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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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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饭点了外卖,来送饭的还是个女生,梳着高高的马尾,模样清冷,程也枫看了三眼总算是认了出来。
是他妹的同桌齐照。
齐照倒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程也枫,冲他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哥哥好。”
齐照的声线偏低,像是冬日的冷泉般清脆,她这一声哥哥下来,程也枫总觉着怪怪的。
沉鱼用手肘碰了碰程也枫:“你认识啊?”
程也枫说道:“程于隽她同桌。”
沉鱼噢了一声,便朝齐照笑道:“学妹好啊。”
程也枫一看沉鱼对着齐照笑,突然就注意到齐照的长发,身高虽然在女生里算高的,但是比沉鱼要矮,长得也很漂亮,就是沉鱼的理想型。
靠!怎么又来一个!不行!
“吃你的蛋糕去啊——”程也枫将切开的蛋糕塞到沉鱼手里,再转身对着齐照说道,“你要吃吗?”
齐照摇了摇头:“给于隽吃吧,她喜欢吃甜的。”
程也枫听着齐照说的话,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吃完中饭又随便瞎玩了会儿,李知退和纪春晓突然都说有事要走了,沉鱼跟程也枫也就没多待,沉鱼拿了一盒包装好的蛋糕就跟程也枫坐上了返程的公交。
这刚上车,过了几站,就上来个女孩儿,四处张望了下就坐到了沉鱼身边。
程也枫:“?”靠?又来个长发的?
沉鱼朝程也枫那儿靠了靠,悄悄地在程也枫耳边说道:“车上那么多空位,她怎么就坐我旁边?”
程也枫心想沉鱼这是开窍了?他居然会有这种青少年的疑惑?所以他是看见个长发女孩就喜欢是吗?
然后程也枫就看见沉鱼将手中提的蛋糕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那个……”那女孩儿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对着沉鱼腼腆地笑了笑。
“不能。”沉鱼摇了摇头,“蛋糕是给家里妹妹带的。”
程也枫:“……”其实沉鱼真的蛮让人放心的……
那个女孩儿红着脸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说……”
程也枫眼疾手快捂住了沉鱼的眼睛,动作大的让那女孩儿吓了一跳。
只见程也枫冲那女孩儿龇了龇牙,做着口型:
我的。
那女孩儿脸更红了急忙摆手道:“哎呀我是想说这位小哥哥的鞋带散了啦!”
说完,车门开了,那女孩儿便匆匆下了车。
程也枫有些尴尬地松开捂着沉鱼眼睛的手,沉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疑惑道:
“我鞋带没松啊……”
程也枫也低头看了看沉鱼的鞋带,又看了看沉鱼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叹气。
“你去问她啊——我怎么知道。”
沉鱼认真道:“我觉得她就是想吃我的蛋糕,但是被我当面拒绝有些太没面子了,所以才落荒而逃的吧?”
程也枫嘴角抽了抽:“我发现你除了最关键的地方总是要偏之外,别的居然可以说的那么精准。”
程也枫有时候在想,沉鱼大概什么都是知道的,只是他故意当做不知道,故意打偏,故意不去想,所以拿别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去解释。
沉鱼他总是说假话。
“你不累吗?”程也枫问道。
沉鱼提了提手中的蛋糕:“不累啊,挺轻的。”
语文课刚下课。
胡琳琳用来梳头的梳子断了,隔了好几组的来问沉鱼借502。
“你怎么什么都有?”程也枫问道。
之前薛朋没有尺子是问沉鱼借的,李知退没有笔芯是问沉鱼借的,任甫多没有餐巾纸是问沉鱼借的,童缘没有镜子是问沉鱼借的,还有那个文艺委员余枣枣,这个女的就更绝了,什么都要问沉鱼借,连皮筋都要问沉鱼借,而且沉鱼还他妈的真有。
“以备不时之需。”沉鱼从抽屉里翻出胶水,递给了胡琳琳。
没过一会儿,胡琳琳拿着502回来了:“雁姐,这胶水是不是过期了,怎么粘不住啊,你看——”
胡琳琳原本粘梳子,怎么都粘不住,就试着在大拇指上涂了点,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碰,也没黏住,她还给沉鱼重新演示了一番,涂了胶水的大拇指和食指疯狂触碰,可就是没黏住。
“真的假的?”沉鱼也涂了些到大拇指上,将食指跟大拇指一按,“这不就黏上了吗?”
