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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邪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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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至阴,申家大院被一声惨叫打破平静。
“啊啊啊啊啊啊....杀人了!”
深更半夜,申家长子申言泽的房内却烛光摇曳,接着一个夜侍的婢子从房间冲了出来,她疯了般边跑边叫,身上还染了不少鲜血。
“杀人了!杀人啦!大公子把大夫人给杀了!!!”
申家宅中各院纷纷惊起,挑灯聚往大公子院落。
申太公申有福从床上坐起,他狐疑地四处望了一番,藏起心里那点不对劲,便匆匆起身引着一众家丁赶了过去。
申有福到的时候,申家二公子申之沅、三公子申从文、四小姐申宛媛已全部到场,早到的几人面带怖色,特别是三公子申从文,早瑟瑟发抖地躲在仆人身后。
申有福抡起拐杖便往小儿子身上敲了一棍,责道:“唯唯诺诺,能成什么气候!”
申从文疼呼出声,躲得更远。
申太公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便领着一众人往里院走了去。
烛光从屋里打到屋外,映出申家长子申言泽的身影,此时影子已不成人形,有团团黑气环绕。
阴平之与苍鸟随意落在院中一屋顶之上。
“啾,啾”这是邪气。
“有邪物护族,怪不得作孽百世还能风光如斯。”
阴平之摸了把魂体形态的魔角,冷冷俯视着下位邪气焕发的申言泽,这时申言泽刚刚冲出屋外,对着迎面的二公子申之沅就是一掌。
“沅儿!”
申太公与四小姐申宛媛齐齐上前,同时扶起已经被打得口吐血沫的申之沅,两人眼中,或震惊或心疼,皆怒目瞪视发疯的申言泽。
申之沅与申宛媛是先太公夫人王沅的嫡子和嫡女,而中邪的大公子申言泽和胆小的三公子申从文,则是先太姨娘兰芝所生。
申太公申有福一生只有两个女人,正妻王沅与妾室兰芝。
传言申太公极爱原配太公夫人——王沅,但碍于王沅久不生子,无奈为了香火延续,便从了父母之命纳了妾室兰芝,后才生下长子,起名言泽,望其言行泽福后世。
长子出生后,申太公极为欢喜,看姨娘兰芝也顺眼良多,这让从无危机之感,一直独宠专宠的太公夫人着了急。
据说为了能早日怀上子嗣,不信神佛的王沅,开始每隔一个月一次的前去东隶天养山,虔诚求子,后好似真的以诚触动神明,王沅竟然如愿怀上次嫡子。
申太公爱屋及乌,取妻之名唤嫡子之沅,以显其夫妻伉俪情深。
后来,兰太姨娘又生下三子申从文,但因产子之时母体血崩,不料意外身亡,申太公虽略感伤痛,但对兰太姨娘本就用情不深,独自伤怀了一阵子,便将其母子忘之脑后,以至于三公子申从文虽先天孱弱,他也不曾管问。
故事发展到这里,这对夫妻接下来本该是恩爱长随、白首偕老的。
但谁知,祸事未断,申太公年过花甲之时,竟又老来得女,这里不得不称赞一下这申太公的能力,一把年纪还能......真是很行很行了,但太公夫人王沅却因年迈产子,刚生下四小姐申宛媛,人便没了。
爱妻先逝,申太公伤心不已,但见幺女长相极为随母,便心里有了依托,以沅字谐音——媛,为幺女命名,从此疼若至宝,堪比嫡子申之沅。
而先太公夫人走后,虽常有权势者赠美人予申太公,但其时常感念亡妻,总是婉言拒绝,并无续弦之意。
燎阳府内常有文人雅士将申太公与太公夫人之事重编新撰,燎阳之地,人人皆知申太公不仅人善,还对发妻情深,连歌坊都会争相传唱其愿一世痴情一人的美谈。
苍鸟听完,化成人形的他,挑眉一笑:“哪里听来的?”
阴平之示意苍鸟去看下方好戏,“黑鸦啊。”鬼蜮的乌鸦又叫黑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人间坟地巡视收魂,有时为了方便,甚至会长年寄居在人界的坟头松木之上,提前与往来鬼门关的鬼卒打好照面,在这边为其引路,便不用人界鬼界来回的跑来跑去。
“你看这老头多偏心,申言泽都中邪发疯了,他还只顾着心疼次子申之沅。”阴平之嗤道。
“只怕当初,这太公夫人求的不是神明,而是什么邪物。”苍鸟不想再为这等浮生烦心,提议道:“动手么?”
