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冥府一枝花》烟螺生

15、出门

　　走前我又去了一趟孟婆庄。
　　地藏王菩萨日快到了，众鬼神殿解枷之鬼增多，孟姜姐姐忙得不见人影。
　　我在后院等了许久，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孟姜姐姐。
　　“小丹儿，久等了，前面忙些，实在顾不上。”她一边说着一边喝了水解渴，神色隐约还有些匆忙，“你怎么了？有什么事？”
　　“是我来的不巧。”我赶紧给她说了要出门查案的事，“会呆的比较久，上次应你的裙子我又忘了模样，想找你问问。”
　　她笑了，“忘了就罢了，左右这段时间忙起来也穿不上，穿了我还可惜呢！你忙你的，只是要注意安全，你的伤不轻，不要随便出手。”
　　“这样，我看看人间女孩儿穿的什么样子，给你带回来几件好看的。”我回她，“不用担心我，有人同行的。地藏王菩萨日快到了，你也得多招聘几个人手帮忙才行，不要太劳累。”
　　我们正说着话，忽听前院传来侍女的喊声: “姐姐，汤没了，你在后院吗？”
　　“我在呢，就来。”孟姜姐姐回应，挽起两个衣袖子准备走，“小丹儿，你先去吧。”
　　我赶紧起身和她告别: “是，你也别忘了我说的，我先走了。”
　　告别孟姜姐姐后我去找了寻踪，结伴而行。
　　与白袍人有关的人都已经无法联系到了，但他们所用的法印恐怕和当地道教协会脱不了关系。
　　我同人界实在没什么交往，只有一个清初小道士还算萍水相逢，或许可以试试看。
　　寻踪也见过他，不用我说出德运道观的名字就带我找到了地方。
　　观前停了几辆车，看起来不错，偶尔有身富财气之人来往，看来香火旺盛啊！
　　我和寻踪进了门，门旁树上飞起来一只小巧的千纸鹤，多为传信所用。我一见这个东西，就知道这趟走对了。
　　观里供道教三清祖师像，我是妖，不必拜他们。而且我总觉得这一拜我就跌了份了，还是不要。
　　寻踪倒是拜了拜，我也不管他，问观里的侍从知不知道清初道士。
　　他一脸惊奇: “你认识我们大师兄？”
　　“大师兄我不认识，我只知道清初道士。你对他说我叫齐渥丹，他应该还记得我。”
　　“对，清初是我大师兄的名字。”他回我，“不过大师兄不在观里，他训教弟子去了。”
　　“他在什么地方？”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观里的规矩。”他摇了摇头，“如果你要找他，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大概午后他就回来了。”
　　“好，多谢你。”
　　我和寻踪便坐在观旁的小亭子里等待。
　　同道观来往之人多数有些难言之疾，但我看来来往往这几伙人，没几个有问题的，反而富贵荣身，应该是脑子有病。
　　“凡人愚蠢，侥幸蠢在了正地方。”钱进了道观培养人才，也是不错的去处。
　　寻踪听我发言却笑了出来，“渥丹哥哥，凡人愚蠢，你又为何接手这个案子，为何来这里？”
　　一个二个觉得我的头衔是捡来的么？我就不能正经一回，我又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闲散人……
　　“这是我职责所在，你笑什么。”我不理他，接着看过路的凡人。
　　寻踪立刻说: “渥丹哥哥说的是，下次地府评选优秀干部，我一定投票给你！”
　　“……”我当然知道优秀干部轮不到我，我就当旁边有人放了个屁算了。
　　我们两个虽然未着道服，毕竟气质不同，有些香客排不上号……有些香客见了自然被我们吸引。
　　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子挽着一位妇人走了过来，毫不见外地在我身边坐下，扭头就对我说: “小师父，今年多大了？”
　　？？这女子眼神有毛病？
　　我不理她，她才反应过来: “你是这个道观的人吗？”
　　“不是。”我说道。
　　“那你也是来看病的吗？”女子熟络地说道，“德运的大师父今天不在，其他师父都排满了号，我看今天可能看不上了。”
　　我扫了她一眼，奇怪: “你没病，看什么？”
　　她听我说话眼睛一亮，向我介绍旁边的妇人: “是我的外婆看病，她最近食欲不好，夜里还做噩梦，昨天还莫名其妙地发烧，听人家说这里看的好所以就过来了。”
　　有病不找大夫找道士干什么？
　　我偏头打量了一下那妇人，精神是有些不济，两眼浑浊无光，脸色青白，倒不像是突然发病。
　　她额上有些死气，不多，行将就木之人多有死气，和刚过世之人接触过也会带些死气。
　　我告诉她: “道士怎么能当大夫看？你的外婆身体不好应该去看大夫，以后少接触死人，多晒太阳就好了。”
　　女子听闻有些不快，“你是不知道这里大师父的厉害吧！他能看到鬼魂，勘破十几年的悬案，还能治病救人，多少人求他都求不来呢！”
　　口气好大！
　　我正想反驳她，寻踪却插进嘴来: “请问这位姐姐，那这个大师父是什么人？”
　　女子好像才见到还有这么一位精致的小孩，顿时眉眼带笑，语音温柔: “呀，好漂亮的小帅哥呀！你叫什么名字呀？你问的大师父就是德运道观的大师父，本名叫做清初。你也想见他吗？”
　　清初？！
