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念》┡葬心╆

9、第 9 章

　　忽视掉愣在原地的王炎，向颉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实在无法容忍别人对阮卿的抵毁，也无法忍受他们把阮卿当成变态一样地看待。“如果说阮卿是变态，那我也是”，向颉忿忿地想道。
　　向颉这次的出柜完全是无心之举，他也远没有预料到后果的严重性。
　　和王炎彻底弄僵了是没错，但他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事后第二天，他所到之处都免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
　　向颉不敢相信王炎竟散播了这个消息，他不明白性向就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让青梅竹马一朝就与你翻脸？重要到可以让相识五年的兄弟一朝就背叛了你？
　　向颉无奈地笑了笑。
　　阮卿得知消息后来找向颉，向他了解事情的原委，向颉也只是一笑了之，并不想再多说些什么。阮卿头一次见到这样苦笑的向颉，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向颉早上睡醒却不见阮卿的影子，发信息给他也没回。向颉只好一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却看到人潮全迎面向自己的身后跑去。
　　向颉不解，抓住其中一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要出人命了！”
　　那人说完迅速地跑走了。
　　向颉还是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好随着人群跑去。
　　跑到篮球场上，眼前已是人山人海了，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向颉又问旁边站着的一个学生：“出什么事了？”
　　那人转头看了一眼向颉，说：“你是那新转学来的同性恋？”
　　向颉虽觉得此人不太友善，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还不知道吗？在打架！”他继续说。
　　“谁打谁？为什么打？”向颉问道。
　　“谁？不是和你关系很好的吗？”那人轻蔑地看着向颉，继续说道：“他又开始修理人了。”
　　“谁？阮卿？”向颉还是不太清楚状况。
　　那人一脸惊异地看着他，反问道：“不然还有谁？”
　　向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拨开人群向内挤去。他不知道阮卿为什么要打人，在打谁？但无论如何自己也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在他的心中，阮卿并不是一个具有攻击性的人。现在他想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双眼去证实。
　　向颉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立即傻眼了。地上满是斑斑驳驳的血滴，新鲜的，还未干涸。地上倒着一个人，已近乎面目全非。但从衣着和身形，向颉一眼就可以认出，那人正是王炎。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而那脚的主人，就是阮卿。
　　向颉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说不出一句话来，甚至连脚也没法迈动一步。
　　“就你他妈的长嘴了是不是？”
　　阮卿边说边向那人的脸猛踢一脚。
　　“操，老子今天就让人把你的舌头给割了，看你他妈的还能不能说话？”
　　又是一脚。
　　“好久没闹事了，今天是怎么了？”“是啊，他好久没打人了，这是怎么回事？”“还不是为了那个转学生嘛！”“那同性恋？”“是啊，肯定和他有一腿。”
　　向颉还是怔在原地，听见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讨论着。
　　“这回装孙子不说话了？前面不是说得挺开心的吗？”
　　阮卿蹲下身子，用手拍着王炎的脸。
　　又站起身来，冲着看热闹的人群大喊：“以后谁还嫌舌头多长着的了，就尽管说。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多了，闲着没事就全在这儿嚼舌根是吧？非得挨着打了才知道谁是这里做主的？”
　　他边说又边从地上拎起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王炎，又准备打下去。
　　“住手！”
　　人群中爆出一个声音，颤抖却响亮。
　　向颉跑了出来，拉住阮卿的手。低声说：“你这是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阮卿显然没有想到向颉会出现在这里。
　　“你搞这么大动静，我会不知道吗？”
　　“不管怎么说，我也只是给他个教训，放心，不会真割了他的舌头的。”阮卿坏坏地扬起嘴角。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阮卿，向颉觉得很是陌生。他有些害怕，仿佛此刻的阮卿真的只是个□□青年，而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纯净大男孩。看着被阮卿拎在手里的那个血肉模糊的熟悉面孔，向颉还是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放了他吧，也没多大事，算我求你了。”
　　“没多大事？你也太宽容了！没事，相信我，不杀鸡儆猴以后这事还有你烦的！”阮卿在向颉耳边轻声说道。
　　“行了，这样可以了，别把事情弄大，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向颉哀求道。
　　“唉，真拿你没办法。”
　　阮卿叹了口气，放开了手。转而对人群说道：“这件事只是个开始，我也想快点把它给结束了，不过要是还有人想继续，我也奉陪到底，明白了就散了吧。”
　　于是人群迅速散开了。
　　“王炎，王炎……”
　　向颉喊了几声，那人却还是没有反应。
　　“快送他去医院吧！不然真要闹出人命了！”向颉焦急地对阮卿说。
　　“没事，都是皮外伤，还死不了。”阮卿笑着说。
　　“算我求你了，快送他去医院吧！”向颉都快急哭了。
　　“送他去医院！”阮卿转身对后面五六个奇装异服的社会青年说道。
　　“是。”
　　几人随即把王炎给抬走了。
　　向颉这才舒了口气，望着眼前这个让他感到陌生的阮卿，他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上课去吧！”阮卿拍拍向颉的肩膀兀自向教学楼走去。
　　“唉，你等等！”
　　向颉追过去了：“你就这样上课去了？”
　　“不然咧？”阮卿笑着说，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没有一丝杂质。
　　“别人犯罪后不畏罪潜逃也得避避风头啊，哪有你这样还大摇大摆地去上课的？”向颉责怪道。
　　“这点小事，不用担心。”
　　阮卿把手搭在向颉的肩膀上，说：“走吧！”
　　向颉还想再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不知是不是被刚才那个气焰嚣张的青年给怔住了，但此刻，他看着正搭着自己肩膀、莞尔前行的男孩，又在怀疑刚才那场风波是不是真实？
　　“答应我，下次别再打人了行吗？”向颉停下脚步，望着阮卿的脸说。
　　“呵呵，我看近期内是用不着我动手了。”阮卿笑道。
　　“我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我不想让你误会，我不经常打人，以后不要像别人那样看我，行不行？”阮卿收敛住笑，严肃地说。
　　向颉点了点头。两人向教学楼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果真如阮卿所说，校园内一片祥和。这场风波也似乎只是场梦。醒来后并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波澜。也再没有人在他们身后议论纷纷了。
　　向颉未恨王炎入骨，也并不想要他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但不知道怎的，想起阮卿竟为了自己做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心中不免有些雀跃。当他意识到自己竟有这种可怕想法的时候，也不禁被自己心中的邪恶种子吓了一跳。
　　在王炎住院期间，向颉很想去看望他，却终究没有鼓起勇气。
　　之后，听说王炎转学了。向颉心中不免愧疚万分，虽说逼走王炎的并不是自己，但这件事也终因自己而起。
　　向颉和阮卿也像之前一样，天天形影不离。临近考试，两人回宿舍还一起温书。只是苦了顾、胡二人，除了睡觉在宿舍里也看不着他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