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三千》谢茵茵茵

5、红嫁衣 春日游，妾

　　子国十一年，北部水贞族来犯。镇北将军沈却受皇上指令带兵北上，一路势如破竹，捷报频

　　传，直至收到水贞族求和朝贡的意愿书信，才停下了战火。紧接着子国皇宫里就多了一个女

　　人。

　　陈启源看了看在旁安静研磨的女子，叹了一口气。殷殷手顿了顿，随及又恢复了正常。“皇上

　　是有心烦之事，不如说给殷殷听听。看似专注磨墨实则一直在意陈启源的殷殷不露痕迹地向砚台

　　里撒了点东西，粉末一下就消融在墨里，这心惊动魄只有短短四秒。防启源没有讲话，只是将目

　　光从奏折中挪开。良久，殷殷才听见他说“我想听琴”，又是一阵沉默，殷殷已将墨研好，淡淡

　　的香味飘入空中，她又听到他说“下去吧”。

　　次日，陈启源一下朝就被殷殷的侍女带去了荷语亭，刚踏进那儿，就闻见一曲悠扬的琴声。他

　　一惊，这曲儿是他最爱的《潋滟》，只不过这曲是他亲手写的，而这名儿......琴声舒缓轻柔，

　　像在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又像是情人的轻抚，他听得想落泪。琴声停了，可他的思绪未停，浑

　　然不觉殷殷已久站在他的面前。殷殷从没有见过她的帝王这样，相处了一个多月了，殷殷现在才

　　发觉自己从未了解过他。以为自己是他的贴身之人肯定离他更近，却不想与旁人并没有任何区

　　别。殷殷不喜欢他这样，这样会让她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皇上，殷殷弹得可好？”

　　陈启源的思缩被扯回，看见身前淡雅女子的眼眸里流露出的一丝期待和丝丝爱慕，惊了一口

　　气，随刻就撇下脸负手离去。“以后不准再弹这曲子，不管你在哪看到的忘了。”陈启源的冷漠

　　深深刺痛了殷殷的心但她也只是低头答应着，藏起了前面有意无意泄露的感情。

　　又到了晚上研墨的时候，陈启源以为殷殷不会来了，却不想她依旧与从前一样，仿佛白日的事

　　只是一场梦。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任时间流逝，墨很快就研好了，殷殷刚准备退下，就见他

　　开口。

　　“以后不用来不研墨了。”

　　殷殷一怔，嘴角抿来都是苦涩。

　　“明日会有人去你阁中教你琴，好好学，公主生日那天我要见你成果。”

　　心情随着陈启源的话大起大落，但到嘴边也只是淡淡应了声便退下去。

　　若不是白天所见，陈启源断然也不会相信眼前这女子心悦于他。

　　次日，殷殷备好一切就等那人上门，原以为是个男子，却不想进门的是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她

　　的五官看着让人很舒服，浑身是温和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荷花香。她不多言半字，直接席地而

　　坐，双手抚上琴弦。第一个音自出来，殷殷就知道她弹的是《激滟》。节奏激进，似有一种脱缰

　　野马的骋意，却又音色一转，渐渐归于平淡。姑娘弹完就离开了，什么话也没有讲，什么东西也

　　没有留，只给了殷殷一首她的曲子。殷殷知道这才是《潋滟》真正的模样。过了好久，走进来一

　　位先生——子国第一琴师。

　　只是这琴没练几日，殷殷就被缉拿了，原因是与水贞族通信想谋害皇上。被人关入牢中的好像

　　不是她一样,殷殷既没有哭闹也没有寻死，平静的不像话。陈启源听到下人报告就是这样，他神

　　色闪闪却没多说什么。离刑时间越来越近，殷殷也心如死灰，所以他连最后一面也不愿来见见

　　吗？

　　殷殷身着一身红衣，像极了要出嫁的模样，这是她最后的请求——火刑，陈启源准了。

　　离刑不过半焰香的时间，殷殷笑了，也不必再等下去了，慢慢靠近火堆，纵身一跃，脸上微

　　笑。一旁的执刑人只听见她说，用极其温柔缱绻的声音。

　　“陈郎，我来了。”

　　陈启源混迹于人群之中，看她的唇，读懂了她的意。

　　殷殷，是我负了你。我知道你藏于墨中的安神香，我知道你练琴到十指出血，我知道你并未想

　　害我，也知道你有意于我。可是你来的太迟了，我已经爱上她就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永生永世只

　　爱她一个人。

　　这世是我负了你，愿来世你不再错付情衷。

　　她嫁衣如火，灼烧了天涯，却不能印他心上，宛如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