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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夏天的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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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御幸辰也和降谷晓走上赛场的时候，伴随而来的是观众席上的议论纷纷和横滨港北学院球员们的愤怒。
“降谷晓？御幸辰也？没有听说过啊……”
“这个御幸和御幸一也是兄弟吗？有没有人知道啊？”
“喂喂，这两个小子可都还是一年级啊！”
“不是吧！这种关键时刻居然一下子换了两个一年级上场，还有一个是继投！”
“难道片冈监督已经放弃这场比赛，准备在夏天前练兵吗？”
在辰也和降谷不知道的观众席一角，泽村荣纯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捡不起来。
泽村看看同样惊讶又羡慕的小凑春市，又看看并肩走向赛场的两位同级生，左看看右看看，不可置信的表情搞笑极了。
横学的监督笑容又再度自信起来，整齐的牙齿连最严谨的强迫症患者也挑不出毛病，嘴角更是咧开到了牙根，恨不能把牙龈也展示出来似的。
“看来我们彻底被小看了呢！”他将脚跷在台阶上，手肘撑在膝头，“居然让两个刚入队不久的一年级小鬼上场守备。”
他大声向球员们喊道，“让那两个小菜鸟好好看看我们横学的进攻，让他们知道高中棒球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横学的球员们果然被鼓舞起士气来，一个个拎起球棒，齐声回答，“是！”
这时正好轮到了横学五棒的打席，他也是一位重量型打者，虽然不像增子前辈那样拥有熊一样的体格，但他的身材也锻炼得极其健壮。
他站上打击区后就打量起这个刚被换上投手丘的新生投手，“那家伙……体型好瘦弱啊。”
说着手中转动球棒，跃跃欲试的样子，“这是还没发育好吗……”
说完之后，他还挑衅地看向了蹲捕的御幸一也，冲他挑了挑眉，“青道每年都够呛啊。”
御幸一也倒不生气，尴尬而不失爽朗地笑了笑，“哈哈哈，请手下留情～?”
脸上虽然好脾气地笑着，可当御幸看向投手丘的时候，那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却昭示着，在这支球队里，恐怕没人打算认输。
降谷晓将防滑粉包抛在脚边，轻轻吹了吹指尖的松香粉，随着粉末在空气中飘散，球场上硝烟渐起。
指尖传来的感觉很不错，降谷一边做出投球预备姿势，一边这样想着。
此时的横学五棒还没有意识到，这道瘦削的身影，将在这一天，给所有从关东各地聚集于此的猛将们心中，深深烙下一个人的名字。
“轰！”
炸响在球场上空的，是速球结结实实落入手套时的轰鸣。
定格在投手丘上的，是降谷晓充满魄力的投球姿势。
本垒板上，裁判做出好球的判决，御幸一也在这时才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脸上没有优柔和犹豫，满满写着的都是自信和野心。
“可别吓傻了哦。”御幸在心里说。
一球又一球，白球在降谷晓细长的指尖划出激射的闪电，随之而来的就是雷声般的轰鸣。
站上投手丘的降谷同学，气质和往常截然不同，钝感力似乎从他身上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锐利起来，像是高压电，沉默、专注、充满压迫力。
横学五棒被挥空三振！
观众席又是一片哗然，但此时人们的态度却和不久前发生了180度的转变，每个人都在惊叹于这个年轻的投手一上场就带来的惊艳表现。
辰也也从外野注视着降谷晓的身影，原来投手站在投手丘上的时候，在野手们眼中是这样的啊……
他站上投手丘的时候，即使不言不语，辰也也能感受到降谷同学身上跃动着的火焰，他爽快的投球姿势，本格派的速球，无一不彰显着他身为投手的魅力。
他在那里，就像一个天生的投手。
意料之外的是，辰也在这一刻并没有生出不甘或是嫉妒，甚至他的心绪也被降谷的投球所牵引，因为他的表现而振奋。
曾经辰也一度认为投手丘很可怕，但现在他才明白，离开投手丘更可怕。
走下投手丘，只需要一时的退缩或是一瞬的怯懦。
但一旦接受了自己不能成为投手的现实，就再难找回从前的骄傲和执着了。
降谷晓带给所有人以震撼，而这种震撼还在继续。
横学监督的面具一般的笑容在今天第一次从脸上碎掉了。
他长大了嘴，上扬的嘴角僵着，很快，他的嘴角上就连这一点尴尬的弧度也没有留住。
横学监督身上那种老将风范都消失了，他就像每一个只能在场下干看着、恨不得自己冲上去代打却无能为力的人一样。
他冲出选手席，站在牛棚前着急地对着场上的球员大喊，“你们在干什么呢！对手可是一年级选手啊！”
“别打那颗偏高的直球啊……”
即使他急得五官已经皱在一起，也没办法左右场上球员的命运。
听说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打者，在充满压迫力的速球面前还是会忍不住挥棒，哪怕在挥出的那个瞬间你已经意识到那是一颗坏球，也为时已晚。
辰也也很想站上打击区面对一下这样的球，想和降谷同学正面对决，一决高下。
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没有主动找降谷陪自己练球了。
在青道防守的两个半局里，降谷晓已经连续三振了对手的五个打者，毫无疑问，现在的他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劣势的一方展现出顽强的表现，继投的新人以出乎意料的强势姿态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球，距离结束九局上半只剩下最后一个出局数，几乎所有观众都被精彩的比赛牵动心弦，没有人不在内心暗暗期待以下克上的反转剧情。
