓得脸苍白，得知是蚂蝗作祟，长长舒一口气，“洛洛，没事。奶奶在旁边。”周边邻居以为我是被毒蛇咬了，纷纷扔下手中的活，准备过来帮忙。得知真相后，大家乐不可支，都笑我可爱，倒也没有反应过来，女孩子趴在男孩子是一件比较尴尬的事，尤其是在比较封闭的乡村。
　　“洛洛，乖，快点下去。大家都看着呢！”魏恒轻轻拍着我的背，温柔说道。
　　“不，我怕！”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更紧，死死拽着他的衣服，怕面对大家的玩笑，更怕留着血的伤口，将会吸引更多恶心的蚂蝗。
　　等大家散去，魏恒把我抱到田埂上，帮我把脸上的泥巴擦去，让我在附近溜达。能被擦脸，我真的很幸福，也不觉得被蚂蝗咬是一件多么倒霉的事。生物老师常说，人在危险下的应激反应和酒后吐真言，都能反应人的真是想法。也许，我真的是已经喜欢上他吧，遇到危险，唯一能想到的是奔向他。可是怎么办，他是我哥哥！
　　哎，我蹲坐在田埂上，看看蓝天白云片刻，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看到奶奶和他还在干活，真是过意不去，我就在双手所及范围内插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