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路》野猫易懒惰

14、风雪夜2

　　解愠风带的人还剩百人不到，而此时风雪正盛。
　　解愠风将随身带的水袋递给宿御炀。宿御炀已经是疲乏至极，靠在山洞边上休息。
　　“国师说这风雪近两日是停不下来了！”解愠风边说边找了个就近的石头坐下休息，几日的奔波已经是人困马乏。
　　宿御炀闭目不言，已然是睡着了。
　　许久之后，解愠风感觉到手臂被人猛的抓住，瞬间惊醒，听到旁边宿御炀还在睡梦呢喃，眉头紧皱。解愠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宿御炀身上。解愠风望着靠在山洞璧山的宿御炀，靠近他的身边，轻声说\"主上安心休息，有臣在。\"宿御炀闻言眉头轻轻舒展，但是手上的力道不减。
　　\"愠风，愠风，不要去，不要！！！不要离开朕！！！\"。噩梦余韵还在，宿御炀已经满头大汗。坐起身发现身边空空荡荡，解愠风的披风在在自己身上。他顿时有些慌，\"上将军呢？解愠风呢？\"
　　身旁值守的士兵战战兢兢，还没回答就看到洞口边上人影晃动，解愠风打头带着几个随从步入洞中。
　　宿御炀起的有些急，还踉跄了下。解愠风近前扶住他。宿御炀看解愠风头发上和肩上还有落雪。
　　\"主上，臣去探路，顺便去找了些吃的。\"宿御炀才看见他手中提着几只兔子。
　　扶着宿御炀坐下，便吩咐手下支起火。
　　\"主上先将就吃点东西，属下待会儿去看下地形，下山的大路定然是封死了，小路在这冰天雪地的，定是凶险异常。\"
　　宿御炀一手扶着额头，捏了捏太阳穴。
　　缓了好久，解愠风一边旋转挑着兔子的棍子，听到身边的人轻轻的叹息，\"百年一遇的洪涝，百年一遇的风雪。呵！天要亡我，天当真要亡我月启，亡我宿御炀\"。
　　解愠风缓缓停下手中打着圈的棍子，转过头。看见柴火燃烧的火光中宿御炀的脸忽隐忽现。脸上的落寞是解愠风从来没有见过的，不可能出现在那个自信满满的少年的脸上的表情。
　　解愠风记忆中的宿御炀是一人凭己之力稳坐太子之位，最后成为月启国最权威的存在，是一个十五岁就善用辩才舌战群儒的朗朗少年，是一个十七岁就将自己置于万人之上的权谋之人，是一个言语间都透露着自信的温润少年。无论哪一种，都从来不会是今日看到的这般。
　　\"主上不要泄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务之急就是突围出去\"。解愠风说着些不知道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的话。
　　\"呵！\"宿御炀轻呵出一口气，缓缓道：\"愠风你来我月启几年了？\"
　　\"四个年头了，主上！\"
　　\"我记得那时候朕的上将军还是一个少年郎，原来已经四年了！\"
　　\"主上，你只年长臣一月有余！\"
　　宿御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人啊，不要说说笑，就是轻轻一笑，都是少有。难得今日还与他打趣。
　　解愠风转过去将兔子翻了个面。
　　等到吃完，解愠风看宿御炀已经靠着石壁睡着了，周围随从都安静的休息，解愠风往火上架了柴火，准备小憩一会。柴火噼里啪啦响，忽然从身后轻轻传来一声，如同一声轻叹。
　　\"你可曾后悔？\"
　　解愠风手中的棍子已经燃起来了。但他还保持那个姿势，好久都没有变过。
　　他和宿御炀表面是君臣，但在私下，宿御炀从来不让解愠风行君臣之礼。解愠风望着火光，恍惚记起来四年前宿御炀来芒砀山求访名士的时候。山上桃花灿烂，少年踩着桃花而来，衣带飘飞，当真惹人注目，当时整个师门的人都聚在山门为了一睹他的风采。
　　当时他和师傅正在桃树下解一盘已成死局的棋，那人站在他的身后看了半晌，从棋篓拿起白子，落在一处。当时他抬起头看到师傅脸色沉重，静静盯着身后之人。
　　那棋子落子之处输赢未可知，但是可以说是险中求胜。
　　他转过头，看见少年发丝在风中轻轻飘摆，甚至还沾惹树上的一片桃花。少年嘴角微微勾起，笑意仿佛从眼神里流出来。
　　他不知道宿御炀是怎么说服师傅的，师傅同意了让最得意的门生下山入仕。
　　\"臣当年允诺会陪伴吾王君临天下的，这四年来，从未有半点后悔。只是愧对主上，其实我······\"解愠风转过身去，发现宿御炀已经睡着了。
　　他缓缓靠过去，将盖在宿御炀身上的披风往上拉了拉。眼前的人沉睡的容颜也是那么夺目。剑眉直挺，睫毛盖住的地方投下一片浓郁的阴影，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是平时总微微勾起嘴角的唇。
　　由于天气的原因，嘴唇有些干。
　　解愠风发现自己靠近得过分了，都能听见眼前的人清浅的呼吸在这安静的山洞中。但是他却不想马上分开，看着宿御炀睡颜，不禁有一种冲动，而且是一种在心里已经滋生很久的蠢蠢欲动。
　　解愠风借势缓缓靠近，膝盖着地，撑起身子，缓缓靠近。解愠风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腔里的跳动，一下一下，好像在催促自己，他清晰感觉自己每靠近一点那份跳动就多一分。终于缓缓靠近，在眼前人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一个吻，轻轻得好像是蝴蝶轻轻落在花枝上。一时间竟然不忍离开。
　　解愠风生怕吵醒宿御炀，将披风围在宿御炀的脖子处。准备顺势坐在他旁边，靠着山壁闭目休息。
　　他的手还没有从披风上拿开就感觉眼前的人猛的起身，一团黑影猝不及防地罩他在眼前，解愠风被推倒靠在石壁上，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人的脸，就感觉自己的唇上覆盖上眼前的人的唇，两个人都愣了，解愠风感觉到抓着他双肩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两个人在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宿御炀只是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一个吻！也是一个期盼已久的答案！感觉到解愠风打算离开，只是单纯想要留住他！没想到用力太过猛了！现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解愠风缓缓回神，准备抬手分开两人的间距，但是手还没抬起来就感觉到唇上传来轻轻的□□和轻咬。解愠风撑在地上的手瞬间握成拳，攥得自己生疼，也难掩自己的心跳声。
　　面前的人很耐心的引导自己张开唇齿，轻轻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型。解愠风觉得自己只用鼻子呼吸有些不够用了。刚张开嘴唇，就感觉到挤进来的舌头。
　　宿御炀用手扶着解愠风的脖颈，轻咬舔舐口中的双唇。虽然解愠风平时一个彪形大汉，但是这唇的确是柔软，好像怎么吮都不够。
　　过了好久解愠风才回过神来，睁眼看到宿御炀眉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