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圣君》狼花

5、故人

　　小勾子在昊天金阙右手臂上环来环去，活泼的不成体统，昊天金阙扫了它一眼，冷冷命道：“老实呆着。”
　　天界霸主当前，小勾子吓得瑟缩不已，只好乖乖退却到昊天金阙腕口，随即化作一只青色的咬尾蛇镯，稳稳当当地戴在了他的腕上。
　　再乍一看，倒是丝毫看不出是个活物。
　　安排好小勾子，昊天金阙转瞬就来到荒废的屠魔神殿。

　　自从天魔大战后，屠魔神殿早已沉寂多年，经久失修的神殿，周边自是杂乱不堪，仙草肆虐，管管而生，几乎埋没了半个殿门。

　　昊天金阙望向殿内，殿门听话的立即破开。
　　殿内一神一鬼，默契回首。
　　三人相望，久久无言。
　　昊天金阙看着眼前的影与景，情绪波动，陷入深思。

　　如果不是那抹蓝袍提醒自己，单看那两个模样，他怕真以为，这废弃的屠魔神殿，是那云雾缭绕的上清山，而那两个高低契合的身影，是幼时的他与......芥朝了。

　　一时不忍，思绪倒回上清山。
　　那时的他，还是个一身正气凌然的小天帝，而芥朝，也还是那个即便周身充斥着魔帝余孽质疑，但依然温润平和，总是挂着如沐春风的笑，维持着别人不信他独信的圣心善举，执着地修习仙术但丝毫不得深进的阳世引。

　　“如果生而为魔，是不是注定只能当个恶人？”
　　“世引，魔者为邪，无论好坏都当灭绝。”
　　“若这个魔，不愿成魔呢，若他不作恶，不杀人，修身养性，一心修仙，也当杀吗？”
　　“为了天下苍生，理应杀之而绝后患。”
　　闻者听罢，久久不语，半响才讷讷回道：“阙君，你说的很对。”

　　昊天金阙哪里知道，这段对话会成为他与芥朝最后的记忆。

　　上清山一别后，昊天金阙便乖乖回去当上他的天界小天帝，但心里总隐隐不安，七上八下，很不自在。他总觉得，那日阳世引的话问的怪异，回的更怪异。

　　像是求证，更像是诀别。

　　突一日，天雷轰动，鬼城酆都魔气焕发，天地之间，厉鬼冤魂，颤栗悲鸣，嘶吼不已。
　　随后伴着“砰！”的一声，一道绿色结界被强行冲开。

　　绿光似剑，直插云霄，
　　光搅天地，惊雷伴舞，
　　魔子觉醒，五界俱惊。

　　紧跟着，昊天金阙的心便突地揪了起来。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急急忙忙冲到酆都山，但搜遍鬼城，只见鬼厉横行，不见阴阳两王。

　　遍寻无踪，他想当然以为：完了，阴阳两王还真的......是魔不是仙，那日惊雷，必定预示阴阳两王已得魔帝余力，堕入魔道。

　　绿池水清，鬼蜮初建。

　　恐怕，此时就是他想阻止，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酆都山上的昊天金阙，悲愤嗟叹：
　　“阳世引，你好厉害的心机，竟瞒我至此。”

　　那一刻，昊天金阙的脑海里突然记起上清神灵宝天尊的告诫：“阙儿，阴阳两王应是芥孤灰生之子，上古神魔循环往复，难以死绝，先天帝若能以神光化子，芥孤也必然存有魔根。
　　当年，魔帝灰落鬼城酆都山之后，阴阳两王便以“天授之体”现身酆都，虽说太清神慈悲到糊涂，说什么两人是天体，执意要将两人抱来上清山抚养教化。一时竟让疑为芥孤之子的阴阳两王，有机会与阙儿及五御小仙君同享天道之书。
　　你太清师傅他糊涂惯了，但阙儿作为先天帝神脉，一定要保持清醒。谨听师言，与这兄弟二人保持疏远，万万不要与他们过分亲近，免得日后心中凄然。”

　　当时，昊天金阙心里虽然觉得上清神说的不无道理，旁的地方也就罢了。
　　鬼城酆都显天体，本就荒唐。

　　可即便心中如斯，他仍愿意为了阳世引，刻意忽略那些疑点。他的世引，品行高洁，无论如何，昊天金阙都认为他绝非魔界遗孤。

　　当时酆都界开，魔气焕发，昊天金阙确认之前上清神所料是真，心中自然满是背叛之感。
　　他满腔怒火，当下就想把那日日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阳世引，给千刀万剐了。

　　只可惜，根本没轮到他出手。
　　阳世引干瘪瘪的尸身，就被太极勾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