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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绯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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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末时,人、鬼、天、灵、魔五界域成,各不相干,但先天帝昊天尼罗横空霸世,意图歼灭魔界,若有成魔者便降天罚,成魔之道被天界截毁,魔族被迫存于狭缝,其他四界之域皆不敢容,致魔门之众暴起而反,五界之内,一片凄然萧索,魔道称狂。
先天帝昊天尼罗为惩魔道,广发屠魔令,率四界兵戈神马,与魔帝芥孤激战百日,终废千年道行与芥孤同归于尽,昊天尼罗天道之身化光明之火将魔帝芥孤化为灰烬。
之后,先天帝仅余弥生精神之力降天道稚子——昊天金阙,交予三清神携养。而魔君芥孤灰烬随风散落于鬼城酆都山。
风飞魔灭阴与阳,
两向灰生铸两王,
天地悠悠道震荡,
徒留草木诉沧桑。
时光流转,昊天尼罗之子昊天金阙继承天命,英姿隽迈,风采秀异,在百岁时就修满先天帝千年修为,两百岁时,就在天晏鬼乱夜,用魔刀血吟灭绝芥孤之子阴平之。
昊天金阙彻除魔根,得五界子民咏载,获五界圣君之名。
故今其论理五界权事,明协人、鬼、天、灵各域,暗压魔域妖魔邪怪,天地之间,祥和光明。
然而,这心系五界苍生,无欲无欢的天之骄子昊天金阙,无意间却引起了天界绯声。
......
这几日,阴平之在天界过的安安稳稳,除了一些无聊仙婢会对他投来一些暧昧不明的眼神,其他没甚不自在的。既来之则安之,对于阴平之来说,只要这劳什子天界之主不来找他麻烦,怎么都好。
只是他这威震五界的一方邪魔,居然是借着死对头昊天金阙的力量,还魂在亲兄长阳世引的尸身上,让他觉着挫败、愤恨、羞耻......百感交集。
他就是再被杀死一百次,也很难想象到这种情况。昊天金阙竟然,肯留他一丝魂,肯让他上兄长的身,甚至肯把他带到天界,无论是哪一个“肯”的行为,都叫阴平之震惊。
自上次朝阳神殿一会,昊天金阙并没有再来找他麻烦。
其实,阴平之很能理解昊天金阙对他的态度。
见着他的脸,定然欢喜,毕竟兄长阳世引可是他昊天金阙心尖上的人儿,但那小天帝更多的感觉,当更适合归为仇恨。
因为现在“阳世引”里面宿着的是他阴平之的一缕魂,那个——亲手害死他心上人的魔帝余孽,那个鬼蜮的开界鼻祖,那个带着他鬼家军搅得五界天翻地覆的阴王。虽然现在就只是一个落魄残魂,但阴平之种下的恶根,昊天金阙无一日不憎恶。
这点,从昊天金阙动不动就想结果了阴平之的眼神中,就能明白。
而昊天金阙不来朝阳神殿,倒是正中了我们这位阴王的下怀,没了昊天金阙略显偏执的讥讽与压迫,阴平之过得可谓是大摇大摆,潇洒肆意。
住着朝阳神殿,吃着神仙贡盘,看着曾经追着他喊打喊杀的天兵神将,毫无恶意的从他身边来来往往,阴平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爽感。
能在敌人的地牌儿吃香喝辣,多么带劲。纵观整个五界,还能有谁,似他这般逍遥快活。
如今阴平之顶着阳世引的脸,料定昊天金阙不能拿他怎样,重返天日的他,在天界无所事事,四处游荡,尽享自由。
只是潇洒不过几日,忧愁便找上了心头。
即便是万鬼之王,魔帝余孽,也有他未了的心结与愁丝。他倒不后悔自己犯下的任何罪过,毕竟他是魔,没有什么良善之念。回想千年前的鬼乱,阴平之魔情万丈,冲入天宫,大杀四方,心心念念的就是:绝灭天宫,重建魔域。
可一招旗败,成王败寇,什么都已成为定局。
败了不可怕,怕的是心魔尚在。
在夜深人静,他那愚死的兄长——阳世引,总是要出来与他苦苦纠缠。
梦里的阳世引白衣翩翩,一股子仙风道骨,还是那副根本不在于自己是魔帝之子的洁白模样,讨人厌,很讨人厌。
他还总拿着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着阴平之,似怨不怨,似恨不恨,这种感觉太磨人了!阴平之倒是希望梦里的阳世引霸气些:兄长您可闭眼吧,看个屁呀,不如一刀捅了我啊,这样还更痛快些。
愧疚之感一次次不宣而来,内心深处拧成一团的自我讨伐,都带给了阴平之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这种情绪,很快就将昔日的阴王,折磨的没了初出封魂之物玲珑玉壶的愉悦。
因为阴平之脑海里的画面太过清晰。
他清楚的记得,是他亲手断送了兄长的性命。酆都山城,鬼水之池,以兄长阳王之血,供给神祭结界破除之术......那些画面历历在目,如有幻影随行,破裂其心防,由缝而进,寄隙而存,逢软必击。无论他如何掩饰与躲藏,当初的心狠手辣,与如今的忐忑难安,都陌生的让阴平之感到害怕。
他是鬼蜮开界之祖,即便化作魔魂,也能搅动天地之间的邪鬼凶灵,这样的他,愧疚和害怕都不该有。
阴平之甩甩头,突然间有些意兴阑珊:昊天金阙,不如你把老子封印回去吧。
这日,想要逃离这种精神折磨的阴平之,选择主动打破平静,去会会昊天金阙。
他不相信,昊天金阙费尽心机地封他八百年,现下又小心翼翼地从冰陵取出兄长阳世引尸身,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给他阴平之宿附?
