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不让退课》黄圆豌豆

11、睡个觉真难 “谢同学，

　　“咚！”

　　秦落一个手滑，又摔了回去。

　　谢澜飞身下床：“落落！”

　　秦落这回没顾上疼，心里咯噔一下，想：落落？

　　脸上是一副混杂着惊吓、娇羞与小欣喜的微妙表情。

　　秦落惯常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此番露出这样的表情，着实有点违和。谢澜见状吓坏了，心想落落漂亮的小脑袋不会被撞出什么毛病来吧？！

　　想到这儿，她突然浑身一哆嗦，也顾不上变态不变态的问题了，赶紧凑上前去，伸手在她眼前挥两下：“老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秦落：“……”

　　你起开，别不穿内衣还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谢澜见她不应，脑子“嗡”的一声，嗓音里登时带上了哭腔：“落落，你别吓我啊！”

　　秦落揉揉被撞痛的脑袋，心想：又是落落？

　　她太晚不睡觉，又连摔了两跤，头昏昏沉沉，大脑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减弱，结果一个没憋住，笑了。

　　而且是一个近乎白痴的笑。

　　谢澜呆呆看着她，眨眨眼睛，然后突然倾身上前，一把搂住她，声嘶力竭道：“落落，对不起，都怪我……你放心，下半辈子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秦落：？？？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有谢同学，你能不能别不穿内衣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啊？我……

　　我会有点点想摸。

　　谢澜搂得越来越紧，秦落脸颊发烫，终于耐不住性子，抬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指尖刚好触到一团柔软的东西。

　　谢澜身子猛地一颤，一股电流贯穿四肢百骸，让她从头酥到了脚趾。

　　她立刻松了手，往后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怔怔看着秦落，结巴道：“落落，你、你……”

　　秦落看她的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耳根登时红透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立刻柳眉一提，秀眼圆睁，伸手直指着对方胸口，使出自己最擅长的倒打一耙：“谁谁谁叫你那里一直硌着我肩膀？！硌死我了！”

　　谢澜急忙捂胸，下意识叫道：“对不起！！！”

　　秦落一噎，把头别开，忸忸怩怩道：“……没关系。”

　　她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那一定是个恶毒的反派大boss，总是欺负软软嫩嫩纯真无害的善良女主，最后被正义女主吊打，哭着喊爸爸。

　　谢澜不知道她自虐般的内心戏，偏头打量她片刻，小心试探道：“老师，你没失忆吧？”

　　秦落的思绪突然被她拽回来，还有点没和现实同步，语气茫然地答道：“没啊。”

　　谢澜打量她片刻，不放心地指着她问道：“那你是谁？”

　　秦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答：“秦落啊。”

　　谢澜的手指转向自己：“我呢？”

　　答曰：“谢同学。”

　　谢澜手指在两人间划了划：“我们两个什么关系？”

　　秦落莫名羞涩：“我们两个……”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回过神来，半嗔半羞地拔高音调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澜松了口气，心想看来是没啥事。

　　秦落话一说完，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急忙起身上床，用一个绵长的哈欠遮掩自己的尴尬：“很晚了，睡吧。”

　　谢澜看着她钻进被子，又攥着被角缩在床边上，似乎一个翻身，还能从床上掉下来似的。

　　她心里一阵不忍，于是走到床另一侧，抱起自己的被子，向旁边的沙发床走去。

　　秦落惊讶道：“你去哪儿？”

　　谢澜微笑道：“我睡沙发吧，两个人都睡床，果然还是有点挤。”

　　秦落怔怔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嫌挤了？

　　难道就因为刚才摸了她那么一下下，她就嫌弃我了？

　　哼！她居然嫌弃我！她还搂我脖子了呢，我也没说什么啊！

　　秦落不开心了。

　　于是谢澜屁股还没着沙发，却见秦落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跟个流离失所的难民似的，眼疾手快飘过来，抢在她前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冷抬头看她：“你陪我来的，要睡沙发，也该是我睡。”

　　谢澜五感迟钝，完全没感受到对方的小情绪，赶紧摆摆手道：“那怎么行！还是你去睡床，我……”

　　没等她说完，秦落突然把两条小腿往沙发上一拎，把整块地盘占据，缩在被子里抱臂侧头，倔强地不肯动窝。清冷的侧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老娘今晚就待这儿了！”几个大字。

　　谢澜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撅起的小嘴上，突然觉得那样子像极了一只蹲在自己领地里哈人的小奶猫。

　　这回她总算看出来秦落不高兴了。

　　可好死不死的，她却突然想笑，而且一个没忍住，竟付诸实践了。

　　“扑哧。”

