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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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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日(叫绑架日总不太好)一天天迫近,我像是在指挥夜场汇演——疲累,激动,惴惴不安。你早确认无误,一切都准备好了,到时候除了坐着看计划顺利进展再也无事可做。你跟自己这么说了上千次,可是绷紧的神经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
事实上毕业典礼还是很可爱的,穿着那种难看烦人的罩衣还有硬板帽子克莉斯汀还能那么漂亮。但是这对我一直微微畏惧的心情于事无补,夜幕即将来临。
时间完美,细节详尽。我本来是想亲自动手带她走的,但是下定决心的前一分钟还是改了主意。虽然我是个纯熟有素的杀手,但在抓活口方面却没有多少经验。除此之外,我也并不想被她定位成袭击者,和我的初衷一点也不相符。我想,要是让别人去扮演坏人会更好。等她到我家时,我只需要好好安抚她就行了。
抓她整个行动中最大的障碍是解决细碎问题,比较费时,要到最后一刻才能下手,这样她才不会有所察觉。比如公寓的租约要取消,还有工作,嗯……我刚好要在那家餐厅的原址投资其他的产业(是合法的,我说的是实话!),所以就把它买下来拆走了。但是我又扯远了。
整个计划就时间而言有多方便我都没法说清,真庆幸之前没有把日子提前。她的所有零碎物件都已经打包好了,而且这是最后一学期,她是该搬出去了,没有一个人——哪怕是她的室友——都不会因为她……突然不在了而有所惊疑。
处理她的东西是次要问题,但终究也是个问题。我盘算过到底怎么处理才好,本来想全扔掉——都是她不再会用到的东西——但还是别了。衣服床单这些可以不要,其他的我好好存着。看着两个大盒子,我心情有点复杂——为她没多少东西而心疼,为其中很多东西都是我送的而骄傲,为她以后再也不会过这样的日子而爽利。我至完美的妻子再也不会被迫“将就将就”了。
说起这个……我即将拥有的婚姻……我之前轻描谈写地提过。现在,我可以说自己像是被惊醒了似的,才意识到曾经扎根在我潜意识中缥缈的幻境可能成真。我从来没认真的想过,结婚——一直不过是一闪而逝的幻想,我不可能拥有那般的幸福——但是现在一切尽在我手中,我根本没法想别的事。
有时我会自欺欺人,觉得自己精神正常……觉得换做别人都会像我这样做……觉得我的行为举止完全说得过去,完全占理……觉得自己更有人情味。我想要的不过是普罗大众都想要的……这有什么错吗?可能我是错了吧,那段日子里我压根对错不分。
我只是想说,那种情况下,我对自己的内心是完全坦荡的。我没必要……拿为了克莉斯汀的名声着想当名正言顺的借口,她不能单独跟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同居。或者也可以说是,我想用合法手段把她和我联结在一起,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插足其中把她抢走了。
不,我从来不介意骗自己,我要克莉斯汀是出于自私。之前做的事都是为了她。但是这件事……这件事是为了艾里克。
克莉斯汀……光彩照人。我知道她生机勃勃,知道她曾经展现出的不过是最浅层的活力。她是内向又自抑,但是在这外表之下她鲜活无比。
这就是我想要的,一个像她这样的妻子……一个活着的新娘。
这种迷恋似乎很奇怪,但是总得有人理解背后的原因。我一生都和死亡相伴。哈!哪怕是在看镜子的时候都会看到死亡的影子。我整个人就像一具躯壳……我的面目,扭曲到腐蚀一般……我的身体,像是经历过销毁似的……
死亡对我的折磨远远不止上述那么肤浅。我的心神拥抱着这种死亡带来的苦恼……它以一个亡命之徒的热情去寻觅死亡的折磨。
我在中东呆过几年,我跟你们说过吗?相对而言挺短的一段时间——我岁数没那么大——但是却是很黑暗的一段时间。应该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自己的名字。你知道那儿的人管我叫什么吗?“死亡”,就是这个词!这就是我那时的名字!这是我的主职,是王后最珍视的。被叫这个名字还是很没劲的……但是这毕竟是我的名字……甚至是我自己的第一个名字。
但是那段时间早就被我抛之脑后,我早就厌倦了那时的种种。
而克莉斯汀……哦,克莉斯汀,简直是善与美的凝结。我想,要是我能触及那潜藏的活力……可能……可能我们能共享生机。
我并不奢想她能修葺我残破的灵魂,修不好的,我也不值得费这个劲。但是,只要一个生机勃勃的妻子就够了,我不必再想其它,我会很幸福的!
