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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娇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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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鱼得了真相联想偏离正常轨道综合症的这件事,程也枫是知道的,只要是沉鱼不愿意相信的真相,哪怕证据确凿,他也能偏到他愿意接受的那个真相去,尤其是在恋爱方面。
例如有人往沉鱼桌上放了封情书,沉鱼便会问:“谁往我桌上放了张用过的草稿纸,还用信封封起来?”
例如情人节他桌上摊满了巧克力,他却一脸羡慕地看着程也枫:“都没有人送我巧克力诶。”
“你说我桌上这些?这些都是友情巧克力,和你桌上的巧克力含义不一样的。”
例如有人羞羞答答地叫住沉鱼,沉鱼开口就是:“厕所在那边,不用谢。”
更害怕的是,沉鱼永远一副“我懂我明白我超级善解人意”的神情,堵得人哑口无言。
程也枫是个比女人还要心思敏感的男人,他一边不想承认自己对沉鱼感兴趣,一边又想让沉鱼知道自己对他感兴趣,一边担忧,一边试探,还要给自己心理暗示:
沉鱼只是我好兄弟,对好兄弟感兴趣也是正常的,我只是想多多关心他而已,我只想让我的好兄弟也多多关心我而已,我只是想要公平而已。
沉鱼刚回到教室便被李知退拉走了。
“鱼仔!晓哥约我这周去他家,你说这是不是说明他原谅我了?”
沉鱼拍了拍李知退的肩:“肯定的事啊,说不定还想跟你进一步发展。”
李知退不禁想到寝室里纪春晓靠近自己的样子,面上一红:“怎么进一步发展?”
“当然就是跟我和粉哥一样互穿秋裤啊。”沉鱼骄傲道。
李知退一拍自己脑袋,心想:对啊!肯定跟鱼仔说的一样,我在想些什么东西。
“那你觉得我那天应该穿什么颜色的秋裤呢?”李知退问道。
于是两人商量一番,李知退决定听从沉鱼的意见,选择了红色秋裤。
夜自修的时候戴文军大发慈悲允许看电影,三班众人高呼万岁,就挑起了电影,最后决定看部悬疑片。
说是看电影,其实大家都在低头玩手机,这般好的氛围,不来把斗地主实在可惜。
沉鱼:“粉哥,来一盘呗。”
“不来。”程也枫一口回绝。
程也枫从小的赌运就很差,就算是百分之九十九概率的再来一瓶,他也能选到那百分之一谢谢惠顾。
相反的,程于隽的运气就很好,一直是班上的抽签担当。
斗地主这么检测运气的游戏,程也枫肯定会死在里头。
沉鱼瘫在椅子上,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自己的刘海,电影他是不想看,程也枫越是不想玩斗地主,他就越想让程也枫玩。
沉鱼:“来嘛来嘛,就玩一回合——”
程也枫冷笑一声,看着手里已经开局的斗地主,只觉命当休矣。
第一局,程也枫就拿到了三个三一对四,连对不成连对,顺子不成顺子,最大的牌是一张Q。
第二局,程也枫依旧拿到了三个三,这次有可以连成顺子的牌了,然而却剩了7个单牌。
整整八局一个回合,程也枫居然负了一千分。
“粉哥,我怎么觉得我今天运气格外的好啊,光是炸我一把就拿了三个,一拿就是五把。”
程也枫冷哼一声。
不然我他妈能负一千多分?
“李知退今天运气也挺好的诶,以前他把把输,每次分数都是垫底。”
程也枫哦了一声。
沉鱼想着不打击程也枫了,就关了斗地主,然而程也枫的眼里却燃出了斗志。
“再来。”
于是热情洋溢的运动会居然就在斗地主中结束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头,沉鱼显然是低估了程也枫的执着,他坚信打牌不仅仅是靠运气,技术才是更为重要的因素。
于是程也枫为了提高自己的打牌段位,他选择在新手场随机匹配,他更是吃饭打,上厕所打,就是洗澡时也要套个保鲜袋打,就连欢乐豆输完了他也要看广告拿豆继续打。
沉鱼跟程也枫一起洗澡的时候常常觉得是三个人在一起洗,斗地主这个游戏仿佛有了形体,正一步步地吞噬着程也枫的灵魂。
程也枫玩得愈发疯魔了,沉鱼同程也枫说话,他也爱答不理的。
“雁姐你不要太在意,过了这劲头我哥就会恢复正常了。”程于隽解释道,“我哥从小就很固执的,不过他很少对某件事从一始终,你吸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很快就会忘记斗地主了。”
“怎么吸引?”
程于隽露出一个笑容:“你可以找他对戏,那什么……我最近为文艺汇演排了一场戏,你要不要来当男主角?”
程于隽写的这个剧本纯属娱乐,可没想到受到一致好评,并被班里人力荐为汇演表演项目,程于隽写的这个剧本大致就是性转般霸道总裁,经过班上人的一番商讨后,她们认为男人拒绝不了那些绿茶婊和白莲花确实是情有可原的,如果有个男人对自己撒娇讨好,各种夸赞,什么“我这样你男朋友会不会不高兴呀,我不希望你为难”啥的,好像确实挺难拒绝的。
所以这部剧就是为了倡导男女平等而生的,希望男人和女人能够互相体谅互相了解,往高处说这就是一部极致反讽剧!
沉鱼听了程于隽的分析,表示一定要为世界和平贡献一份力。
应下了程于隽的邀请,又细细地将剧本看了一遍,沉鱼便马上找程也枫对戏。
“粉哥!我们晚上来对戏吧!”