这绝无可能。
阴平之有自知之明,昊天金阙对他已经恨之入骨,如此这般作为,定是在谋略何事。
而这事,需他阴平之的魂魄出现而已。
在天界,阴平之住的是昊天金阙的朝阳神殿。
那日,昊天金阙把他的残魂带入阳世引的冰陵,引着阴平之附尸后,便把他甩到朝阳神殿,一去不复返。
朝阳神殿是昊天金阙的寝殿,自从阴平之住进来,昊天金阙便迟迟不肯现身,想来也是不稀得见他,或者怕见了就想杀他,便寻了别处修养。
不想见的时候,天天追着他虐打,想见的时候,偏偏寻不到痕迹。
阴平之叹了口气,随手在石桌上取了个仙桃,便懒散走出了朝阳神殿,准备四处溜达一番碰碰运气。
嘴里的桃儿虽吃着很不知味,却能感觉到仙气在体内流动,感觉尸身驱使起来更灵活了。阴平之心中赞道:好东西。
突然,两声悦耳的交谈声,闯入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么,天帝的朝阳神殿新住了一位小仙女儿......”出了殿门没多远,就听见有仙官儿婢女在扒皮扯瓜,关键扯得竟然还是自己,还把自己当成了女子,阴平之顿觉得好笑,当即寻了暗处偷听。
一个小仙婢跟着接话,道:“不会吧,姚执事,您说得可是真的?最近三界修成的仙家少有女仙,而且即便有,听说姿色也是平平,怎么会被天帝看上,还住进朝阳神殿呢?”
昊天金阙虽被封为五界圣君,但魔界早已被先天帝歼灭,监压在暗处,因而其实加上天界,拢共只有四界,现天界势力如日中天,其他三界都以修成天界仙者为荣。但修仙之路极难,所以三界修成仙者,少之又少,也怪不得这小仙婢知晓所有升仙者姿容。
因为修成的少啊。
姚执事听到小仙婢质疑,不免有些气急,声音也跟着大了些:“当然是真的,论天界是非,我姚执事不比你个小仙婢知道的多?再说!朝阳神殿的门使旮云都看清楚了,据说......咳......天帝他是抱着那小仙子进去的,而且旮云撇见那仙子容颜,虽说是披头散发,瘦肖了些,但是面容却妖媚非常,只是......”
小仙婢听得入迷,赶紧追问:“只是什么?”
姚执事卖关子成功,面上染了些许得色,道:“只是那仙子仗着天帝喜欢,行事极为狂妄,是个不好想与的性子,其实也难怪她猖狂,这么多年了,别说仙子了,朝阳神殿作为天帝私寝,即便是未来要升封女神的玄音仙君都不得擅入,而那来路不明的小仙子,竟然连着几日都住在朝阳神殿正寝,天帝这般作为,还不懂什么意思么......”
小仙婢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姚执事:“傻巧儿,这都不懂?这天界怕是终于要有天后了呀。”
说完两人娇笑起来,似乎对此事颇为笃定。
阴平之听到这里,就实在听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你们天界估计不可能有我阴平之这个“后”了。即便昊天金阙与我非敌,亦难成友。
况且我们互为仇敌一千年,他夺我魔命,我杀其“情郎”,这种随时玩命的死敌关系,竟然也能被传成天界绯情?
果然婢子随主,这天界风气......一派污浊。
阴平之黑着脸,起步,寻那小天帝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