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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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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幕色中像骁勇的将士一样奔腾,无畏且无惧。
唐坳意正言辞的小脸让苏时宇的记忆莫名的跌到了童年时期,在那个午后炎热的下午,他站在门里,听着门外,妈妈对一个男人也是如斯的话语,
“我已经带小宇离开了,你应该满意了,你还要怎样?回去过你的安稳日子吧,这辈子他都不会知道你是他的爸爸。”
苏时宇心底的那抹死灰翩跹着翻滚,酸胀难耐,他胸口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一声急刹车的声音,唐坳险些撞到前面的玻璃上。苏时宇一双赤目吼道,“下车,马上给我下车。”
“啊—— 可是这里离剧组还很远……”唐坳无辜的哭丧着脸。
“下车,马上。”苏时宇现在恨不得一把把她推下去。
这个女人,可真有本事一次次的激怒他。
唐坳委屈的嘟着唇,她很希望苏时宇能好心的留她在车上,不过他的样子哪里像好心,要杀了她还差不多。
有了这个认知,她乖乖的解了安全带,自己钻出了车子。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影,唐坳又打了个喷嚏,她旋首望了望这周围——
乌漆抹黑的,这是哪里?
她根本就不认识。
葱白的手指拢了拢自己的领口,耳边是呼呼的冷风。她把嘴埋进衣口里,顶着风艰难的往前走。
身体不住地在摇晃,她好想能有个面包先裹下腹。
早上一直泡在冷水里,下午一直在呕吐,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现在又在黑夜里步行……她真的快晕倒了。
唐坳掏出了手机,她很想打给徐小超,但一想人家累了一天,现在可能早就上床睡觉了。
无端的打扰人家真的不合适。
她出来时,口袋里又没有钱……就算有钱,这附近也没有计程车。
什么鬼地方,好像偏远的郊区一样。
四周空旷如也。
吸了吸鼻子,唐坳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一直往前走。
苏时宇脚下的油门一直死死踩着,车子像要起飞的飞机一样,带着卷风在奔跑——像他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情绪,到了此刻终于能爆发出来。
手机一直在响,他以为是唐坳,但低眸一看,居然是简泽洋。
“怎么还没回来?看个病这么慢吗?”他的声音焦急又慌乱,可能是怕传出不利于他的绯闻。
苏时宇的蓝牙耳机一直在闪烁,他的情绪却慢慢平静下来,“看完了,正在往回走。”
“……算了,苏时宇,你做事一直有分寸。你现在事业正在爬坡,绯闻对你真的不利。”简泽洋对他没脾气,只是象征性的提醒了一句。
绯闻这种事情,也分等级,如果是跟江盈脉传绯闻,他自然乐观其成。但和唐坳……
简泽洋抚了抚额,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知道。”挂了电话,同时,他的车子也停了下来。
说来可笑,当年他想成名,想当演员,就是想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娶他喜欢的女孩,给她优渥的生活。事到如今,江盈脉和沈致行破镜重圆,他的痴心梦也该醒了。
他孑然一身,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更不要说名气……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找不到工作的激情,尤其是四年前,江盈脉嫁给沈致行后。如果不是他早一步签了佳美,恐怕现在这个圈里根本不会有苏时宇这个人的存在。
也许他在荧屏上的最后一幕,也就只有那部成名作。
沈盈脉离婚了四年,他就奋斗了四年,原来结果还是一样。
苏时宇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的位置。这一会儿功夫,他竟然开出了这么远——
其实他的回忆也一样完整不落的略过。
叹了口气,调转了车头,又开了回去。
从好远,唐坳就看见了他的车子,开心的都快要跳了起来。
等到又重新坐进车里时,她还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苏时宇轻轻哼笑了一声,又冲进了黑夜里。
在路上时,有一家面馆刚好没有关门,唐坳一直扒着脑袋往外看,口水都快流到了车上。
苏时宇在路边停了下来,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带着她走去了面馆。
老板正要打洋,自然不会在意他们是谁,又做了两碗面端上来。
唐坳毫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她是真的饿坏了。一碗吃完,竟然还意犹味尽的舔了舔唇。
苏时宇这些年为了保持身材,晚上吃的少,本来也没有那么饿。他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唐坳看着那半碗问他,“你不吃了?那多浪费,”苏时宇刚冒出一个想法,她就已经身体力行,把那半碗面端到了自己面前,“你不吃我吃。”
“喂?”他瞪她一眼。
这么暧昧的举动,她是故意的还是没脑子?
