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款购买魔法塔之后[快穿]》烟云一盏

17、新人类，序幕（六）

　　这个结论乍一看是如此激进，以至于不管博士平时在研究室的威望多高，他恐怕都不能说服大多数人同意他的观点。大多数人未必意识到了第五研究室面对的严峻形势，再加上各种现实因素的顾虑，会赞同博士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反而是他们这些“洗脑保证”的实验体，才是最纯粹的盟友，甚至可以说，是和博士真正志同道合的人。

　　在谈判开始之前，海莉是这么想的，但猜测终究是猜测，直到博士明确说他不相信委员会，也不会和委员会发表那个联合声明，相当于断绝了他和委员会达成一个糊弄一时的协议的最后可能的时候，海莉才终于确定，博士确实做出了决裂的决定，他也确实没有给自己留什么退路。

　　海莉正想到这里，博士已经让斯蒂芬森相信他一开始说的那句话并不是想讨价还价，而是最终决定，他总结道：“没必要假装了，”

　　“第五研究室和委员会之间互相信赖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你们对于基因改造项目不会放手，而我也不知道，一旦你们垄断了基因改造药剂的所有，你们能做出什么事来。这次的谈判如果不能先将这一点摆在明面上，接下来怎么谈都是没有意义的。”

　　博士摇了摇头，枯燥漫长的拉锯让他终于露出一些疲惫的表情，这让海莉忽然意识到，对于委员会在这个项目上的私心，他也是今天才意识到。而虽然他因为事态发展一直保持了强硬而理智的态度，看到了大多数人看不到的危机，但实际上，博士心里对于委员会的真面目未免没有真心实意的失望。

　　不知道斯蒂芬森委员是不是和海莉有了相同的看法，对于博士重申立场的话语，他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所以博士你想干什么？”他说，“难道你想让第五研究室独立吗？”

　　“是的，半独立，我们要求委员会解除你们的权限对第五研究室系统的绝对控制权力，今天的事不能再次发生。至于其他的，我们不公开发声，但委员会也别想指挥第五研究室了。”博士带着几分轻松点了点头。

　　斯蒂芬森委员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看上去对于这个要求并不惊讶，但是海莉知道博士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这只是一个过渡措施。”博士说，“过渡期结束之后，我会带领愿意跟随我的人，和必要的设备到地表去，我也会在基地中公开招募，不管什么时候，不愿意死在地底的人总是有的，而委员会不能阻止我们。”

　　斯蒂芬森委员终于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愕表情。

　　“名义上，这可以是委员会做出的一次尝试，开拓实验室之类的，就说我们已经到了可以做出一些尝试的时候，宣传的借口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去想，这样看上去基地就没有分裂。”博士无聊地挥挥手，他这时又忽然变得特别为委员会着想了。

　　“这对于委员会的形象也是一种重建，代表着你们并没有像有心人‘污蔑’的一样，不准备继续为人类共同的理想努力了。”

　　斯蒂芬森委员此时已经面色铁青，沉默良久，他才咬牙蹦出一句话来，“……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感激你顾虑到基地的稳定而做出的努力？”

　　谈判对手大为失态，博士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的神情，他只是厌倦地说：“是的，如果不是为了基地的稳定，不要无端造成任何损失，我又何必替你们想这些呢？”

　　斯蒂芬森委员的脸色几经变化，终于停留在一个讽刺的微笑上，“我没想到我今天竟然是来阻止基地分裂的，”他说，“但是博士你要知道，在我们谈判的过程中，委员会单独的声明和加斯东死前的自白都已经发出去了，根据我目前收到的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信息终端，将上头的信息投影在会议室半空。

　　“……你煽动起来的动乱已经基本平息，”他看着上空中从基地不同区域传来的实时影像，嘴角的讽刺越发明显，“我和你谈这么久，也不仅仅是为了谈判本身。”他嘴角的微笑越发刺眼，像是在明晃晃地嘲讽博士中了他如此简单的拖延时间的计策。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委员会来说，有你的合作，事情可以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没有你的合作，事情到现在这样也可以接受。”他忽然一顿，啪地一声将半空中的影像关闭，脸上的讽刺换成了怜悯，“所以我真的不明白，”