“诶?”胡琳琳疑惑地看了沉鱼那被黏住的两根手指一眼,又拿起了胶水,“那我再去研究研究。”
知道胡琳琳走后,沉鱼想拿笔写作业时,突然意识到……
我靠我刚刚干了什么。
沉鱼试着将手分开,拿尺子往里头塞,但就是没能分开。
完了。
“厉害啊沉鱼。”程也枫在一旁边憋笑边鼓掌,他总算是找着机会嘲讽沉鱼了,“太牛了你,真的,你太厉害了。”
沉鱼:“……”
程也枫原以为沉鱼会被自己打击到消沉,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沉鱼居然光明正大地偷懒。
“粉哥你帮我写一下作业,我这样写不了作业了。”
“粉哥你帮我打饭,我这样端不了盘子了。”
“粉哥你喂我吃吧,我这样拿不了筷子了。”
程也枫:“……”
“你给我拿勺子吃,用左手!”
沉鱼叹了口气,撇了撇嘴:“那我不吃好了吧。”
程也枫看着食堂里的人对自己啧啧啧,只好拿起勺子,舀了饭菜喂给沉鱼,然沉鱼没有张嘴,只是笑着用左手拿过程也枫手里的勺子。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哪里是这么会使唤你的人。”
程也枫:“……”
程也枫你清醒一点,你他妈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人吗?
吃了中饭,程也枫回到位子上,做了会儿作业就趴下去睡了,睡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觉得左手的手指有点凉,但程也枫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又睡了一会儿,睡醒的时候,习惯性将手一拉,竟然直接将沉鱼拉了过来。
沉鱼也被这动作弄醒了,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程也枫看见自己左手的大拇指跟食指也黏在了一起,而且跟沉鱼那被黏住的两根手指锁在了一起。
程也枫:“……”我靠这他妈怎么回事,我他妈睡个午觉谁给我把手黏起来了?!
“是你干的吧沉鱼。”程也枫早该想到的,沉鱼心里这么记仇,自己白天嘲讽他怎么可能不被报复,沉鱼他肯定是趁着自己睡着,偷偷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两指中间,然后用502沾了起来!
沉鱼揉了揉眼睛:“我不知道啊,我也才刚醒,再说了,我干嘛要把我的手跟你的手黏起来。”
程也枫一噎,心想倒也是,沉鱼又不可能喜欢自己,干嘛要把自己的手跟他的黏在一起,要是纯粹报复的话,就单单黏自己的两根手指不就好了。
“那你说怎么办,等会儿就是老戴的课。”戴文军最关注的学生就是沉鱼了,平常上课就总是在沉鱼身边转悠。
“要不这样吧,我们把课本立起来。”沉鱼将物理书翻开,立住,将跟程也枫锁在一起的手放在课本后面。
程也枫说道:“太刻意了吧,老戴上课什么时候用过书?”
“诶——粉哥你快看,我物理书上居然有笔记!”沉鱼突然转移了话题。
“哪里?”程也枫凑过去看,发现上头用黑笔不知道写了什么,一团乱七八糟的。
程也枫观摩一会儿,半天没确认是什么字:“这真是你写的?”
沉鱼也不敢确定,看了半天才看出上头写的是——加油!别睡!别睡,加——
“好像是李知退的字,我之前把书借给他过。”
【粉雁前线一号】:“我醒了,我真的醒了,一哥和雁姐在书本后面干嘛呢——”
【爹爹不休】:“我靠我靠劲爆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展雁高飞】:“看见啥了你说啊,别他妈yy,OK?”
【粉雁前线二号】:“朋友别他妈睡了,快转过去看看啊!”
【性理学家】:“我觉得是在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你看他俩越凑越近。”
【来张图吧】:“学妹可以拥有一张实拍吗?”