程也枫拿着手机,置若罔闻。
沉鱼拉了拉程也枫的衣袖:“好不好嘛——”
“随你随你。”程也枫胡乱地应了下来。
晚上洗澡的时候,程也枫一如既往地给手机套上了保鲜袋,边洗澡边玩,沉鱼想起程于隽给他的剧本,有一幕戏女主角跟他的青梅竹马聊得甚欢,沉鱼扮演的男主角十分生气,便故意走过去踩了那青梅竹马一脚。
沉鱼看着程也枫如痴如醉地玩着手机,心想用脚踩手机是不太可能了,于是便就将开着的喷头对准了程也枫的手机。
“你干嘛。”程也枫皱了皱眉,抬头却只看见沉鱼一言不发地穿着衣服出了浴室。
程也枫:“?”
程也枫并没有把沉鱼的行为放在心上,将身子擦擦干,套了睡衣也出去了,出去便看见沉鱼将头埋在被子里。
程也枫也没细想,直接进了被窝里,天气愈发的冷,就算房间里开了暖空调,但刚从浴室里出来那会儿也还是挺冷的。
程也枫坐在床上,脚在被窝里还没缓过来就继续斗起了地主,刚新开了一局,沉鱼的手突然就环上了自己腰,程也枫手一顿,将一对三打成了一个三,正懊恼不已时,正要兴师问罪时,沉鱼直接跨坐在了程也枫的身上,衣领微微敞着,能看到里头若有若无的锁骨,头发有些许的湿,嘴角向下弯着,眉头轻轻蹙着,眼里满满的风情。
“程也枫。”
沉鱼轻声叫道。
见沉鱼越发地靠近,程也枫的瞳孔缩了缩。
他他他他他他又要干什么?程也枫你他妈愣着干嘛!一打耳巴子过去啊!
“程也枫……”
沉鱼在程也枫的耳边又叫了一声,温热的呼吸袭来,程也枫的耳尖瞬间红了。
“程也枫……”
沉鱼整整叫了三遍程也枫,程也枫只觉得第一次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叫得那么好听。
沉鱼将脸偏向程也枫,双目对视间,沉鱼眯了眯眼,脸又往上凑凑。
程也枫:“……”靠,我死了。
“它的魅力就这么大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程也枫的手机就跑到沉鱼手里,程也枫眼睁睁地看着沉鱼胡乱出牌后,将这个游戏给卸载了。
程也枫:“……”靠,我活了,我跟你拼了。
“你他妈快从我身上下来。”程也枫一蹬腿,沉鱼一个不稳就扑向了程也枫,双手一撑就直接将程也枫壁咚了。
程也枫:“???”他他妈还来劲了?
沉鱼咽了下喉咙:“粉哥你听我说,我没想侮辱你,我只是……”想跟你对个戏这六个字还没说出口,程也枫就一把抓住沉鱼的头发,摁在了床上。
“疼疼疼疼疼。”沉鱼偏过头,眼睛泛红,低声说道,“程也枫,我疼……”
程也枫又是一愣,继而想到刚刚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画面,然后他就抽出沉鱼头下的枕头,蒙了上去。
这天过后的一个星期,程也枫都没怎么见到沉鱼,自从斗地主被沉鱼卸载之后,他的热情也仿佛随之褪去了,同程于隽说的一样,程也枫从小就很固执,但鲜少对什么从一而终的,总是一时兴起,然后沉迷,然后抛之脑后,好奇耐心皆消磨殆尽。
程也枫也很容易习惯于某件事,例如沉鱼一定要跟他一起洗澡,过了最开始的排斥期,沉鱼要是哪天先洗了,他一定会拉着沉鱼再洗一次。例如沉鱼一定要跟他换着秋裤穿,沉鱼要是哪天穿了他自己的秋裤,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他扒掉。例如这一个星期,叽叽喳喳的沉鱼经常不在自己旁边,程也枫觉得这一个星期自己脾气都大了很多,周遭人都感受到了围绕在程也枫身旁的压抑气息,甚至程于隽都往程也枫书包里偷偷塞了卫生巾。
这天沉鱼整个中午都不在位子上,程也枫就当是出于好奇,拍了拍前桌人的肩。
原本程也枫是想叫名字以表尊重的,但他突然一下子没想起来,便只好敷衍过去:
“那个,沉鱼去哪儿了。”
这位前桌原名薛朋,他字写得比较大,开学有次作业本落在办公室,戴文军老眼昏花地就看成了薛月月,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子,在办公室里说这个薛月月的字怎么写的那么不像女孩子,当时的英语老师就说:
“人家本来就不是个女孩子啦,人家叫薛朋,老戴你度数又高了莫。”
戴文军觉得十分没有面子,于是他上课时把作业本拿到讲台桌旁,下了课才把薛朋叫到上面语重心长道:
“薛朋啊,以后字要写端正,要不是戴老师我眼神好,肯定要看成薛月月的。”
戴文军说这话时并没有放低音量,原本也就是薛朋这组的人看到本子上的名字会有误会,这下全班都知道了,于是都亲切称薛朋为月月,久而久之,薛朋也就习惯了。
程也枫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薛朋这还是第一次在沉鱼不在的情况下,被他主动搭话,一下子给吓得结巴了。
“雁……雁姐他去排练了。”
“什么排练?”程也枫显然是不记得沉鱼跟他说过这件事。
“就……就……就是排练啊……”
“我是问排练什么。”
“霸……霸道的小娇妻……”薛朋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东西?”程也枫加重了声音,薛朋直接将头转了回去。
“一哥你去问别人吧,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闷闷的声音传来,程也枫觉得自己前桌的胆子委实小了些,平日里也跟个透明人似的,不过他说沉鱼去演了什么?霸道的小娇妻?
程也枫冷静一想,那沉鱼演的怕是……
“小娇妻啊,我演的当然是小娇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