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君三念》祜禄寻

9、夜营（二）

　　“司徒佐辅，我看秦佐辅对你有意思，她方才叫你，你怎么不搭理她？”
　　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姬苑钻木取火时倒是无聊，也不全是，他想让司徒媄放弃自己，再故意问问。
　　司徒媄只在一旁看着他，听他这么一问，说：“不止她，大家明明都是这样的。”说来也是，姬苑不再问，司徒媄又说：“我只喜欢，那个人。”
　　姬苑放慢了速度，有些心绪，更是不明白，才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司徒媄笑着点点头。
　　“司徒佐辅，他真的有那么好吗？”
　　“当然了！”
　　姬苑觉得他傻，不想回他了，继续钻木取火。
　　微微有了火星，姬苑加快了速度，天色已晚，点了火也好休息。
　　“那司徒佐辅，你为什么喜欢他呢？”姬苑其实特别想破案，所以才继续问下去，他不一会儿点燃了火，烤起鱼来。
　　司徒媄盯着那鱼，说：“明明都在开心得玩，只有他在逃跑。”
　　姬苑的手停住了，开心得玩？逃跑？那是什么时候？他久久才回想起，那日是莫菟背地里赶他走，他才在那么隆重的宴会上悄悄离开，难道是被司徒媄看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司徒媄真的是个怪人，自己都说了是逃跑了，怎么会单凭这个，就喜欢了姬苑这么多年？
　　“所以，你还要骗我吗？”
　　姬苑不回。
　　“你没死，对吧。”司徒媄仍问。
　　“我是薛芷，司徒佐辅。”
　　“鱼要糊了。”司徒媄却又转了话题。
　　姬苑忙拿开，看着烤鱼。
　　司徒媄又笑了起来，站起身，伸了懒腰：“吃完了早些休息，明天要玩大的，怎么样，薛副阁。”
　　什么玩大的？姬苑只能点点头。
　　这山里，应该没野兽的，不然双卦阁也不会来了，点了火只是好照明，也不至于摸黑。这宁静的很，连风声都听不到，姬苑靠着一棵树，昏昏欲睡。
　　却听见了‘扑通’‘扑通’的声来。
　　像是什么掉进了水里。
　　姬苑烦了，不情愿地揉揉眼睛，拿起弓箭，要去看，他怕是什么坏人。
　　他站起身走到一草丛，拨开去看，这一看，叫姬苑傻了眼。
　　却看到了一女子，那女子披着长发，身着青薄衫，边朝这水里扔着石头，边打理着头发，虽是侧影，也被秀发遮了脸，也能感受出……
　　那女子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女子啊！！那就是司徒媄啊！
　　姬苑却痴痴地看着他。
　　司徒媄瞧见了姬苑，笑了。
　　姬苑才回过神，捂住了眼睛，别过头去。姬苑心里，思绪万千，司徒媄很漂亮，他骂着自己，尽管如此，也不能因为这心动，不，他只是和平常人一样，做了平常人有的举动。
　　“是我吵醒你了吗？薛副阁？”司徒媄简单得绑起秀发，杵着站起身来。
　　“不是的，司徒佐辅。”姬苑捂着眼睛。
　　待姬苑睁开眼，司徒媄已到他的面前，姬苑也盯着他。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他，姬苑被他勾住了魂儿了，这其实不是第一次，正直的姬苑每一次都能把魂拉回来。
　　姬苑盯着他，慢慢凑近了他，他感受到了司徒媄的呼吸声后，吓得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司徒佐辅，天色已……”
　　话未完，司徒媄抱了上来，司徒媄矮了姬苑很多，司徒媄侧着脸，听见了姬苑急促的心跳。姬苑没有推开他，但姬苑的双手无处安放。
　　“司徒佐辅……”
　　司徒媄松开他，委屈地说：“你还骗我。”
　　姬苑觉得无奈：“我骗你什么？司徒佐辅，你是不是生病了…”

　　“是……是谁在前面……”

　　他二人转过身，看见了一个人朝着黑暗中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那个人身着双卦阁的阁袍，他看见了司徒媄，才颤颤巍巍地，吓得把‘弓箭’藏在身后，说：“佐辅好！”
　　司徒媄看了眼他的弓箭，问：“你是哪个人带的，第几个？”
　　“回佐辅，是纳兰佑辅，一百零四。”
　　司徒媄一笑：“你是遇到我了，要是遇到了纳兰，你这一百零四，就得加个零了。”
　　“是，谢谢佐辅。”那人不好意思的一笑。
　　“你走吧。”
　　“是……”
　　司徒媄见那人离去，又整理了秀发，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低着头叹了气，又朝河边走去，边走边道：“薛副阁，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姬苑盯着司徒媄，见司徒媄坐下，仍在那玩着石头，姬苑想都没想便朝火堆这边走去。
　　见姬苑离开，司徒媄有些忧伤了，扔着石头的手僵在了空中。
　　他从一开始就在逼迫姬苑，自知不能再自以为是的对待姬苑，姬苑如今还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未免伤感。
　　——
　　——

