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雪剑》冰依雪枫

7、父亲

　　伤疤不彻底揭开，挑出里面的脓水，伤口是不会痊愈的。
　　---白飞飞

　　白飞飞十五岁的生日的这一天，一大清早，我就心情阳光明媚的来到崖底小屋取沈岳备好的生日例外。虽然沈大哥五年来都没有露一次面，但是他送的礼物都能感受到他的用心。去年他亲手制作的贝壳小风铃被我挂在了床头，闲时就拨弄两下，叮叮当当的听着心里就高兴起来了。“真期待，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
　　谁知，刚刚踏入小屋就被人偷袭点了睡穴。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知是谁把我放在了一张新打好的花梨木床上，精致的雕花装饰和闺阁的纹路一模一样，要不是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新木香气，我也许就会真的弄混。
　　感受了一□□内空空如也的内力，想要冲击穴道的心思散了。轻轻皱了皱眉头，沉下心打量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
　　这间房不仅床铺和我的一样，就连里面的房间格局，家具也是一模一样的。若不是多宝格上的更加珍贵的花瓶瓷器，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把我幽灵宫给整个搬空了。幽灵宫背靠山涧，而娘亲之前因为住在山洞里十时日太多的缘故，并不怎么喜欢强烈的阳光，所以幽灵宫内所有的房间，在这个日暮时分都不可能有如此明亮温暖的细碎光线从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
　　身上这套紫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件浅金色的轻纱外袍，早晨娘亲送我的腰带上，翠环用她家乡女孩及笄礼俗特殊的打结手法系好的花结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听着外面欢快的音乐，还有人来人往的交谈声，想并不怎么擅长演戏的的娘亲最近压抑的激动和欲言又止的神态，我的心情突然放松下来了。轻轻地阖上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静静的听着沈岳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练武之人，尤其是轻功高强的武者，脚步声最是几不可查。沈岳资质甚高，武功少年大成，他的轻功更是一绝，可是就在那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中，没有内力的我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睁开晶亮的双眸，好笑的看着门外犹豫晃动的身影。
　　“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让沈少侠如此犹豫不决？”带着笑意的清脆嗓音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看着门外的人影晃动了一下准备逃走的情景，我轻咳了一声，捉弄沈岳的心思怎么也压不住~“哎呀，疼~”
　　“飞飞，你怎么样了？”
　　笑意盈盈的看着惊慌失措跑进来的沈岳，努了努嘴：“沈大哥，你再不进来解开飞飞的穴道，飞飞的肩膀可是要酸麻好一阵子的~”
　　沈岳讪讪的一笑，解开了我的穴道，扶着我坐起来，运功帮我揉着肩膀。
　　“沈大哥，你长高了，果然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就是合适。”
　　如今已经二十岁的沈岳，五官清俊，眉宇间的自信开朗让人不由自主的亲近。一身天青色的长衫，除了衣摆处绣的大从青竹，在领口和袖口处还有别人完全认不出来的花体字母组合出来的沈岳的名字和我的名字。这正是三个月前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摸了摸他袖口的花体字母，笑开了：“沈大哥，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虽然在古代生活了九年了，但是我还是保留了一些现代的小习惯，比如凡是我的作品都会有我名字的落款。送别人的礼物，就会写上对方的名字。不过为了迎合古代的规矩，我把名字改成拼音，只亲手给身边的亲人制作。
　　五年没有见面并没有让我们之间生疏，沈岳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在我反手去抓他乱动的手的时候，立刻换另外一只手在我鼻子上一刮~
　　我泪眼汪汪的捂着鼻子，控诉他：“沈大哥~”
　　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摸样，沈岳开怀一笑。“走吧，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生日礼物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踏出了房门，顺着陌生的小路来到了热闹的正厅。
　　沈岳在正厅门口停了下来，转身郑重的看着我。“丫头，你还记得五年前的约定吗？”看到我疑惑的目光，沈岳泄气的掐了掐我的脸颊，无视我的不满，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到处张灯结彩的正厅大堂上方，娘亲坐在了右上手的位置，一身红衣似火，神采飞扬，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幸福。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开心的娘亲，虽然之前有我的陪伴，但是好几次，我都看到娘亲一个人在偷偷的流眼泪。而且，娘亲的脸在半年前就治好了，可是这还是头一次摘下面纱，在众人面前露出真容。娘亲的右手放在桌子上，和左上手的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左手紧紧相牵。我悄悄的看着那努力让自己平静，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慈爱和激动的男人，他身上穿的那件黑底金纹外袍的腰带上的金色花纹，是我的落款。那件衣服是我十三岁第一次学会裁剪衣服的时候，为我那从未见过的父亲做的。
　　这么说，这个面带沧桑却不损他英俊的男人是我爹？
　　想到这里，我吃惊的后退一步，看着娘亲的眼神求证。
　　“飞飞，他是你爹，你的亲生父亲，少年成名的江南白家庄的剑侠白如风！”娘亲激动的眼泪划过面庞，她踉跄的上前，想要把有些抵触的我抱在怀里。可是因为太过激动，双腿发软，差点摔倒。白如风抢先一步起身扶住娘亲，半抱着娘亲在怀，一起脚步颤抖的走了过来。他严肃的面容上泛红的眼眶，看向我的目光透露出心疼和慈爱。
　　我心里感觉很酸涩，勉强扯起一抹微笑。从小和娘亲相依为命，虽然想过要把娘亲的丈夫找回来陪伴她，但是如此突然的出现的不仅仅是跟我抢夺娘亲的男人，还是我的父亲。他会像小时候邻居二妞的爸爸爱他一样爱我吗？他会背着我逛街，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看庙会表演，会在过圣诞节的时候假装圣诞老人给我送一根头绳，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背着我跑去医院吗？还是，他会像那个禽兽一样利用我，鞭挞我，折磨我？
　　我的神情从期盼变成痛苦，从痛苦转为仇恨，“不，我不要~不要伤害我娘！”不去理会头疼欲裂的感觉，我上前甩开白如风的手，把娘亲护在了身后。
　　“娘亲，你放心，飞飞现在长大了，飞飞一定会保护你的！”已经分不清楚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我的眼前一片血红。梦魇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露出狰狞的微笑。我拔出缠在腰带上的软剑，挽了个剑花冲着我眼里的恶魔刺了出去。“去死吧，我不会让你再动我娘一根头发的！”
　　情况直转急下，本来好好的骨肉团聚骤然变成了自相残杀。我的眼里看不到娘亲和沈大哥担忧的面容，也听不到他们焦急的呼唤。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杀了那“威胁嘲笑”我的“恶魔”。
　　已然疯魔的我杀意澎湃,招招致命,秉着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一定要让”恶魔”死在我的剑下。