　　他十指指尖相抵，身子前倾，“你到底有什么筹码，敢不接受委员会的大发慈悲？敢对我，对委员会提出这种要求？说真的，我甚至怀疑，第五研究室中的其他人都对你方才的提议毫不知情，也并不支持你。”

　　和斯蒂芬森委员的动作相似，黑发碧眼的博士也十指指尖相抵，身子前倾，原本狂热而专注的眼神变成了平静而淡定的，“你说的对，我没有什么筹码，也确实没有和研究室中的其他人商量过。”他说，“大不了你把我弄死在这里，”

　　他重新直起身来，眼神更加锐利：“但是还会有人反对你们，只要你们不是真心为了基地，他们会看出来的。今天的反对平息了，但是你们也知道，怀疑的裂痕已经存在，像今天一样的反对会再次发生，但是下一次只会更加凶猛、更加不可阻挡。”

　　“即便是现在，只要你做不到现在就杀了我，又不同意我刚才提出的要求，那么我接下来要做的，就不是顾虑到有限的资源、基地的稳定，而是声明独立、公开对立、武力抢夺地面矿井和地面出入口，”他平静地说，“一切实质分裂需要做的事，我都会去做。”

　　“委员会背叛了理想，而这就是一场内战。”他对斯蒂芬森委员点点头，“你可以当我在虚张声势，也大可以认为内战的这一方只有我一个人。”

　　“不，他不是一个人。”一个声音说。

　　“砰、咚”，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也没人能弄死谁，”另一个声音说。

　　斯蒂芬森委员惊愕地回头，发现他的随行人员无声地瘫倒在地上，连隐藏的武器都没有来得及拔出来，取而代之站在自己背后咫尺的，是原本坐在博士身后，他有印象的那个不起眼的陪同人员——他有着劲瘦的身材和一头刺猬般的短发；

　　而这间会议室紧闭的门内，又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之前不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人。

　　“……我为你和你选择的道路感到伤心，父亲。”门口那人叹息道。

　　“请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想要让你知道，博士有筹码实现他的威胁，斯蒂芬森委员。”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声音再次开口了，斯蒂芬森委员又一次转回头，这次，他看清了那个人，果然，那就是一直和那名短发男子坐在一起的金发女郎，不知为何，他对这张脸的印象好像更加深刻，但她又并非他熟知的第五研究室的那些领头的研究员之一。

　　而她的声音也更加熟悉，像是不久之前方才听过一样。

　　门口的艾德雯娜向博士和那人的方向走去，斯蒂芬森委员的眼珠麻木地追随着这一幕，他忽然恍然大悟，“T003！你们是T系列的实验体！艾德雯娜！你竟然活了下来！”

　　艾德雯娜并没有回答斯蒂芬森委员惊讶之下脱口而出的糊涂话，除了没有落泪，她看上去沉浸在无比的悲伤之中，这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还是T003开了口，“是的，”她和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博士对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于是她就接着说了下去。

　　“如您所见，斯蒂芬森委员，作为绝对忠于人类共同理想的人选，我们虽然是实验体，但是这次也绝对不会站在委员会这边。”海莉说。

　　“声明独立，公开对立，”她指了指泫然欲泣的艾德雯娜，她之前虽然离开，但是一直用心灵网络的形式将她和海莉、格威尔三人组成了无人能够探查的通讯群，而海莉就是借由这个方式将她叫来，也是在这里和他们解说立场、达成共识、商量对策的。

　　“武力抢夺矿井和地面出入口，”她指了指自己和就站在斯蒂芬森委员身后的格威尔，“一切实质分裂需要的事，我们都会去做。”

　　这段话得到了格威尔和艾德雯娜的无声支持，再加上他们各自展示出来的能力，力度和只知道做实验的博士说出来又不一样。

　　“而今天，T系列的第二期实验已经成功了，实验体的唤醒率是百分之百，”海莉故意一顿，“斯蒂芬森委员，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