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绝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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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得以自由的呼吸是如此的弥足珍贵，死亡的恐惧太过深刻。当离死亡仅一步的距离时，才发现生命是如此的珍贵，为何自己从来都不曾珍惜？
剧烈的咳嗽，好像要将肺叶咳出来一般，灼烧的感觉在肺腑间游走蔓延。止不住的颤抖，爆裂开来的剧痛，却让我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活着的事实。
“死亡的滋味不好受是吗？”淡漠的声音，独属于司南风的清冷，此刻听在我的耳中是如此的讽刺！
双手只能勉强撑着这具破烂身子，不停的咳嗽，想要做得就是拼命呼吸新鲜空气。转向声源处，怒瞪着那个害我如此的罪魁祸首，眼中的怒火怎么也掩藏不了。对于这个让我差点溺死的人，这个将我们的过去都否认掉的人，这个如果可以不想和他再有任何接触的人，我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好脸色……
“司南风，你……咳……好大的胆子！”这样狼狈的我，浑身湿透的我，不住颤抖的我，在他面前，现在的我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可怜，何来的尊严可言！
不同于身子的寒冷，一股脑的火热直冲上来，连耳根都不免发烫。而他，一派的清冷淡漠，恍若无视我的存在，径自做着他自己的事，对我无力的嘶吼不予理会。
死死咬着下唇，不让梗咽逸出口，就算我让你玩弄于鼓掌之间，最后的尊严我还是要保有着。
在我的瞪视中，他脱下他的外衣，披在我身上，而仅着白色里衣的他在我面前缓缓蹲下……
男女授受不亲何时已不存在我和司南风之间？不管如何变，一个人的原则始终坚持着，为何现在的司南风视礼教如粪土一般？我和他之间的接触，早已超出礼教的范围太多，搂抱像是习以为常般。明明是顶着那张冰冷的俊脸，却做着礼教所不容的事，说是轻佻也不为过，为何他会变成这样，不该是如此的！
我只能像一个木偶般，无力挣扎，被动的任其摆布。背后硬实的火热清楚告诉着我那是他贴近的胸膛，似乎他呼出的热气我都可以感受的到。源源不断的热气从他贴近的掌心中释放出来，瞬间暖和了逐渐冰冷的身子。此刻的我与他，比之他抱着我飞檐走壁时更加的暧昧，火热的气息流转，并不因为夜晚的寒风而冷却。浑身湿透的我，就算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是属于衣裳不整，这样我几乎就是靠躺在司南风的怀中，让那不该有的暧昧因子在彼此靠近的身体中不断膨胀释放……
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脱离了预定的轨道，不可以！
不断注入体内的热气，不只温暖了冷冰的身子，连萎靡不振的精神也相对来说恢复了一些。就算如此，我还是只能靠躺在他的胸前，挣扎反而只会变成变相的诱惑……
静静地靠躺着，既然无力阻止，何不静观其变，至少此刻他不会对我不利不是嘛？
“既然这么怕死，为何还要如此糟蹋自己！”震动的胸腔，总是淡漠无波的情绪总算有了起伏，乍听之下还以为又是冰冷的毫无感情，却不知那只是他的保护色罢了……
我怎么会以为司南风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语气中那分明的关心我又怎会没有注意到。是何时开始，他的态度开始转变，这样一个本该冷清的人为何在乎起我来？
我是否可以将其认为是他不是司南风，是我的暗影回来了？连自己都骗不了的奢望，可笑自己未免太过天真！是司南风又如何，是暗影又怎样，结局不是早已注定，记起与否又有什么分别？
力气的渐渐恢复，对于他藏于关心下的无奈不是我在意的范围！不过我还是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想我现在说不定还是一个混吃等死，消极度日的那个被挫折打得一败涂地的冒牌上官婷！他的用意我明白，要不是他这样极端的手段，我又怎么会明白生命的可贵，死亡之可怕？
我已经牺牲这么多了，如此轻生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委曲求全。为报仇，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轻易的放弃如何可以！这浑水我已经趟入，抽身放弃怎会甘心！就算是不折手段也好，阿谀奉承也罢，为报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要活着，亲眼看着那些染着落霞山庄一百五十六人鲜血的仇人死在我面前，手刃仇人是我苟活到现在唯一的支持！