　　意识从混沌钟醒来，我的思绪混乱，大脑仿佛要炸开了一般疼痛。我呻/吟的揉着太阳穴，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娘亲就抱着我好一通检查。
　　“乖女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那里？你要是不喜欢你爹，我们就不认他，我们回幽灵宫去，关闭宫门，从此再也不见他了，好么？”
　　娘亲就算是被大火毁容了，也从没有这样狼狈过。头上的发髻歪斜，眼睛红肿的像核桃，鼻子也红红的，脸上的妆容都花了。而在娘亲身后的沈岳神情疲惫，身上也是狼狈的很，衣衫上有很多被剑划破的痕迹，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也好不到那里去。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岳抿了抿唇，看出了我的疑惑：“飞飞，你走火入魔了。”
　　“什么？娘亲，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你？”我紧张的看着娘亲，娘亲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到娘亲真的没有受伤，我才转向沈岳询问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还是不能释怀。”我失神的看着徘徊在窗外的身影，那浓郁的血腥味即使隔着门也能闻到。我抬起双手放在鼻下轻嗅着，然后像捧着什么东西似的拿到娘亲面前。“娘，你闻闻，我的手上是不是满是血腥味。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上辈子，我杀了不少的无辜人，还亲手杀了我的恶魔父亲，这一世我虽然我同样沾染了自己父亲的血。娘，你闻闻看，这腥甜的气息是不是很诱人？娘，你知道吗？你被那个禽兽杀了之后，我只能看着那满地的鲜血什么也做不了，我懊恼极了。于是我发誓，我一定要变强，父亲什么的，都该死！妈妈，我亲手杀了他。看着他惊恐的眼神，听着他哀求的话语，我就在想，真该让他看看当年他是什么嘴脸！娘，你看，我杀了他，这是他的血！”我眼睛通红，暗黑的瞳孔没有焦距，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语无伦次的说着当年我杀掉那个禽兽的事情。
　　娘亲被我的举动吓到了，沈岳上前一步抱着我的双手。“飞飞，你的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香喷喷的是你常做的桂花糕的香甜味道，飞飞，我好喜欢你做的桂花糕了。飞飞，你看着我，没事的，都没事的。伯父只是在和你切磋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臂，血已经止住了！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飞飞，你爹叫白如风，他很爱你。飞飞，没事了。伯母没有死，你也不需要再逞强，以后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飞飞，是娘不好，娘让飞飞受惊了。飞飞，娘还在你身边，永远在你身边，你看看娘亲，娘在对着你笑~”
　　顺着娘亲的声音，我机械的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娘亲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努力地对我笑。
　　“飞飞~”
　　也不知道是白如风心痛的声音唤醒了我，娘亲温柔的怀抱抚慰了我，还是沈岳温暖的双手让我安心，总之，我觉得很累，很想睡……
　　静谧的房间内只有娘亲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安抚我的声音。
　　半响，我突然开口：“娘，你们愿意听一个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