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青青》柚柚一心

2、第 2 章

　　黎未远出诊去了，可是天灰蒙蒙一片，肯定是要下雨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雨衣。
　　阿婆叫我给他送点新风干好的牛肉，我和点点在他的院子里转了好久的圈圈，一直到雨停，黎未远也没有回来。
　　“点点，你说他怎么还不回来”
　　点点想要用爪子抱住我的小腿肚，它想要我抱抱。
　　“不抱!没心情!”
　　我没好气，点点也悻悻地发出呜呜声。
　　我有一点不耐烦了，我想到那天我问黎未远，我小时候究竟长什么样子，我满怀期待，他居然在纸上写到：
　　“你小时候，可爱”
　　我真有点哭笑不得，六个字，有四个字是废话。
　　“就这啊……”
　　无论我怎么把眉毛皱成川字，黎未远好像也不明白这个答案有什么不好，他对我笑笑，又给我拿了一颗糖。
　　我正想着，黎未远就摇着轮椅回来了，他果然没带雨衣，浑身湿透，用他盖腿的毯子包住药箱，头发黏在额头上。
　　我赶紧跑过去推着他，
　　“怎么才回来，今天没人送你回来吗”
　　他放好药箱，对我比划几下：
　　［今天半路上下的雨，不能再回去麻烦病人家属送我回来］
　　［若儿，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阿婆叫我给你送的牛肉干”
　　我放到桌上，看到点点正冲着黎未远摇尾巴，黎未远也看着它。
　　“那我就和点点先走了，你换换衣服，洗个热水澡”
　　我见黎未远点了头，就带着点点走了。
　　还没走出院子，我又折了回来，瞅瞅黎未远平时蓄水的木桶，果然，没有水了。
　　我三下五除二，领着小木桶给他灌满，又帮他生了火。
　　黎未远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先擦起了沾满泥土的轮圈，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艰难地够着后面，试图自己擦掉，点点也在舔泥巴，听到我说话，两个都望着我。
　　“哎呀黎未远，你说你平时给人看病，不知道湿衣服穿久了会生病啊，还擦什么啊，先换衣服最重要!”
　　他不好意思地朝我看了一下，
　　［谢谢若儿］
　　“反正水也给你烧上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阿婆还在等我回呢”
　　“点点走，我们明天再来”
　　黎未远洗完澡，坐在桌前往胳膊肘涂着药膏，他回来的时候轮椅滑了一下，幸好没摔，撑住旁边一颗大树，算是幸运了。
　　他弄完这些，在《本草纲目》里夹了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
　　若儿像大人了，今天晚上没有星星。
　　——1988年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