还没等阴平之回答,下方的申太公突然如有神助,年迈的他竟然健步如飞地朝着长子申言泽冲了过去,抡起拐杖便将其打晕。
申言泽身上的邪气立刻没了,被吸食一样跑进申太公的拐杖里,邪气在被吸入拐杖之前,挣扎着变成无数颗婴孩之面,他们仰着小小的脸蛋,张着大口,对着阴平之的方向嘶吼:“救我.....救我......”
申太公阴狠地看向屋顶,原该只能瞧见苍鸟的他,眼里却有散魂之态阴平之的模样,当他瞥见那对乌黑诡异的魔角,活了大半辈子一向镇定自若的申太公,吓得立刻瞪大了双眼。
竟然是邪木曾提到过的鬼王!
就在申太公这一愣神,邪气便如婴童啼哭,从拐杖头部向外挣扎,申家无论主子亦或是仆人,都吓得躲远了一些,但申之沅身后的一个老婆子却往前冲了出去,对着一个婴童邪面便哭喊了起来。
“啊我的宝贝孙儿啊,你怎么在这啊?!!”
“老爷,您快放了他吧!那是我宝贝孙儿小虎的脸!!”
“我苦命的孙儿啊!!我说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的宝贝孙儿啊!!!!”
申太公回神,一脚踹开那婆子,“胡闹!这都是邪气,哪里有什么你的孙子孙儿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张婆婆带下去!”
下人们得令,将前面的张婆婆强硬拖走。婆子路过申宛媛时,她犹豫地咬了咬唇,想对婆子说些什么,但又瞥了眼拿着拐杖吸收邪气的父亲,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申太公一边施展邪术,一边往方才那屋顶偷望。
只剩瓦楞,不见人。
申太公刚想松口气,阴平之顶着饕纹魔角的冷脸就放大数倍地出现在他面前,申太公吓得后退几步。
刚被邪气眷顾的申家,好像开了鬼眼,不管是主子还是仆人均能看见阴平之这个“魔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魔鬼啊!!!”
阴平之的魔角生的古怪,饕纹爬满左眼,显得很是恐怖,没有人仔细注意他惑人的五官,通只觉得他比方才那邪气还要吓人。
一转眼,管家仆人作鸟兽散,只剩下申氏这几位公子、小姐留在此院。
这种级别阴平之便能搞定,苍鸟懒得动手,换了个屋顶继续看戏。
他知道,他的小魔物很有本事。
申太公握着邪木拐杖的手哆哆嗦嗦,明知故问,“你是何...何人!”
“你也配知道本王名讳?!”阴平之不屑的回道。
说罢,他便随手画了一道气符:“鬼道术法!天地万物!邪气无生!祛!”
气符朝邪木拐杖直直袭去,邪木拐杖感知到了危险,从申太公手上挣出,一下蹿入九天,气符猛追不舍,变得更大更厚,卷着边角就要包裹着邪木拐杖,乌压压一团团的邪气从小小的邪木拐杖头部,被气符逼出。
它们化出无数张孩童的脸,生出无数双赤红之眼,凝结成极为庞大的一团,像是乌云长了数百双童面红眼,从中空由上而下,朝着下方的阴平之重重压了下去!边往下压,边用重叠的诡异童声叫嚣。
“鬼王啊鬼王,吾曾有幸远远望王真容,后知王陨!不想过世百年,鬼王仍存,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为何变得如此弱小啊,哈哈哈哈哈”
“好可怜啊,只剩一缕散魂了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现在的鬼王,打不打的过我这游存在人界的一团邪气呢?哈哈哈哈哈”
阴平之黑着脸骂道:“忍不了了!你他妈笑的好难听。”
接着毫不犹豫,朝着空中就是一道气符,“鬼道术法!献吾之身!挹(yi)彼注兹!噬!”
头上的邪气大饼便如漏气的天灯,从中部开始,远观如旋风之貌,近看如沙漏下坠,慢慢漏进阴平之的体内。
阴平之艰难地吞噬着一切,此刻他没有完整的魔魂,再用此法颇为吃力。
但一双温热的大手从背后抚了过来。
苍鸟一边很有耐心地帮阴平之消化邪气,一边挥手将冲过来的申氏一族掀晕在地,一群人便倒的遍地狼藉。
见阴平之终于吞完邪气,苍鸟默默收手,温声关怀道:“吃饱了吧。”
刚清醒的申氏一族,又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