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情迷(虐）》蓝未

93、残忍

　　视线中是浩因狂喜睁大的双眼，圈着我的劲力不住的收紧，如一个大男孩般裂开嘴忍不住的傻笑……后半段话无异于将他从天堂硬生生的扯入地狱，明知道这样说的伤害不异于不辞而别，或者更甚！伤他最深的似乎从来都是我，从天堂到地狱，一瞬间的距离，而我就是那双推他入地狱的黑手。
　　对浩，我何其残忍，为自己的自私寻找借口，将痛苦强加于他身上。我们之间的爱情是我亲自将其推入地狱之中，浩从来都是给予的一方，而我就是那个需索无度，却不曾回报过的自私鬼！
　　“理由！别说对不起，给我一个为什么的理由！”沉痛的质问，硬是将其克制住，就算在痛苦，再难以忍受，始终他都不曾对我大声吼过。从来留给他的都是深沉的压抑，最痛苦的默默承受。
　　“你忍心丢下上官氏一族的血统不顾，忍心看着上官文远篡位，忍心南晔和翔腾之间战火又起吗？”声声的反问最终化为无力的啜泣，努力让其倒流的眼泪终是将浩的胸前浸湿……
　　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到的是他僵硬的身体和那频率过快的心跳。
　　“我可以！”死一般寂静的沉默，几乎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之后。我清楚的听到是浩坚定的回答，仿若下定了决心，带着不顾一切的执着，将我至他的胸前拉开，无比严肃、坚定的眼神看着我。每一字，都好像他在用生命述说一样；每一字，都宛如刀刻一般深深的烙印在我心上。
　　这样的结果本该高兴的不是吗？为何我只感觉到逐渐的悲凉……
　　为什么要这么说，于我看来，两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江山美人之间从来不会画上等号。爱美人不爱江山，只是美好的童话罢了。选择美人的又有几人是贤明的君王？为什么要让从不相信童话的我看见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童话的存在，不只是骗小孩而已。为什么不再自私一点，留在他身边，看着他登上王位？一起面对来自上官文远的挑战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走上这么一条不归的道路！
　　“浩，以前，我为什么从来不曾注意过你。你的出色从不亚于暗影，为何那时我却不曾注意过你。老天明明就将你早早的送至我身边，为什么我从来不懂得珍惜？浩，我亏欠你太多，不懂得珍惜你的好，从来都是你付出，我理所应当的收取。浩，原谅我的任性，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懦弱，将你的爱作为绑缚你的绳索，将我对你的爱当成桎梏你的牢笼，对不起。我爱你毋庸置疑，但我没有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勇气，却残忍的舍不得放弃。浩，答应我，做一个贤明的君主，到局势安定的时候，如果那时你还要我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吗？”轻轻的抚摸着他墨黑的剑眉，魅惑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嘴唇，俊逸的脸盘，组合在一起就是我爱的那个独一无二的浩。将其每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的刻画在脑海中，于思念中想起，是不是会是一种慰藉？
　　翟菁，在感情上你根本就是个自私鬼！明明给不了结果，却自私的舍不得放手，将自己对他的爱变为紧紧勒住他咽喉的束缚。
　　“菁，对我，你何其残忍！”将我狠狠的搂至他胸前，几乎要将我揉入他的骨血之中，看似凶狠的力道却只是让我稍微感到一些紧致感。惟有那搂着我的手是压抑不住颤抖，连指尖都开始泛白。“我不在乎那些，你知道，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你！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对你放手，却残忍的离开我！菁，我不是圣人！”太过的压抑，让他的声音开始变调，低哑的宛若绝望一般，如野兽般的低吼，心太痛，伤口太深。表面的强制压抑，心却不断流血。那都是我给予他的！