使劲的推开他，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郊外响起，冷眼看着司南风错愕的表情。拼命的压下心头那些涌上来的异样，告诫自己，惟有铁石心肠，绝情绝爱才可以让自己坚强，才可以不受伤，才可以为灭门血仇！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不属于我，太过奢侈的向往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
“司南风，你是什么东西！”握紧打得发麻的右手，指甲死死的刺进掌心的肉中，“你强掳本宫，加之差点溺死本宫，现在又轻薄本宫，你以为本宫会放过你吗！”刚才的一巴掌，用尽了我几乎所有的力量，现在扬起的左手，气势终归太过软绵。就算司南风还处于震惊中，还是可以轻易的抓住我挥向他的手。
“菁，不要勉强自己……”熟悉得幽深黑眸，午夜梦回中的深情，几乎就可以让我所有的伪装在瞬间瓦解……
黑眸中的挣扎心痛，那不可否认的深情，只有在暗影的眼中才会出现的神情，还有那熟悉的几乎让我的眼泪决堤的称谓。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着我眼前的那个人是我的暗影……
为什么你不继续假装下去，为什么不可以将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继续当你的司南风不行吗，为什么让我的暗影又回来，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将我辛辛苦苦筑起的心理防卫在这瞬间分崩离析，让那烂死在心中角落里的暗影又重新活起来？
死死掐着掌心，此刻惟有疼痛才能让自己保持清明，不至于让自己投入到他的怀中。那种沸腾于血液中的冲动不断叫嚣着，催促着自己，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怀抱不停的诱惑着我……
“你说什么本宫一句话也听不懂，你强掳本宫之罪以为凭这三言两语就可以抹煞掉吗！”逼迫自己冷硬下心肠，不可以动摇，不可以心软，诱惑是毒蛇，太会轻易的要你的命。眼前的那个人你心里还没有数吗，如此轻易的动摇，你又怎么对得起真心真意待你的上官浩！
“司南风！本宫的事不用你管！”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开他握住的手，又是一个巴掌，此刻毫不犹豫的挥向司南风……
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眼中的情绪是我所不愿见的，却如深渊般让我陷在其中不可自拔。
皎洁的月光将他笼罩在一层晕黄的余晖之中，朦胧又显暧昧，却透露着让人窒息的哀伤！清俊如他，冷情如他，寂寞如他，却已不是我的那个他……越行越远的我们已不复当初的青涩无知，太多的因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之间的结局。
泪，早已没有资格在他面前流下！苦苦追寻的真相心中其实早已有些明了，只因为是他，始终自我欺骗着，不想承认这残酷的事实……
他的挣扎，他的用心又怎会不清楚，只是我们之间终究隔着太深的距离，无法横越的沟渠早就了如今我俩的奈何……
“菁，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的决定。”暗影的眼睛在我眼中从来都是最漂亮的，无可取代的，可是现在却让满满的无奈哀伤盈满，是我所不曾见过的。明明是这样的痛苦，却还要温柔的笑看着我。眼泪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就差点懦弱的不顾一切的掉下来，闭上双眼，转过头不去瞧他，再睁开眼时，我还是那个绝情弃爱的翟菁。
“本宫命令你送本宫回去！”硬下心肠惟有如此才可以面对他，在暗影面前的翟菁抛弃了太多……我已经没有资格做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翟大小姐，我已经没有了那不顾一切的资格……
迎视他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说开，终究只是两个人的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还是呆呆的躺在床上，只是一切都不一样了。至少在心境上就已经改变了，不是那个等待死亡万念俱灰的翟菁，现在的我只是那个为报仇不顾一切的假冒公主！
对于司南风的用意又岂会不了解，只是我又能如何，知道怎样，不知道又如何，结局终究已是注定。我的人生最终还是按照命定的轨道不可抗拒的前进着，我终究还是倒在了命运的前面！
看着床顶的帷帐，心思不知飞向何方，连小芙何时进来都不清楚。
“姐，想哭就哭吧。”小芙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我的床沿边上，满眼的心疼让我不免有些不知所措，强制的笑颜只是让自己显得更加的虚伪罢了。
连自己都可以感觉到的惨白，又如何可以骗得了小芙。