　　秦落听见后，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心里火气直往上窜。

　　我都快要气死了，她居然还笑？！

　　她张了张嘴，唇齿间酝酿出千万种表达自己愤怒的词汇，可一看见谢澜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愤懑郁结心头，她索性闭上嘴，傲娇味十足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拉过被子蒙住头，不理她了。

　　谢澜笑够了，自知罪孽深重，主动向对方讨饶：“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秦落翻了个身，想：滚开。

　　谢澜楚楚可怜：“你原谅我好不好？”

　　秦落听见那水灵灵的声音，心底一丝动容，烦躁地把上面一截被子叠了双层，重新捂住脑袋。

　　谢澜看着眼前执意不理她的白团子，理科生的逻辑思维飞速运转起来——

　　现在看来，落落是在为两个人谁睡床谁睡沙发的问题生气。她虽然搞不清对方的不爽点究竟在哪里，但无非就是自己睡沙发她睡床，自己睡床她睡沙发，两人一起睡床，和两人一起睡沙发四种选项而已，一个个排除不就好了。

　　刚才她提出自己睡沙发，让对方睡床，落落不开心了，这个可以排除。自己睡床，让对方睡沙发的事，她绝对干不出来。从一开始秦落总缩在床边的行为来看，两人都睡床，她肯定又睡不好，于是只剩下——

　　谢澜心里暗暗赞叹自己的机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抬腿把脚上拖鞋踢掉，身子一歪，整个人扑倒在秦落旁边。

　　秦落的头还蒙在被子里，一片黑暗中，她只觉身下软塌塌的沙发突然猛地颤动一下，紧接着身边一阵热源袭来，然后她就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挤在身侧，整个人被夹在了热源和沙发靠背之间。

　　令人窒息。

　　她挣扎了两下，终于艰难地把胳膊从狭小的缝隙里抢救出来，然后一把拉下了头上蒙着的双层被子。

　　重见光明的一瞬间，她被谢澜痴痴的傻笑糊了一脸。

　　两人的距离有点过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鼻息。

　　秦落炸了，本能想起身躲开，可谢澜和沙发靠背像两片厚面包似的，把她这片瘦火腿夹了个结实，她自己方才又把被子裹得太紧，浑身像被蜘蛛网粘住似的，无处着力，想起却起不来，只能保持着像是被身边人“沙发咚”一般的姿势，乖乖躺着。

　　她身上动不了，只能动嘴了——

　　“谢同学，你也上来干吗？！”

　　谢澜一脸无辜：“你不是想两个人一起睡沙发吗？”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想一起睡沙发了！”

　　于是谢大学霸委委屈屈地跟她讲了一遍方才的逻辑推理过程，讲完后，还更加委屈地小声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秦落瞠目结舌地听完，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评论：“谢同学，你……”

　　你脑子有问题吧？！她本来想这么说。

　　可是她转念一想，又突然觉得她的逻辑也没错啊！

　　那自己到底是想怎样呢？

　　秦落顿觉自己的脑子不够使了。

　　两人隔着两层被子紧紧相贴，慢慢交换着彼此的体温。秦落的心砰砰跳得厉害，懵懵懂懂中，她突然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是谢澜脑子有问题，还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也许，还是自己太傻了吧。

　　她平时总是一思考就犯困，此时被谢澜这么绕进去，更觉自己脑袋成了一团浆糊。于是她索性也不纠结谁脑子有问题了，只是缓缓地眨了眨眼，将近在咫尺的可爱脸孔收入眼底。

　　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似乎在她曾经做过的一个美好的梦里，也出现过相似的画面。

　　这时，身边人的声音传入耳朵，语气温柔得仿佛是从遥远的花海里飘来似的。

　　“落落，晚安。”

　　秦落觉得自己疾风骤雨般跳动的心脏，蓦地迎来了雨后初晴般的平静。

　　茶几上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凌晨两点，秦落的视线慢悠悠越过谢澜，晃到那莹莹闪动的蓝光上，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被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于是她歪了歪头，抓住自己最后残存的一缕意识，懒洋洋动了两下嘴唇，含混不清道：“谢……谢同学，你起来，咱们去……去床……床上……”

　　说完，便再没了动静，

　　谢澜听闻此言，抑制不住地想歪了。

　　她盯着秦落平静的睡颜，狠狠往下咽了咽口水。半晌后，才伸手把旁边的落地灯拉灭，以一个极为憋屈的姿势，重新侧躺在秦落身边。

　　黑暗中，她静静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对方是睡着了，于是红着脸凑上前，贴着秦落的耳廓，用气音轻声道：

　　“我答应你，咱们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