“我没吃饱,你不吃了那我吃啊!”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苏时宇半抚着额,看着她把他的半碗面吃完,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你是猪啊!”大晚上的吃这么多。
唐坳嘟了嘟唇,委屈的告诉他,“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苏时宇又很来气的问她,“你还好意思说,你见过大冬天下水拍戏的吗?不知道要拒绝吗?”
那个萧卉摆明了就是整她,她还这么甘之如饴的配合?真是傻到无可救药了。
“我一直习惯了冬天游泳……而且我以为就几秒钟的事,谁知道被ng了这么多次?”她显然还是状况外,只觉得自己命实在是不好。
她咬着筷子,仿佛很苦恼,“你不是一直说我演技不行吗?所以我必须得努力呀。”
苏时宇愣了下,这种变相告白的话让他一肚子的气都咽了回去。
付了钱,快到十二点俩人才回到宾馆。
苏时宇特意叮嘱她,“明天在宾馆休息一天。”
“不用了,我晚上吃饱了,明天一定精力充沛。”她攥了攥拳,一副斗志昂扬的表情。
“你属骆驼的吗?”苏时宇实在哭笑不得,“明天我会跟导演说,你先休息一天,后天再拍。”
“那好吧。”唐坳吃饱喝足,胃口也好了大半,欢快的上了电梯。
苏时宇在后面也轻轻笑了出来。
***
王导可能是不放心唐坳的情况,第二天一早就来问苏时宇。他故意把唐坳讲的很严重,撇着身后的萧卉,严肃问,“王导,我记得这场戏本来是安排春节后的,为什么突然放到了昨天?”
王导为难的看了眼萧卉,张合着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萧卉倒是识趣,主动走出来承认,“宇哥何必生这么大气呢,我只是昨天突然有灵感,很想拍这场。你知道的,主角的情绪比较重要。”
苏时宇齿冷的问她,“武打戏,你让唐坳当你的替身,也是因为情绪的问题?”
萧卉抿唇不语,皮笑肉不笑的瞪着他,“既然宇哥这么在意这个丫头,以后我尽量配合一下。”
她讲的阴险又暧昧。
简泽洋心急的打圆场,“萧卉,宇哥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传出去,说咱们剧组欺负新人,这也不好听不是吗?”他知道越描越黑,可还是忍不住继续道,“唐坳不过就是个跑龙套的,宇哥怎么可能护着她?”
手底下还在不停地拽着他的衣袖,让他少说几句。
苏时宇没有再讲话,面色不悦的去上妆。
萧卉冷哼了一声,早就看出来苏时宇对那个唐坳不简单了,只是她气不过,凭什么这么忽视她的存在。
她的经纪人也嗅出了火药味,特意提醒萧卉,还是收敛一下,犯不着跟一个跑龙套的置气。
唐坳休息了一天,转天就活蹦乱跳的来了剧组,像没事人似的,还高兴的同萧卉打招呼。
徐小超偷偷把她拉到了一边,告诉她,“你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昨天宇哥差点和萧卉开战。”
唐坳愣了半天,徐小超以为她是感动了,没想到她语出惊人的问他,“为什么他要为了我和萧卉开战?”
徐小超……
还是算了,也许苏时宇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看唐坳太可怜了,纯属见义勇为。
萧卉在苏时宇那受了气,自然要宣泄到唐坳的身上。
所以这两天的戏可以说是故意找她麻烦。
“停,唐坳,你不知道要双手把扇子给我吗?”
