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撩笑笑她才笑》深巷酒

62、第六十二撩

　　铃声铃铃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林笑觉得那铃声好像长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反正，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上了头。
　　特别是看到陈乔乔戏谑的眼神之后。

　　陈乔乔硬是不给她，还靠得那么近，耳朵就近在咫尺，也不知道脑子里面的哪一根线搭错了，鬼迷心窍地就咬了上去。
　　结果就是，纸条没能拿回来，反而犯下了另外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林笑，你怎么回事？”陈乔乔手里摩挲着那张纸条，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耳朵上有点凉，还有点疼。

　　“我.....谁让你不给我？”
　　“这是什么宝贝？能让你直接就上嘴......”好像有哪里不对，他顿了顿，说道，“咬我了？”

　　“我.....”林笑自知理亏，低着头不再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也没有僵持出一个结果来，反而是教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来，还有人小声在倒计时。
　　是下课的氛围。

　　本来就是劳累的一天，冬天的加持让学生们更加归心似箭，入冬以来大家都这样，快到下课时间了就开始收拾东西，有同学还特意买了电子表，给同学们倒计时，美名其曰服务大众，反正铃声一响，大家就会鱼贯而出，一整栋教学楼都为之震动。

　　林笑松了一口气，她迅速地把陈乔乔手里的纸条抢过来，扭过头收拾东西。

　　“铃——”铃声响了，而后一整栋教学楼的脚步声完全盖住了铃声的后半段。
　　林笑匆忙地收拾好东西，拒绝接受一旁陈乔乔的目光。

　　“我先走了。”林笑一边说着，腿已经放到了桌子外面，但是后面又有一阵力量把自己拉了回去。

　　“跑什么？”陈乔乔笑出了声，然后对着僵着的林笑说道，“那是我给你的纸条吧？”

　　“什么纸条？”林笑咬了咬下唇。

　　“喏，在你包里面的笔盒里面的那张淡黄色的小纸条。”陈乔乔像是故意似的，在“小纸条”的前面加上了一连串形容词。

　　林笑被他扯得坐了下来，恨不得把头扭到九天云霄之外，这样就看不到陈乔乔看自己了。

　　“走吧。”陈乔乔却突然站了起来，单手收拾自己的东西，另一只手依然是拉着她的胳膊不放。

　　林笑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关键是一说话就容易让陈乔乔逮住嘲笑她的机会。

　　“徐照。”陈乔乔对着最远的那个角落叫了一声。
　　林笑看过去，徐照正在做作业。

　　“操，我在算计算题，别吵我。”徐照头也没抬。

　　陈乔乔耸耸肩：“那我们走了，让他自个儿算去。”

　　林笑往徐照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周围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算题。
　　好学生也不是生来就是好学生的。
　　她又看了一眼陈乔乔。
　　嗯，差学生也不是生来就是差学生的。

　　“你看什么？”陈乔乔失笑，“是不是觉得我太懒散了？”
　　林笑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先走，不然等下徐照算完了，我们就没有办法二人世界了。”
　　林笑在心里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被他拉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雪，柔柔地下着，就像是在细细地装扮着这个世界，不急不徐。

　　林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又看了一眼穿着单薄的陈乔乔，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太冷了。”林笑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停下。

　　“你穿着大衣还冷？”陈乔乔突然严肃起来，“是不是感冒了？今天早上没穿厚衣服，看吧，还死要面子不肯跟我说，现在活受罪了吧？宿舍有没有感冒冲剂？不会发烧了吧？”陈乔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林笑愣了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从她的心脏深处流淌出来，把她整个人都烘得暖呼呼的。

　　“我不冷。”林笑认真地说道，“你冷。”

　　陈乔乔放在她额头上的手还没有放下来，愣了愣神，然后笑了。
　　“嗯，我也好冷，那你抱抱我。”

　　林笑看着他。
　　陈乔乔正背着光，她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他刚好错位在他耳朵旁边的很亮很亮的路灯，只看到路灯照耀下闪闪发亮的白色雪花。

　　她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推动似的，心里一直有一把声音跟自己说：“林笑，抱住你眼前这个男孩。”
　　心之所向，她缓缓张开手，轻轻地抱住了陈乔乔的腰。

　　被抱住的人僵了僵，随即发出了很轻很轻的笑声，直直到达林笑的耳膜。

　　陈乔乔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完全没料到林笑真的会抱住自己。

　　“林笑，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他像是有点不忍说下去，但顿了顿，还是说道，“那天晚上的事.....”