　　“他还有那个本事？”我不禁想起和清初道士的相遇来，他能看出我身上的阴气，画符说不上顺手拈来，也算流利……不过水平真的一般，这种也算大师了吗？
　　那百年前的道士可称得上是神仙了！
　　“姐姐，实不相瞒，我哥哥也会一些法术。”寻踪和那女子聊着聊着突然提到我，“他虽然没有大师父那样通神，不过看个面相测个运势还是可行的。你要不要试试？”
　　我赶紧拒绝: “你别瞎说，我可不会！”
　　“哥哥，你别害羞呀！这位姐姐的外婆生病了，如果见不到大师父就不能去医院，你先给帮忙看看轻重，这是积攒阴德的好事呀！”寻踪卖的一手善良乖巧好弟弟人设，还卖的很开心！
　　女子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帅哥，你真的会看病？”
　　“会看病的是大夫，我就会抓鬼。”这话一出口本以为她会害怕，结果适得其反，那女子反而兴奋地靠了过来，简直两眼放光: “真的吗？大师，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啊！那，那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您给我外婆看看？你放心，报酬少不了的。”
　　我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到寻踪偷偷对我说: “渥丹哥哥，我们缺钱。”
　　是了！钱！行走凡间没钱不行！
　　我赶紧收拾好情绪，用饱满热情的态度对待客户: “看是可以看的，但我替代不了大夫，除了生理病症我都是可以看的。”
　　于是女子便将妇人拉到我面前，“那您给看看，她这是招上什么了？”
　　老妇年纪可能已经有八十了，脸色精神不好可能是生病所致，额头有死气缠绕，不过这些都很正常。
　　我又探了探她的气运。
　　我对道士的那一套不太了解，但我看道士用的那一套似乎我也会些，偶尔也比他们做得更好。我不知道探知一个人的气运具体怎么做，但好像我只要看到这个人，稍微用点法术就知道了。
　　虽然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人说过不对劲不是？
　　老妇身上的死气除了额头，手指也有，胸口多些，近日接触过死人之物。
　　“你额头死气不多，还算正常，不过胸口多一些，而且应该是碰了死人的东西。假如你还有噩梦之征，也有可能是那东西对你不利。”我看她脸色突然不好，赶紧说: “当然也好解决，你扔掉就是了。没事多晒太阳，生病看医生，也就好了。”
　　女子听我说完一惊: “死人？”
　　老妇人变了半天脸才缓过来，“我也不知道……前几天我的老姐妹去了，送了我一样东西，我们俩最要好，她不可能害我的。”
　　女子惊呼: “外婆原来你整天戴的那个玉观音是这么来的？”
　　玉观音戴在身上一般可逢凶化吉，保身祈福……但忌讳多些: “我能看看吗？”
　　老妇人取出一枚透亮的玉观音吊坠递给我，我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玉质有损，黑色小裂纹又多，观音的双手都失了本色。偏巧死人又佩戴过，那这件东西已经不能算是吉物了。”
　　老妇脸色苍白，两眼泛泪，想说又说不出，嘴唇直哆嗦。
　　女子一把抢过那东西，随手扔了，安慰老妇: “外婆，这东西不要了！回去我给你买！买个再开光去！”
　　“小师父，”老妇看着我，眼泪打着转，一副凄惨模样。“你说这能是她故意给我的吗？我们老姐妹可好了几十年了……”
　　“你先别伤心。说不准正是你的老姐妹想找你下去搭伴儿呢！她惦记你，舍不得你，担心你过得不好，叫你下去跟她快活呗！”我见得多了，孟姜姐姐那里好多鬼都是结伴搭伙的。
　　我的话刚说完寻踪就悄悄拉了我的袖子，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被那女子糊了一巴掌。
　　要不是我躲得及时，就被打脸了！
　　“你怎么说话呢！”女子怒气冲冲，“我看在你有点本事的份上尊重你，我外婆年纪大了你却这么刺激她？”
　　我说错什么了？我是实话实说呀！地府早就改革了，有些鬼在地府过得比人间快活多了，我说的是实情，是你们凡人孤陋寡闻罢了！
　　“小曼，”老妇拉住女子，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回家吧，不看了。我们回家。”
　　眼看钱要飞走了，我赶紧提醒了一句: “承惠200元。”
　　女子狠狠瞪了我一眼，掏出钱包给了我两百，气鼓鼓地拉着老妇离开了。
　　“渥丹哥哥，你不应该告诉她这些的，凡人思想落后而且脆弱，受不了这种打击。”寻踪一边说一边收起我的钱，笑的见牙不见眼: “真好，我们有钱了！”
　　我看他是装弟弟装上瘾了，“钱是我赚的好不好？要花你自己去赚，就会卖可爱！”
　　“但你不懂人间物价，你也不会用手机支付，”寻踪道，“我替你保管，保证钱花在刀刃上。”
　　“……”我勉强同意了。
　　正在这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齐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