程也枫觉着用书挡这招不太行,便将书拿掉了,刚拿了书就看见原本睡了一大片的教室,这时一半的人都抬着头,望着自己这边,全部露出了微妙的笑,程也枫不由得吓了一跳。
班上的人看书被拿掉了,也就赶紧转回了头,程也枫有些莫名其妙,这时沉鱼突然将其它三根手指竖了起来:
“粉哥你看——孔雀诶——”
“你好无聊啊——”程也枫不自觉地跟着沉鱼将其它手指也竖了起来,“两只了。”
沉鱼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笑点,捂着嘴就开始笑,程也枫无法理解沉鱼在笑什么,但看沉鱼笑得这么欢,没忍住也跟着一起笑了。
笑着笑着,沉鱼那三根手指突然就扣上了程也枫的那三根,程也枫一愣,就看见沉鱼嘴角咧着笑,靠的自己很近,午后的光被寒风吹的温柔,稀稀落落地洒在沉鱼的发间,像晚间遗漏的星光,一寸一寸地发亮。
“程也枫。”
“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牵手?”
鬼迷心窍般,程也枫跟着回扣:“不像,得胶水化开后再试一下。”
教室的窗户紧闭,空气却不见的闷热,总有风从缝隙里逃脱,玩笑般不停地吹动,程也枫突然听到自己的心跳,猛烈同伸冤鸣鼓,一声,一声,腐朽的门吱呀地开,棍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
沉鱼笑着将手收了回去:“感觉老戴马上就要来提前上课了,你说他看见我们这样会不会又气得想把我们叫办公室。”
程也枫早有预料沉鱼会扯开话题,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可能吧。”
沉鱼转过身,继续翻着物理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戴文军走进教室,刚走上讲台桌,放下书的时候就看见了沉鱼和程也枫黏在一起的手。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戴文军居然什么都没说,而且这堂课下来都没有往沉鱼那边走,只是在下课后,要离开时,往沉鱼和程也枫那边深深地看了一眼,看的程也枫是莫名其妙。
戴文军回到办公室,坐在靠椅上,拿掉眼镜捏了捏不曾有的鼻梁,疲惫地叹了口气。
“怎么啦老戴,怎么还叹气了?”英语老师冯雅将热水瓶里的水倒入刚喝完的水杯中。
戴文军说道:“你说我当初让男生跟男生一桌,女生跟女生一桌,是不是做错了。”
“你是说你们班的沉鱼跟程也枫吧。”冯雅的眼睛一亮,“男孩子关系好点正常的啦,老戴你年纪那么大了就少上网,别每天想些有的没的。”
冯雅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具体,便又说道:“特别是学校的贴吧,别去看。”
“什么贴吧——”数学老师陈连明抱着书走进来,一看便是拖了很久的课。
陈连明身居高职,乍一眼看相貌——三十三,再一眼看衣品——四十二,然而他不过是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儿,前些日子还被班上同学碰到在明城国际相亲。
冯雅看见陈连明就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这位冯姓英语老师,四十多岁,有个上幼儿园的女儿,她立志做十八岁的少女,每天必喝八杯水,有次体育课上,她身轻如燕地走过,远远地看就像个少女似的。
冯雅跟陈连明的关系不太好,两人经常因为抢体育课而吵架,相比之下,语文老师杨芜桃就显得佛系多了,除了被安排的课,别的时间是怎么都找不到她的。
“戴老师还逛贴吧?”陈连明坐到戴文军旁边的位置上。
“就随便看看。”戴文军戴回了眼镜,“小陈你下回课别拖那么久嘞,班上的同学老是抱怨噢——”
陈连明啧了一声:“现在的学生一点苦都不肯吃。”
“你那儿哪是吃苦,明明是受罪。”冯雅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同学们写了数学就写不了别的作业,写了别的作业就没时间写数学,你自己还没点数啊?”
陈连明拉着张脸:“那是他们练的不够,我以前在溟海的时候,每天做的都是竞赛题,他们就是太懒了,不动脑子,脑子才锈掉的,我这是在帮他们润滑。”
冯雅又翻了个白眼:“知道陈老师厉害嘞,是溟海的高材生。”
“好了好了,怎么又吵起来了。”戴文军赶紧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