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沉浮》马騳

20、汉州老街 吴思进一听

　　吴思进一听瞬时就能明白，跟着拥挤的人群，摩肩擦踵，凭着儿时的记忆，一路走到了小时候常去的冰粉店，虽然装修已经改变了很多，但是还是一如往常的人满为患，老板还是像儿时那样只是老了许多。见两人走进，忙得手忙脚乱的老板抬眼便认出了吴思进，吴思进是青春期的时候离开汉州的，所以相貌还是如故，老板下意识也猜到了吴思进身边的那个小青年就是吴思承。客气的打趣道：“好多年没见了，小伙子都长成大人的样子了，你弟弟也是，刚刚离开的时候，还是小孩呢。”
　　“老板还记得我们呢。还是老规矩吧。”吴思进轻轻靠了一旁发呆的二货弟弟示意他打招呼，吴思承才反应过来：“老板你这生意还是像往常那样，生意兴隆啊。”
　　“坐吧，坐吧。”老板招呼服务员安排两兄弟坐下。
　　不过五分钟，两份诱人的玫瑰冰粉就端上了桌。吴思承看着口水就要流下来了，这可是他日思夜想但无法得的汉州美食，每一次回汉州都各种理由没有得偿所愿，霎时间就送了一口在嘴里，口腔里水果和红糖的滋味相互碰撞，加上冰块，产生出一张难以名状的奇妙味道，刚刚的油腻和辛辣都被这一口冰粉一扫而空，留下满嘴的舒适。
　　“成都哪里都好，没有这条柳州路。”吴思承嘴里嘟囔着，“这些玩意成都都有，但是就吃不出汉州的正宗味道。有时候，汉州反而更像我印象中的成都。”
　　“吃你的吧，一碗冰粉你都能发出这么多感叹。”吴思进没事就爱戏谑这个二货弟弟，有时候吴思承被惹生气了，哄不好的时候，他自己又心疼，内心暗骂自己，但是每一次又忍不住戏谑，经常在戏谑和自责之间徘徊，搞得自己的心情一天多次大转变。
　　看着街上滚滚的烟火气息，生活的味道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吴思进心里想到，什么生意、项目、得失，都不如眼前这样一碗小小的冰粉让他感到舒服，以及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幸福。常常在心里面回想，陈以渐一个男生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喜欢上他这个二货弟弟，眼下，答案不证自明，就是跟他在一起舒服，即使是一碗非常普通的冰粉，一条普通的小吃街，跟他在一起都能吃出安心的味道。
　　“想什么呢？再不吃，我就接管了。”说着做出将吴思进的碗划拉到自己身前的动作，吴思进倒挺明白，用汤匙盛满一勺，亲自给他弟送到嘴边，吴思承也不推移，一口就咽下。
　　“我就不明白了，你那碗怎么就这么好吃。”吴思承故意挑衅的说：“再给我来一勺。”
　　“去你的吧！”吴思进不理睬他自己吃着碗里的冰粉，不跟这个二货说话。
　　“还像小时候那样，打打闹闹的。你们哥俩关系可真不一般。”一旁的冰粉店老板调笑道。
　　“也就是我宠着他，他也就敢在我眼前这么放肆，撒泼打滚。”
　　“哥，奶奶和妈是怎么吩咐你的。”吴思承丝毫不示弱，学着奶奶的口吻说到：“思进啊，你是当哥哥的，让着你弟弟些。”
　　“这小孩，还是像以前那样逗。难怪，你们家人都宠他。”
　　吴思承得意洋洋的吃着冰粉，吴思进就一脸宠溺的看着，心里甭提多美。
　　冯谋的车是晚上六点才到的，原本计划三天的洽谈，冯谋是第二天出席，结果被暴雨耽误，足足浪费了一天，到达汉州已经是所有人应该下班的时间。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很多人已经把日常的事物谈得比较清晰，形成了备忘录和会议记录，大多数人也就下班了，部分人为了筹备明天的签字仪式也提前离开了西园酒店。吴思进眼见冯谋的团队，姗姗来迟，时间不迫，今天业已不足，也就放下了工作的担子，让森莫项目组的人提前下班，自己带着二货弟弟在鸭子河边看着汉州特有的夜景和灯光表演，吃着火锅慢慢地消磨时光。一顿火锅涮下来就到了八点，汉州也开始飘起雨点，两人没有带伞，也就不打算先走，夜景迷人，叫了一壶果茶，看雨、看夜景、看桥上的行人和过往的车辆。
　　“哥，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吴思承拉着他哥这样傻傻的玩了一天了，心里也是满满的罪恶感，想起吴思进助理给他描述的，吴思进是如何在高层会议被集体讨伐的样子，难免为他哥担忧。
　　“担心什么？”
　　“我都能看出，得冯谋者得汉州，你还装什么糊涂呢！冯谋飞机迫降南郊，听到南郊机场几个字，我都心里害怕，绵阳可是隆汉集团的地盘，你就不怕被人半路截胡，打点好关系之类的？”
　　“形势比人强。你说的那些都是表面功夫，做不得数的。”
　　“你真有这个自信？拿下这个案子？”
　　吴思进放下茶杯，坐直，犹豫了好一会儿，对着吴思承的耳朵轻轻说到：“没有。”
　　吴思承：…
　　“没有。”两个字后，吴思进便再也没有回答跟工作有关的任何问题，无论吴思承是如何撒泼打滚，都没有作用，坐到雨停了，两个人开车去了二伯吴戚的家，爷爷奶奶也住在这边。晚上九点是拜访二伯家最合适的时候，爷爷奶奶常年都喜欢晚饭后散步到九点回家，吴戚又是高中老师，九点之前是绝对不在家里的。
　　九点十分，两兄弟带着许多礼物登门造访。吴戚还在学校辅导晚自习，吴家爷爷奶奶刚好散步回家，跟两个孙子碰个正着。吴思承看见奶奶就往奶奶身边靠，跟奶奶撒娇，吴思进跟身为老教师的爷爷谈谈书法的事情，二老都很开心。吴家奶奶是汉州退休的老公务员，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很早就和做生意的吴卿保持一定的距离，倒不是单位的规定，而是吴奶奶讨厌“官商”两个字，所以也就和大儿子疏远一些，两个孙子倒是她一手带大，直到吴卿把两个孙子接走。吴奶奶孙子孙女共五人，其中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孙子吴思承，吴思承也是兄弟姐妹里面最会撒娇的孩子，奶奶难免多疼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