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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职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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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职业当然是白敬亭的助理。
刚大学毕业,正是精力旺盛的当口,加上又是跟在喜欢的人后面,虽然白十八线现在还有些穷困潦倒,但并不妨碍我坚定不移地认为他是一个潜力股。
于是遇到意难平的事情,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告诉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瘦其钱包,催其眼泪……
然后继续屁颠屁颠的跑东跑西,鞠躬、微笑、职业道歉。
后来有一次跟某个前辈聊起来,“当时整整一个月在我前后软磨泡硬,以至于现在我还牢牢记得那个名字,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白敬亭。”
我腼腆一笑,“当时不懂事,只知道抓住机会,然后卯足了劲拼命努力。”
不过挺好,又有一个人记住了你的名字呢,白敬亭。
第二个职业是一个小演员。
第一次拍戏的时候,天知道我做了怎样的心里建设,甚至搜索了“怎样和前男友相处?”。
结果人家“前男友”段位更高,一个眼神,一记挑眉,无比自然地就将他的保温杯拧开递给了我。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点尴尬,好在我集中生智佯装惊讶,“呀,你里面泡的是枸杞啊,我不喝这个的。”
后来有次白敬亭瞥到了我的杯子,出于好奇,他仔细的看了看,银耳红枣桂圆枸杞,比他齐全多了。
“不喝枸杞?”白敬亭表情严肃的看向我,我同款严肃的看向他,“我最近发现零零后都在养生了,身为九零后的老阿姨,我嗅到了一丝不安。”
或许是那段时间委屈巴巴,所以每遇到什么恩恩爱爱的戏,我都会垂头丧气仿佛人家欠了我一个亿。
终于,导演看不下去了,“游羊你演的是初遇爱情的天真少女啊,不是身患绝症的遗世孤女啊!”
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表情!笑里含愁,苦涩得一塌糊涂,你就不能找找恋爱的感觉?”
还是白敬亭替我解了围,先拍了他的部分,放了我半天假。
唉,明明我是说分手的那一个,为什么若无其事的却是他,梦里梦到醒不来的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哭,越哭越难过,越难过越想哭……
“游羊游羊,醒醒,”白敬亭摇醒了我,“怎么又在这里睡着了?也不知道盖件衣服。”说着给她盖了条毯子。
我敛下目光,“……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你忘了我现在在追你,你要习惯把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这一场又是我和他的对手戏,我靠坐在他怀中,镜头还在远处,像是随口提起,“你上回说的话还算数吗?”
镜头从远处缓缓拉近,剧中的女生偏过头望向他,语气天真双眼清澈,“那现在我们算不算是夫妻了?”
她的发丝暧昧地擦过他的脸颊,咫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他的眼像深海里的星星,“还差最后一样……”
女生撅了噘嘴,“怎么还有,你们礼节可真多……”最后一个音被他炽热的吻吞噬。
笨拙的却又极具攻性的吻,白敬亭只是本能的探进她的领域,脑子里嗡嗡一片。上回说的话?是哪一句爱她?太多了,记不清了。
恋恋不舍的移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碰着鼻尖,他眼里动人的全是那双同样迷离的眼。
声音沙哑,肆无忌惮地诉说他的欲望,还差最后一样,“洞房。”然后一把抱起她走进船舱。
镜头拉近又拉远,导演看了看满意地喊了“卡”。
当然船舱里的故事未完。
“我认真的思考过了,我觉得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所以你追我这件事,本姑娘答应了。”我哥们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试图让语气自然些。
白敬亭愣了一愣,然后指腹轻擦着我的嘴角,腹□□,“嗯,你不觉得这种时刻,我们需要庆祝一下吗?”
我一脸懵逼地目送着某人翩然走出,他看了看镜头后,认真建议,“导演,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来几条。”
第三个职业,我成了一电影里打杂的。
电视剧杀青后,导演问我有没有兴趣给他下一部电影打杂。
我两眼放光,当然有!
说是打杂,自然就是跑腿通知顺带开开眼界,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电影制作,一边感慨,一边在小本子上写下心得体会。
我记得白敬亭是想拍电影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够多帮他一些——毕竟未来这么长,我们要相伴这么久。
第四个职业只打了一个擦边球。
公务员复试结束后,我无比惆怅的望着北京少见的蓝天,幽幽的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白敬亭就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了。
我挠挠头,怎么说呢,我是进了,但又放弃了。
“嗯?”
我乖乖解释,“它不是招两个人吗,我正好是第二名。然后出门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第三名的男生,眼眶红红的,就很难形容那个感觉。我就跟他聊了聊,其实他家里挺困难的,可能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而我就显得无关紧要……”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沉默听完,“算了,只要你愿意就好。”
突然又是宠溺的玩笑,“总归你会嫁给我,你总有机会混到北京户口的。”
第五个职业,我重操自己的专业,努力向一名金牌律师靠近。
忽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还是有一些不太友好的意外在里面的。
自从我和白敬亭的电视剧开播后,我也算是小火了一把。“人红是非多,黑粉永相随”,那么自然的规律现象,我也乐观地没放在心上。
那天是我们公开不久后,我兴冲冲的跑去机场接机,兴冲冲的跑向他的怀里,却被人兴冲冲的指着鼻子骂不要脸,被一个喊着“离我们哥哥远一点”的人兴冲冲的砸了鸡蛋。
当蛋黄蛋清散发着恶臭糊了我一头发时,我还在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砸臭鸡蛋呢。
再之后哪里来的手推了我一把,从后来的视频看,我就像一个破布娃娃倒在了地上,直到白敬亭穿过拥挤疯狂的人群,把我抱在怀里时,我才哭的像个孩子。
我成功的上了热搜,嘿,接着一堆爆料。吃瓜群众根本不在意真真假假,只在意今天的新闻够不够成为饭后余谈。
到一切都风平浪静后,我跟白敬亭说,“我不想当公众人物了,我想回北京,我想回家。”
他拿着毛巾擦拭着我的头发,“好,反正我养的起你。”
这句话成功地激起了我的战斗欲,某些会被和谐的词语在脑中一闪而过,怒气冲冲,“哼,我也是名校出来的,我会养不起我自己?!笑话,本姑娘要脸有脸,要才有才,要脾气有脾气,平时路上看到100块钱,都知道交给警察叔叔。除了每次掐点偷能量,有点过分,我也没做过什么缺德的事啊,特么的凭什么这么说我,一个个都特么的当我好欺负啊,一个个都特么的当我圣母玛丽亚下凡啊!”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是七仙女下凡。”白敬亭手忙脚乱的安抚我。
我一边擦眼泪,一边纠正他,“谢谢,但七仙女是七个人吧?”
他愣了一下,“那你就是那个集大成者。”
于是集大成者凭本事成了一名律师,从此我的生活演变为隔着十万八千里,各种哭惨。
“我不就是几年没碰专业了吗?他们一个个都笑我漏洞百出,我容易吗?”
“太可怕了,太可怕,对面那个同行太凶神恶煞了,他一个眼神扫过来,我这个小心脏哟。”
某年某月某日,“白啊,我看要不然算了吧,你养我吧,今天全都是高手打架,我被虐的连渣都不剩了,太凄惨了。我心里的雨啊,像极了祺嫔被乱棍打死的那一天,不说了不说了要落泪了。”
终于有一天,白敬亭困惑了,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的同事。
“你是问游羊啊,没有没有,那姑娘在我们这可受欢迎了,大家都很喜欢她呢,案子理得清楚,谈判桌上气势又强,还没吃过什么亏呢……”
好你个游羊,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