　　林笑手上的动作紧了紧，便再也没有什么反应了。

　　“不说话？”林笑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他看不到林笑的表情，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林笑还是没有说话。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又等了几秒，陈乔乔才轻轻地抱住了怀里的人，说道：“那我们慢慢来，听你的，慢慢来。”

　　“嗯。”林笑在陈乔乔怀里蹭了蹭，声音埋在衣服里面，闷闷的。

　　陈乔乔笑得开怀，胸膛也一震一震的。
　　心跳，很有力。

　　“林笑，徐照说得对，你变化很大啊。”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阵，才小声地说道：“只有你和阿姨对我好了。”

　　陈乔乔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陈乔乔，遇到你之后，我的生活好像慢慢地变好了。”林笑轻声说道，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陈乔乔心里一紧，林笑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起过这些。

　　“真好。”林笑仰着头，看着雪花从天上飘落，然后掉在她的脸上，冰冰的，很舒服。

　　“嗯，你也很好。”陈乔乔握住她的手，一起揣进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大衣的衣兜里。

　　林笑低头看了看，然后用下巴往前面的方向指了指，笑着说：“你看人家，都是女生往男生兜里揣的，你看看我们，怎么反着来？”
　　“那你把你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我满足你的愿望。”

　　“才不呢，你都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你就冷着吧。”林笑仰着头笑。

　　“林笑？你任性了。”
　　“不可以吗？”林笑仰着头，笑着问他。

　　陈乔乔看出来了，她的眼里有星光，还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傻姑娘，怕他说不行吗？

　　“可以。”陈乔乔笑着说。
　　林笑眼里那一点小心翼翼慢慢地消散了，眼里完全被星光替代，笑得灿烂。

　　“这样子笑多好看啊。”
　　“我一直都有笑啊。”

　　陈乔乔不说话，只是笑着握紧她的手，揣进兜里捂严实了。

　　“李家的事......”
　　“陈乔乔。”林笑突然转过身来，空出来的一只手叉着腰，一脸板正地对他说，“你太扫兴了哦。”
　　陈乔乔愣了一下，然后失笑：“林笑，你这么怼我我还真是不太习惯。”

　　“那你就慢慢习惯。”
　　“嗯，还挺可爱的。”

　　不出他所料，林笑的脸迅速变红。

　　“哎，你怎么又走那么快？”陈乔乔笑着说，脚步却跟了上去。

　　林笑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林笑，后天篮球赛记得去啊，去看小爷我打球。”陈乔乔在一旁不依不饶。
　　她的手还被他拽在手里，动摇不得，只能默默地听着。

　　“你可别反悔啊，你答应过我的。”陈乔乔用大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

　　“知道了。”林笑瞪了他一眼。
　　蹭得她怪痒的。

　　“那就好。”陈乔乔笑道。
　　林笑愣了一下，也笑。

　　她后来想起来，都觉得当时的两个人就像是两个二愣子似的，在校道上傻笑。

　　林笑回到宿舍的时候，雪依然在下，从高处看雪从天上飘落下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了。
　　她还穿着陈乔乔宽大的衣服，就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

　　楼下一个小小的人影在路灯下，那人穿着很单薄，抬起头往上看，是陈乔乔。
　　林笑把手伸出去，接下一朵雪花，看着它在手心里融成了雪，然后尽数散到楼下去。

　　“陈乔乔！！”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乎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声音都喊出来，“你赶紧回去！”

　　冬天天气冷，走廊里没有什么人，但是学校宿舍的隔音并不好，她也很清楚一定别人一定会听到的。
　　但是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喊出陈乔乔的名字。

　　楼下的那个是对她好的男孩子啊，是一个不管怎么样都先考虑她的感受的男孩子啊，是一个高傲得很却会为她低头的男孩子啊。
　　是那个，给她黑暗无边的生活带来光亮的人。

　　陈乔乔站在楼下，仿佛听到了她的喊声，咧开嘴笑了。

　　白色的雪花飘飘落下，林笑看着笑着的陈乔乔。
　　这个男孩子怎么那么傻啊。

　　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她不知道，那滴眼泪会不会在半空中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