　　到了白日，司徒媄整理好了衣物。
　　“薛副阁，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咱们就去打个鸟儿吧。”
　　姬苑只是点点头。
　　可是并没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话一定是假的。
　　什么也没看见，他二人饿着肚子，走一步歇一步。
　　“……佐……佐辅好……”
　　司徒媄正坐着，因为没有声响，这人才露了面，吓得心里一咯噔。
　　“又是你？”这回这人的弓箭消失了。
　　“是，真是巧啊……佐辅。”
　　司徒媄心生一计，叫他过来，姬苑站在一旁，看着另处。
　　“你叫什么名字？”
　　“回佐辅，我叫上官协。”
　　“上官，你拿着我的箭，去弄点吃的来。”司徒媄卸下箭筒，递给了他，上官协只能接住，虽然不情愿，但也得点点头。
　　拿着，就朝别的地方走去了。
　　“薛副阁，这下可以歇息了。”
　　姬苑不语。
　　“薛副阁，蔷阁主与你们，都是青梅竹马吧？”
　　“嗯。”
　　“你们药香阁是不是地大物博呀？”
　　“嗯。”
　　“药香那边冬天是不是极寒呢？”
　　“嗯……”
　　问了一堆有用没用的，姬苑完全不想说话。
　　司徒媄便在思索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协终于回来了。
　　不过上官协是满身的土，乱糟糟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野兔，连司徒媄的箭都脏了，上官协也是怕司徒媄生气，一直把箭朝背后躲，一脸的惶恐。
　　“佐辅……我，抓到一只野兔……”
　　司徒媄看向他，憋着笑：“你怎么了？”
　　“都怪那些雅人，做什么陷阱，还说是捕熊，真要是遇到熊我看他们不，不跑的……对不起司徒佐辅……”雅人是指沉香的人，是个地区名。
　　司徒媄挥挥手示意无妨，上官协便还了箭，司徒媄又命令他去收拾这野兔。
　　虽然不情愿，也不可能拒绝。
　　待上官协回来，司徒媄是直接把这弓箭送给了上官协。上官协谢着司徒媄，开心地走了，心里倒没那么郁闷了。
　　“我的弓箭大多刻了名字，他可以拿这个去逗逗女孩儿们。”
　　真无趣啊，姬苑心想。
　　他二人便在这山上闲逛着，是没了什么事做。
　　到了一山头，他二人朝远处望去，草树一片，其余什么也望不见。
　　“脚印？”姬苑低下头去看这不远的“山底”。
　　司徒媄也看了过去。
　　那的确有个脚印，不过不是正常的脚印，是个巨大的，像是什么巨人的脚印，他二人便慢慢爬了下去。
　　看着那脚印。
　　司徒媄发觉不对，那脚印与土地层次不一样，连土的品种也不同。
　　“这该不会是什么机关吧？”司徒媄想着，便去摸那脚印。
　　谁知那脚印突然裂开，那是个暗梯，里面一片漆黑。
　　姬苑别过头：“我们走吧，司徒佐辅。”
　　“不，下去看看。”司徒媄却兴致勃勃。
　　姬苑觉得司徒媄疯了，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暗器很多的地道啊！不过司徒媄身为复氏人，读的书颇多，大概是知道这是什么？
　　司徒媄捡了石头，朝里面扔去，细听着，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便兴致勃勃地踩上了那梯子，姬苑有些担心，但更想逃跑，不过，他也跟了上去。
　　待二人都爬上了那梯子，梯子便消失了，“洞口”也合了上去。
　　为什么要跟上来……姬苑突然后悔了。
　　但司徒媄站起身，仍是一脸的期待，似乎很喜欢这类冒险。
　　这时，一阵风吹过，壁上的蜡烛便亮了起来，才看得清，这是个长廊，长廊还有着画。
　　司徒媄率先迈了步子，姬苑跟上他。
　　画上有男人、女人，也有老人和小孩。个个奇装异服、穿着兽衣。还画着房子，生活习惯，他们手拿长弓，个个威猛。
　　“这画的是玛瑙人，和书上说的一模一样呀！不过他们已经灭绝了。”司徒媄观察着，又看了看四周：“一千年前，他们应是在这儿逝去的。”
　　什么‘玛瑙人’？难怪司徒媄那么有兴致，原来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