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流年祭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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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这是一个无奇不有的世界。
对，无奇不有。
用七月同学的话说，一切噩梦的根源是开学前军训期间的某次争吵。
起因不明，人物是同寝室的赭翼与黎森，话题似乎是关于姓名（？）。
因而七月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是啊你外星人名字好听！黎森黎森听着离婚似的，是好听。”
——谁来解释一下状况？
“少来，你叫赭翼干吗不飞？”
……全寝室成员面无表情地目睹着一切。
七月汗颜。寝室长啃着面包看向无辜的孩子：“没事，看着看着也就看惯了。”
他想试着点点头表示了解，但在他看到两人吵着吵着蹄子已经无限接近自己床沿的时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停！立正！向后转！远离我的被子！”
争吵中的两人以一种微秒的频率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七月。
“所以我说，赭翼也好黎森也好都只是个名字而已吧？人人都按名字长那地球都得长歪了好不好？就说咱们寝室的，按你们的说法付夭岂不是要成妖精？”
皇天在上这句话真的纯粹是为了缓和气氛才随口说的。
但七月接下来目睹了一个缓慢到几乎跨世纪的过程。
他看到付夭无比慵懒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然后无比慵懒地睁开那双妖精一样魅惑的眼睛，
再然后用无比慵懒的声音轻启双唇(- -)：……
……
“嗯我就是。”
“你怎么知道的？”
——。
……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一〉始。
6：00起床。梳头十分钟。洗漱，收拾书包，喝牛奶十分钟。叼上面包出门，下楼后想起忘带通知书，跑上六楼拿上，返回。6：45搭到车，叼住车卡一边往后挤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借过”。7：30到达学校门口。
这是名为叶小鸢的女生2XXX年9月1日的早晨。
7：30起床。洗漱十分钟，梳头，收拾书包。出门，在小卖部买面包。下楼后想起忘带钥匙，跑上四楼……发现门锁着，返回。顺路踩死几只不会喊借过的蚂蚁。8：00到达挂着“308”数字牌的教室门口。
这是417寝室男生2XXX年9月1日的早晨。
七月一边啃面包一边想着军训时期的事件。
那时自己只把付夭的话当玩笑而已，但仔细回忆下来，假设付夭不是人。……比说他是人更可信。
思维特殊→性格双重→眼睛漂亮得不像人类→不喜欢睡觉→喜欢非人类生物→貌似能做到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承认自己是妖→……妖。
条件不足！绝对条件不足！总之就是条件不足！
用一句“封建迷信不可信”就足以全盘否定。嗯！
幸运地在暴走之前冷静下来，却发现对面有人已经注视自己很久了。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前七月先看到了对方眼睛上方无比无比长的睫毛……
“哇秦箜你不要吓人好不好！”
“……被吓到的人是我。”睫毛扇了两下，与它的主人一同稍稍远离了视线。
“你知不知道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我就是在想你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呐。”
“……谢·谢。”嘴角抽搐。
男生转过身去，“开学典礼开始咯，三分钟前。”
“哦。”
“嗯。”
“……”
“…………”
“——你干嘛不早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开学典礼一如既往地冗长，且更冗长。由于身高原因叶小鸢站在第一排，抬头是初中看了两年的熟悉的主席台，回头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在其中找到梓的身影，鼻子“嗤”一声。低头，……自己穿着凉鞋的脚。
旁边的同班男生比自己高出一截，微皱着眉头凝视主席台。女生偏了下头，继续发呆。
片刻后男生偏过头来，“你叫什么？”
“我？叶小鸢。”指指胸前挂着的初中校牌。
“哦。”若无其事地继续凝视……
于是女生也盯住主席台，这个从体育馆里像舌头一样伸出来的长方体她看了两年也没看出哪里好看，为什么边上的人可以看得这么入神……
怪人。
“那你呢？你叫什么？”
“季风。”
“……哈？”
“夏季风。”
“噗……”笑翻。
“纪念的纪，枫叶的枫。”
“哦……”好吧不能太猖狂，憋笑。
而在“季风”的后边的后边的后边的后边……青木微微低下头看着身前男生。“我觉得，你大概站前排去比较好。”
“太打眼了。”
“对你来说，站后排更打眼才对。”
“……是么。”
秦箜回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原因是回头的时候，必须仰视。- -
七月在前边偷笑。
然后他拽了拽秦箜的衣袖，低声：“世上真的会有鬼神之类的生灵？”
“会啊。”
“那付夭真的是妖？”
“是吗？那就是吧。”
“……最后一个问题。”
“嗯。”
“请问你是什么。”