我不知道小芙知道多少，我也不想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的是，小芙不会害我！在这点的坚持上，我比任何时候都确定。如果连小芙我都不相信的话，那我还有谁可以相信？
“小芙，谢谢你！”从来都是你这个做妹妹的照顾我这个任性的姐姐，说什么要保护你，到头来确实一再的让你来保护我，在这点上，我是不无失败的。
两姐妹中，不需要谢谢，可是心中的千言万语涌到舌尖却半点也吐不出来。谢谢，虽然客套，但也只有它最能表达我的心情。
“看到姐没事了就好了，不过这药还是要吃的。”温温的药碗放到我的手心，小芙漾起的温柔笑意让其眉眼都带着点点星光，灿若星辰般耀眼而美丽，如一副画卷，在我心中永远的定格住，永恒般不变……
眼中渐渐有种湿湿的感觉不断上涌，倒置的角色，在小芙面前，我才是那个被照顾的爱哭鬼。只是今天经历的太多，心力憔悴，原来也哭都变得无力，是否这样就是坚强的最初？
不禁有些恍惚，如果，如果落霞山庄不曾烧毁，爹和娘还有大家都在，是不是大家就不用如此挣扎？
仰头将如墨般的浓黑药汁一点不剩的灌进腹中，现在这样一个病怏怏的身子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推到自己，又如何谈报仇！一切的自怨自艾都是空谈，惟有报仇才是最实际的！
“姐……”不知为何突然间，小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欲言又止的模样，踟蹰犹豫着，一点都不似平常干脆利落的印象。
放下药碗，静静的看着，不催不阻，等待着她的下文。
“姐，如果你愿意，就和暗影离开吧！”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握住我的双手使力的有些过，抓得我有些生疼，宛如一口气将这句深埋心中的话一下子吐出来。这样的话，于小芙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刚刚建起的堡垒，似乎在某一角开始塌落，瞬间的剥离飞散……
“真是个傻瓜，尽说些傻话。”压下那股躁动，小芙的心意我心领了，也只能仅限于心领。心不应该躁动的，只是为什么连笑都不免苦涩。
“姐，我……我是说真的！”小芙看着我的样子是无比的认真，因为太想要证明自己所讲的话是真的，不免有些磕碰。
“我知道，小芙，我也是说真的。”对视小芙的同样是我的坚持，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再说，就算我肯，他又会同意吗？他肯放弃一切和我远走天涯吗？不过前提是我肯放弃经营到如今的局面吗？不可能！现在已不是我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说走就走，那小芙呢？我不可能会放任她不管，让她去面对这一切，我就算再自私也不会让小芙去承担这后果！
心不免再次为小芙而疼痛着，这样的一个女孩，全心全意为了我，连自身的安危都可以不顾。就算我是她的姐，可同样的，我也是那个夺走她爱的那个人。她，就是为着这样一个我，无怨无悔的付出着她的一切，全然没有考虑过她自己的感受。这样的一个她，怎么不让人心疼！
小芙怎么想，这个傻瓜就算她不说我又岂会不知，她所想的无非就是代替我易容成上官婷的样子。这个傻瓜，她以为后宫是什么地方？全世界最肮脏的地方，充满着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的烂泥沼！单纯如小芙，真以为可以在那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安稳的假扮上官婷吗？
没有任何的犹豫，死死的抱着小芙。拼命上眨，不让眼中的湿意有落下的机会，就算不被人看到也不可以让其落下！流泪只会让人软弱，当流泪成为习惯时，又如何坚强自处？
“小芙，不要再为我牺牲！你就是你自己，你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没有任何理由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些！”捧着小芙白皙清丽的脸蛋，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当着她的面说出，告诉她我的坚持。
全世界，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能也不可以再让你收伤害，我也不可以再让你为我牺牲！
你的幸福，我亏欠着，今生如果无法偿还，那么，来世，就算做牛做马我也会还你拖欠着的幸福！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那这些属于你的无休止付出停止！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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