我想与她一生缠结,我自己的新娘……我的克莉斯汀会是世上最受宠的女人。
我这么想着……心里像打结一样难受……因为我总不由自主会一直想起自己的真面目。我应该……我真的不想多说。还是回到原题吧。是啊,我要实施的计划……
我雇来抢走克莉斯汀的人十分出色,到目前为止从未失手。但是夜幕一点点逼近的时候,我开始坐立不安。我很清楚一切都会顺利进行……夜色消逝时克莉斯汀会安安全全的到我身边。但是我不能这么干坐着什么也不管。我根本没相信过什么人,更不可能把我致爱的安危交给另一个人,无论他有多胜任。
所以我跟踪他。
哪怕是一切照计划进行,我还是会在他把克莉斯汀带到我家后弄掉他。
我很感激那时我的疑虑,跟踪他我没做错。
不管学校有多封闭式管理,总不会在毕业典礼举行后还不让学生出去溜达,本来这段时间是留给学生和父母相处的。其实在典礼后两三天他们就开始收拾,彼此道别,或者是和很多毕业生一起庆祝。
因为学生们大都去了这些派对,克莉斯汀从宿舍楼里被带出来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关于用药我的反对态度很坚决,除非是我有指示,不然什么药剂都不能注射。用药会有太多的意外,麻醉剂的量控制不好,是昏过去还是死过去只有一线之差,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做到像医生那么精准……更何况在做阑尾手术时她对麻醉药有不良反应……不管怎么说都太冒险了。
除了我要她安全准时来到我身边,这是我提出的唯一条件。虽然我雇的人一开始不答应,但是他还是保证会施展出最高水平。
这个年轻人的特点挺有意思的,我看得出来他为什么能成果颇丰。他的特点并不仅限于性格。他的长相的特点在于彻彻底底没有特点,非常普通,你一下子就能想象出来的那种二十大几岁的平常白种人——一般的身高体重,头发可能是深色也可能是浅色,没有明显的面部特征——这就是我雇的人。他的受害者跟警方描述时说不出什么。
至于我……嗯……是完全不同的,稍微想一下就懂了……我从来不留活口可能是件好事。
啊,但是这个家伙……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走出,谁都不会回头看他。在犯罪界他真正赢得注意是在六七年前,他漂亮地玩了一招,漫不经心走进舞厅,拿走了一件小巧昂贵的艺术品,又漫不经心走出去了,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制止他。等有人发现出事了才报警,而目击证人的话没有一句是有用的。
于是一个相似的计划就诞生了。虽然抢人和偷窃终究有些不同,但基本概念还是相通的。
他从正厅走进宿舍楼,直接上了四楼(现在大家都忙着搬东西出去,没人会阻拦陌生人进进出出),由于女孩们都去参加派对了,那儿只有我不大爱参加庆祝活动的克莉斯汀,我的宝贝儿说她在那些派对上浑身不自在,各种感官都超负荷……我想是她不喜欢派对上过分的灯光、声响、人群,她这样的女孩吃不消。
一旦克莉斯汀警惕心不够被劝出房间,剩下要做的不过是逼她出楼。监控已经被定格,对看监控的保安来说一切寻常。他们看监控是为了防止有人恶作剧,防止有孩子偷偷喝酒,不会费心看着空楼道。
但是我的雇员在言辞方面很不到家,其实也可能不是他不会说话……我懒得盘问他。他没机会进一步磨砺自己真可惜……挺有潜力的人。
呃,不管他究竟怎么办的,我的车停在宿舍楼前,从车里我看家克莉斯汀像个疯丫头似的挣扎,拽着她的人尽力控制住局势。要不是我被吓住了可能还会觉得挺搞笑,我还以为我已经得到了她的同意……虽然我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来。
“你他妈闭嘴!”他叫起来,把克莉斯汀的手臂按住,想去捂她的嘴,克莉斯汀狠狠地咬了一口。我不想提他朝克莉斯汀吼的那些脏话,那种话再也不会被我的克莉斯汀听到。他猛地别过克莉斯汀的头,对着脖子扎下了针。
我一听到他吼克莉斯汀就从车里出来了,骂自己为什么不亲自动手,我还以为原本的计划是对克莉斯汀最好的!哼,好心办坏事对俗语可不是这时候该用的。
我来到克莉斯汀身边,看见昏迷的她被这个男人拽着。说句公道话,我还挺为当时的表现骄傲的……我瘦颀的身体里每一寸肌肉都颤动着要杀了他,这个把我的爱人置于危险境地的家伙。但是,我走过去时很平静。总得有人掌握事态发展的主导权。
“我说过不能用药。”言简意赅。我想刚刚我走近时吓到了他,他作案专业,对周遭一直很警惕。克莉斯汀令人意外的挣扎把他逼到绝境。
“要不然你让我怎么办?你还说过她会安安静静地来呢。”
嗯,要是我来把她带走,她就会安安静静地来。几句温柔的话拌上敲到好处的威胁就能让她安静下来,紧握住双臂就能让她不乱动。克莉斯汀一向很羞怯……除非有人真惹毛了她,特别是在她害怕的时候。
“你只需要服从我的指令,要是她还有哪儿伤了,你知道我是不会开心的。”
这小子很成功地在掩饰自己的害怕,要不是我因为能管控情绪才挣了好些钱,我也发现不了。这不重要,管他害不害怕,他是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我们又谈了一会儿,他为自己争辩,但是我依旧担心克莉斯汀。我耗了足够的时间来确切了解克莉斯汀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之后我告诉他剩下的我来做,至于谈好的钱会放在之前说好的地方。
司机把车开到我身后,我小心地把克莉斯汀抱进去才坐在她身边。确认我的新娘一切安好后,只需要再打几通电话,我们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你好,奈迪亚。是我……还能有谁?我要安排一则小新闻,对,那可怜的家伙他死于吸毒过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