“停,唐坳,这水是凉的,就算是演戏,我也要喝一口吧,这么凉,我怎么喝?”
“停,唐坳,你站我这么近干吗?没看到别人都站在哪里吗?”
这一天下来,只听见萧卉在不停的喊‘停’,弄得导演都有些急躁起来。
这些都是拍戏时的小细节,只要走位没有问题就可以,可今天萧卉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是故意针对唐坳。
而让人头疼的是,唐坳是个直性子,骂错了她还会认真的去跟萧卉解释。
“萧姐,这把扇子这么小,我如果双手递给你,画面感太难看了吧?”
“萧姐,水不是我倒的,是剧务组端来的。”
“萧姐,下一个动作我要谋杀你,怎么可能离你这么远?”
其实唐坳讲的都没错,但是她越是想讲理,萧卉就越是生气,最后干脆直跟导演嚷嚷,“导演,她这是什么态度,错了还不知道改吗?”
王导也是没办法,不能数落萧卉,只能朝着唐坳喊道,“唐坳,就按照萧卉说的来。”
唐坳还想要呛声,就听苏时宇从远处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唐坳,让你怎么拍就怎么拍。”
唐坳不敢跟苏时宇呛声,即使心里委屈,也只能匆匆去重新站位。
结果,这场戏下来,第一动作——由于是头扇,本来就没有巴掌大,结果她两个手拿给她,在镜头前,的确她的一双大手太扎眼,而扇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第二个动作还好,剧务直接端来了温水。
第三个动作唐坳离她很远,和其她的婢女站在了一条线上,以至后面的谋杀动作走位慢了半拍,萧卉按照剧本要求已经转过了头,从画面效果看,不像从背后谋杀,倒像是要和她比试切磋。
王导直嘬牙,这不行呀,放出来观众肯定吐槽。可是他再想说什么,这也是萧卉的意思,那姑奶奶肯定不会乐意。
别无他法,只能找苏时宇商量,毕竟这部片子是他的工作室投资拍的。
但苏时宇更可气的告诉王导,如果他不拿出点导演的威严好,难保过的了这次,过不了下次。以萧卉的嚣张程度,下次还是一样会发难。
苏时宇不知道这次的事情王导是怎么解释的,但是这个场次又重新拍了,而萧卉明显没有作妖,除了有些气不过外,倒是很配合。
晚上苏时宇快要睡觉时,萧卉来敲门。她穿着一件半镂空的吊带裙,还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
一进门,她就跟苏时宇委屈的哭,说自己出道这些年受了多少白眼,又吃了多少苦,如今终于熬出了头,可是还要被人踩在脚下。
她哭得梨花带泪,看来是真的委屈了。
苏时宇也不讲话,只看着她高超的演技。敷衍性的安慰了几句,实则对她的出身还是了解一些——
王导这个人自然有他的关系,那天苏时宇点拨了他一下,他也认为有必要灭灭萧卉的威风,所以直接给她的金主打了电话。
都是这个圈里的事,自然要给面子,而且那金主还有家室,传扬出去也不好听。
萧卉应该是被骂了,所以才来这里找平衡。
哭到最后,她有意的抱住了苏时宇,一双纤弱无骨的小手在他的背后轻轻划着。
苏时宇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她的身体,连安慰都省了,直接下了逐客令,“对不起,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萧卉神色一愣,仿佛还不死心,扬起了一个魅惑的笑,声音酥酥麻麻,“宇哥,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你……”
“多谢。”苏时宇已然拉开了房门,站在门口,静待她的离去。
这宾馆本就是组剧包下来的,如今他一拉开门,外面过来过去的剧务人员自然是看到了,弄得萧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得赶紧悻悻离开。
萧卉和苏时宇的事情剧组没有传八卦,却也是私底下小声的议论此事,最后都得出一个结论:苏时宇果然是不近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