　　男人的眼泪太过珍贵，不像女人可以想哭就哭，他们必须将眼泪和着鲜血独自吞咽。强装着，压抑着，不让女人看见自己的脆弱。眼泪于男人来说，一半是珍珠，一半是毒药。心爱的女人的眼泪是珍珠，他舍不得女人流一滴泪；自己的眼泪是毒药，穿肠而过，是苦是痛都要自己忍受。
　　如果自私强加给你的太过痛苦，那么忘记是否可以不那么疼痛？如果我总归是要伤你至深，那么我选择毫无保留的坦诚，至少我不选择骗你。如果我们的爱真的够坚定，那么这些所谓的阻碍磨难是不是都无所谓？
　　“浩，就算我们不顾一切在一起，他们会放过我们吗？我有血海深仇，那些已知未知的敌人又有多少？落霞山庄的血债我背负着，这样的我如何能了无牵挂的和你在一起？你以为上官文远会放过我们吗，当你一无所有时，我们承受的住上官文远的报复吗？”从他的胸前抬起头，眼泪洗过的视线似乎格外的清晰，让我看见他的痛苦，他的无奈，他的不甘，他的爱恋……被他拥在怀里，却一次一次说着伤他至深的话语，但却不可否认，其中的事实。
　　是爱情让他勇敢，还是让他盲目？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又如何以为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
　　爱情不是我的全部，支撑翟菁活到今天的，不是爱情，是复仇的信念。爱情于我，如一把双刃剑，伤人自伤！落霞山庄是我幸福的聚集地，却如此轻易的被人毁灭，从活下来的那刻起，我就发誓，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为复仇，我已经付出太多，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当我一脚踏进去时，就没有停止的权利。还有那隐于深处的毒瘤，那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但那却已经融入我的骨血之中，割舍不去！
　　我始终是个自私的人，只考虑自己，怨恨老天的不公，却不曾想过，从来都是我自己将幸福硬生生的推离！
　　“菁，对我，你就这么没有信心？”黯淡黑眸中的痛苦，剧烈起伏的胸膛是他难以平复的激动，收拢的双臂伴随着是他的低吼。
　　“浩，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那些人！”也许浩有保护我不受伤害的信心，可是谁又能保证其他人的疯狂？这个世界变数太多，太多的事是我们所无法掌握的……
　　闭上双眼平复气息的凌乱，睁开的双眼有着太多的无奈还是对我退缩的失望？“菁，如果我放弃你呢！”不是疑问，几乎是绝望的陈述。
　　笑得太过酸涩，刚肆虐过的双眼太过疼痛，以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终是要放弃了吗？因为我的伤害，我的退缩，我的逃避，他终于选择放弃我了吗？为何如此寒冷，刺骨的很冷侵入肌肤，连骨子里都是不住的恶寒！
　　“……”想要开口解释什么，挽留什么，徘徊于舌尖的话语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深深的恐惧，因他的一句话轻易的将我包围，瞪大的双眼，微张的嘴吐不出一个字眼。
　　“菁，你也知道害怕吗？”轻柔的抚着我的眉眼，微扬的唇角有着苦涩，“那为什么连努力的机会都不去尝试，你也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变数也包括着我。如果我真的放弃你，你怎么办？菁，我也会有累的时候……”
　　怎么办，又能怎么办，路是自己选的，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被他惯坏的爱情让我肆无忌惮，以为持有那块名为爱情的盾牌就可以横冲直撞，毫无顾忌，却不知，他也有累的时候，也会有想要放弃的时候……那时，我该怎么办？真如自己所说的无所谓吗？
　　笑容太过牵强，无力撑起更大的弧度，于他的眼里，这笑太过惨淡。“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换我努力好不？只要落霞山庄的血海深仇得报，那时就算你忘记我也好，放弃我也罢，就换我来努力，不放弃，去经营我们之间的爱情可以吗？”失了自信，不确定的上升，终于是风水轮流转了吗？
　　爱情，一个人经营太累，一个人付出太伤，惟有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才能持久……

作者有话说

　　从这章起开始改，接下来的发展不同于前一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