那些曾经对这个一年级投手发出过嘘声的人，此时也只剩下惊叹。
“……哦哦……”
“居然连续三振……五个横学的击球员？”
“这简直……难以置信！”
“青道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啊！”
“这家伙是哪个国中的啊……降谷这名字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一鼓作气把最后一个打者也k掉吧！”
逐渐，这些激动的呼喊都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声音，“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全场的观众都在振臂高呼，在这样的应援下，气势一边倒地倒向了青道。
横学监督在这样的呼声中，面上还是露出了慌张和难以置信，他那招牌的笑容早已不见踪影。
“不是吧……要赢得比赛的可是我们啊！
每天都面对投球机练习击球的他们……既然连坏球也会挥棒……
这个投手的球……给了他们那么大的压力吗？”
可惜，现在的观众们可不关心他的想法和心情。盘桓在赛场上空的只有那经久不息的呼喊，像是浪涛一样汹涌而来，几乎要淹没每一个横学的球员。
“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在无人关注的外野，中坚手伊佐敷前辈做了一个趋前守备的手势，右外野的白州学长和左外野的辰也接受到了信号后，迅速跟着改变了站位。
虽然内心相信着降谷的投球，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每个野手的身体都像是拉满的弓一样蓄势待发，由所有守备的队员一道，在这片球场上筑起了难以攻破的城墙。
哪怕在万众瞩目之下，降谷也还是那个专注在自己世界里的降谷，当然，也还是那个连普通传球都会漏接的降谷。
不过，漏接了御幸一也传回的球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或许是因为平常的训练里也时不时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似乎也习惯了。
降谷晓抬手正了正帽檐，当脚踏上投手板的瞬间，他就不是那个冒失的好像总游离在状况外的降谷同学，而是在今天用表现征服全场的投手降谷。
偏高的直球这一次也以雷霆万钧的气势落进宽大的捕手手套中，感受到沉重的手感，御幸一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哈哈哈……这家伙球还是这么犀利，虽然控球还很不好，但多亏了一如既往的球威，这样一来，击球员也很难击中球心了。
只差最后一个好球。
御幸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放松的动作，面带微笑地向降谷示意。
还剩最后一球……你就随心所欲地投吧！
伴随着球落入手套扎实的响声，球场也沸腾了，连续三振六人！在关键时刻帮助球队守住了最后两局，甫一上场就扭转了赛场上的局面！
场上的球员们簇拥着身为最大功臣的降谷晓走下赛场，仓持洋一跳起来揉着他的头发，小凑亮介也微笑着鼓励地捶了下他的胸口，连少言寡语的增子学长也过来为他庆祝。
“呀哈哈哈！挺有两下子的嘛，你这混蛋！一年级都投得这么漂亮的话，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让比赛结束呢。”这是仓持学长，他说着说着就把手臂搭到了降谷的肩膀上。
“投得漂亮！”这是小凑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不过从那张从不留情的嘴里吐出的夸赞，就算惜字如金也显得格外动听。
“……”降谷晓被这对二游间夹在中间，其他学长也凑到近前，他的脑袋上落了好多只手，也不知是哪一只压低了他的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睛。
在这个所有人欢庆的时刻，降谷晓这个当事人却格外沉默。
打棒球这么多年，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畅快地在赛场上投球，第一次被观众的欢呼声包围，第一次被学长们这样簇拥着庆祝，也是第一次，对一支球队产生了眷恋。
在这短暂的轻松时光里，他无数遍庆幸着决定报考青道的那个瞬间。
降谷晓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征服了观众，也亲手找到了他在青道的立身之地。
御幸辰也远远地缀在人群里后面，等仓持终于舍得从自己的手臂中释放降谷的脖子，辰也才缓缓地走到降谷的身边。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重重的地拍了一下降谷的后背。
好像不需要言语，这一刹那，他们都能懂得对方的心情。
结城学长微微侧过头看向降谷晓，话语铿锵有力，“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吧……”
“这场比赛，我们要反败为胜！”
辰也从降谷身后走出，走进了学长们之中，和所有人一起大声应道，“噢！”
遥远的春天，穿越秋雨和冬雪，悄悄降临在这个五月。
即将被点燃的，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盛夏的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