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青青》柚柚一心

4、第 4 章

　　阿婆这几天去牧区挑几只小羊羔，顺便卖掉新鲜的牛奶，暑假才刚刚开始，我和点点闲着也是闲着，就去黎未远那里蹭饭。
　　点点长得很快，跑着跑着就喜欢打滚儿，我追在后面，“傻狗!慢点跑!”
　　黎未远很忙，每天都有大娘大叔来求诊问药，黎未远总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熟识的大叔大婶都能看懂他的手语，有时候也会有从其他地方路过这里的病人，黎未远只能写字。
　　不过有我在的话，就不用黎未远辛苦解释了，就这样，我耳濡目染，也能认出很多种中药，当归、黄芪……这些我都能分辨出来。有时候病人的药里面如果有几味不常见的药，黎未远会够不着最上面两层柜子，都是我帮他，以前我会搭小板凳，现在个儿高了，轻松就能拿到。
　　“黎未远，你什么时候做饭啊”
　　“我饿了”
　　我躺在凉席上面，抱着点点。
　　［我马上就去，若儿再忍忍］
　　黎未远划着轮椅转了一个方向，还在配药方。
　　“我帮你吧，这样也能快点”
　　［就这一帖药了，若儿想吃什么］
　　“哎，也没什么想吃的，你做啥我吃啥”
　　这些年我没少吃黎未远的饭，可是我总是觉得他做出来的饭也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慢慢习惯，并不讨厌。
　　每次我来，黎未远都会煮汤，我呢，又是个天生的汤娃娃，总是能喝得精光。
　　［若儿吃饭了］
　　我躺着躺着，想着想着，黎未远的饭就做好了。
　　黎未远给我盛饭盛汤，递给我筷子，又转动轮椅，从柜子里拿出我上次送给他的风干牛肉，摆在桌子上。
　　［若儿多吃］
　　“你怎么没吃啊，阿婆特意叫我送你的”
　　［若儿长身体，若儿吃］
　　［我去拿点点的饭］
　　点点跟在黎未远轮椅后面，跑得特别欢喜。
　　我吃饭从来都是大快朵颐，看到黎未远只吃边上的青菜，就给他夹了一块牛肉。
　　“黎未远，你别不舍得吃，咱们一起吃才高兴嘛”
　　黎未远有一点愣愣的在那里，半晌，才点点头，吃掉了那块牛肉。
　　点点和我一样，吃饭就差横扫千军，它蹭了蹭黎未远的轮椅，前爪搭在轮椅的脚踏上，望着我们。
　　“傻狗点点，不许再吃了”
　　黎未远摸摸它，给它的碗里盛了一些汤。
　　［若儿，点点也长身体］
　　“黎未远”
　　我突然叫他。
　　［若儿还要饭吗］
　　“不是，我想跟你说，这下开学我就升高中了”
　　黎未远很耐心，安静地听我说。
　　“阿婆要去买小羊羔，这样就有更多的奶可以卖，可是阿婆年纪大了，越来越交不出学费了”
　　“你不是经常去镇上采买吗？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店家需要帮忙，我可以周末去赚点钱。”
　　［若儿等一等］
　　黎未远从木书架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叠钞票，要知道，他治病不收钱的。
　　黎未远把钱放到我的面前，告诉我：
　　［若儿安心上学］
　　“不行，你根本就不富裕，这钱不能要”
　　点点跳上来，表示和我站一边。
　　黎未远摆摆手
　　［都是若儿小时候的压岁钱，阿婆叫我替你收着的］
　　［若儿自己的钱］
　　“真的啊”
　　［我不骗若儿的］
　　“那好吧，我先收着，不过我以后会自己想办法补上的”
　　黎未远还要再“说”，我起身帮他端碗，
　　“谢谢你啊，黎未远，我一定好好学，说不定哪天我也能当个像你这样的医生”
　　黎未远点点头，可是心里也隐隐觉得，若儿要离开大草原了，这仿佛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