“……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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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对一切不同寻常抑或不可置信的事物感到不足为奇的人类，就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七月一直这么认为。
他突然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人生观。
七月：“其实我想说作为一个人类，你对‘寝室同学里有非人类’这种事情一点也不觉得诡异么。”
秦箜：“会诡异么？已经习惯了倒是。”
他看到秦箜抬眼扬起一个淡得不着痕迹的微笑，真的像晴空那么温暖。
虽然他当时的感觉只有毛骨悚然。
作为被安排在付夭同桌。七月侧过头，看着付夭在阳光下几乎泛出光芒的漂亮的脸，无声。
“呐。”
那张脸转向自己，背光，有不太合适的阴影。
“讨厌妖么？”
七月觉得自己应该认为这是玩笑，或者要劝同桌去检查一下心理，又或者明明可以直接笑着说“我不相信那种东西。”
但是鬼使神差地连想都没想就吐出一句让自己都来不及惊讶的话。
“——不讨厌啊。”
——世上总有太多事情，自然而然天经地义到近乎荒谬。
“那么，你的确是吧。”
“嗯。一直以来都是。”
于是自此而始，就不会再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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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森到达食堂的时候似乎晚了一点，放眼一看打饭的队伍从窗口排到食堂对面又排回来。他有点懊恼地靠到边上，然后在人群中搜寻到有着一头乱发的家伙，再然后他扯开了嘴角。
“喂！司！司——！”
而这一声呼唤导致全食堂的人误以为听到类似于“丝丝”的对宠物的昵称而将目光投在了被呼唤者身上。
下一秒男生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面无表情：“你再叫下去我迟早会变成你家的狗。”
黎森摊手。“没办法，谁让你叫这名字。”
“……没有必要喊两遍- -+”
“好吧我会注意。帮忙打份饭好不好？”他惨兮兮地指指后面的队伍。司沉默了一秒，依然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你在这别动”又再次凭空消失。
于是他蹲下来，过了大概二十秒钟司端着两份饭，肩头插着一根筷子……
“=口= 怎么回事？”
“秦箜说插队者死。”
“……”
之后他把碗放在黎森面前，自顾自开始进食，而黎森仍然处于蹲着的状态，这让他产生了其实自己才是对方养的狗的错觉。
当然司也不会多费唇舌提醒他，“座位有的是，你非得蹲着做什么……”
之后离开食堂时黎森意外地发现食堂角落里有一只纯黑色小猫在一脸满足地舔着牛奶，而小猫旁边的人正是七月和先前插了司一筷子的秦箜。
他突然觉得这画面无比耐人寻味。
七月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声音没有画面。那个声音说，其实一开始你弄错了。
是付夭的声音。
他说。付夭的“夭”并不是为了和“妖”同音。
而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早在满月的时候，就已经夭折了。
——那么你究竟是付夭，还是附在他身上的妖？
他睁开眼看到付夭就坐在自己床边，拿着手机像是在和谁通电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并不是在做梦。
“醒了啊。”对方放下手机，笑得一脸灿烂。
……今年九月怎么就这么冷呢……
“我午睡从来不做梦的，你刚才是在和我讲话吧？”
“嗯，算是。”
“那我在梦里问的，有听到吗？”
“有。你不觉得你问的很搞笑么。”
“哪里搞笑了？”
“字面上的搞笑啦。”
“所以说哪里？”
“……”
付夭有点困扰地挠挠头发，“算了我不太会玩文字游戏。不过我就是付夭，不是什么‘附在谁身上的妖’。”
“你不是说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死了么？”
“这个嘛，……秘密。”
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什么啊。”嗤之以鼻，“话说回来，一直独自活在人群里，会孤单吧？”
“人群中？哈……？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诶？”
七月并没有来得及问下去。外面传来格外刺耳的上课铃声，他的脸惨白了一瞬，颤抖着双唇望向付夭。
“为什么不告诉我，快迟到了……”
“我忘了。”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把这种事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新高一308班，对现在以及将来一无所知的七月同学，脸庞挂上了了两行宽宽的海带泪。
于是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怎么办——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T T ”
……方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流年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