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醉酒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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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儿被夏君临摸了几下，觉得脸上痒痒，偏了偏头，抬起手在脸颊附近挥了几下，转个方向就继续睡了起来。
夏君临低低地笑了笑，喃喃道:“还真不是个细致的人。”
随即，他也不再扰她好眠，站起身来在屋内四处走走看看。
这一看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内间屏风旁的八仙桌上，皇帝御赐的花瓶被挤到了角落里，正中间摆着两只泥捏的动物。一只看起来像兔子，一只看起来又像狗又像猪。桌案前方还乱七八糟扔了一堆画着奇奇怪怪图案的纸。
夏君临随手翻了翻，突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他拿起那张纸片，才发现这画画得虽说不太像，但确实能认得出来是他。
夏君宣转头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苏兰儿，眼神逐渐柔和起来。
呆愣了半晌后，他放下手里的纸片，走出了正房，“小孟子，回去吧。”
夏君临走后，南黛立即担心地推门进来查看。
如今已是秋天，夜里风大。一阵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吹飞了一桌的纸片，在夏君临方才捏起的纸片下方，放着的便是“小王”夏君宣。
弭桑跟在南黛身后，迫不及待地看了眼苏兰儿，却发现她发髻衣襟虽乱，却依旧穿得好好的。
弥桑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么久，居然什么都没有吗？”
南黛没有那么多心思，更没空理会她的话。
她走到苏兰儿身边坐下来，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摸了摸她发红的脸，便安静地出门端了盆热水进来，给苏兰儿擦拭。
弭桑回过神来后也不再耽搁，赶紧上前帮苏兰儿脱鞋拆发髻。
夏君临刚出晏紫轩，还未到养心殿，便听到有人禀报，说是太后见鬼了。
夏君临听到这事，虽觉荒唐，还是疾步向永寿宫赶去。
永寿宫内，太后靠在床边，脸色煞白。太医正在为她诊脉。
“怎么样了，母后可有大碍？”
夏君临不待太医开口，就急急地问道。
太医从地上站起来，俯身回道:“太后娘娘乃是受了惊吓，服些安神汤睡上一觉便会无恙。”
夏君临放下心来，坐在太后身边，“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虚弱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医。
太医连忙行礼告退，“下官这就去开方子，顺便给太后娘娘加些补身的药材。”
待太医退下，太后低声道:“呈上来吧。”
一直站在下手的宫女，此时将手里的东西举过头顶，跪着递给了夏君临。
夏君临看到是一张宣纸，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接过来展开，才发现宣纸上画着一只鬼影。
当他完全展开画纸，一张带着小孔的纸张便掉了下来。
夜里风大，等太后手下的宫人反应过来，去后窗查看之时，蜡烛已经烧尽了。他们只看到了这张画，还有一张带着小孔的纸。
可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夏君临明白，此事乃是有人作怪。
他不由想起了先前在晏紫轩看见的纸片，眸光闪了闪。
可随即，他就否定了这种想法。
苏兰儿今日先是醉酒一直在跑，后来还撞到了他。他不愿意怀疑是苏兰儿做的。毕竟，她与太后根本没有交集，怎么可能这样无聊。
夏君临去晏紫轩的事没有刻意隐瞒他人。
于是，次日一早，皇帝抱醉酒的宫女回住处，还孤男寡女待了许久的消息，就传得阖宫皆知。
相对的，太后昨夜被鬼影吓病的消息就被压了下去。
夏君临听到他与宫女的传闻，只是一笑了之。可容妃就不那么好过了。
容妃对苏兰儿已经一忍再忍，如今看到夏君临似乎当真对一个宫女上了心，先前的思量便再也顾不上了。
不过，她毕竟是个聪明人，还能冷静地思考。
容妃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她叫来贴身宫女碧翠准备笔墨纸砚，写了封家书送去尚书府。
接着，容妃挑了件低调的水绿色绣青莲纹宫装，去了满头珠翠，只留一支金步摇，前往昭和殿。
昭和殿乃是皇后寝宫。皇后向来不喜她招摇。如今她有求于人，自然需要低调一些。
昭和殿内，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温和地笑着。
“姐姐，妹妹当真为你难过，这后宫可是您管着的。如今，皇上为了一个宫女竟然这般失了礼数，当真不合适。姐姐，您也要宽心啊，皇上还需要您规劝呢。”
容妃坐在下首哭哭啼啼，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更显灵动，眼下微微红肿，端是个动人模样。
皇后耐心地听完容妃的一通说辞，温声道:“皇上喜欢谁，又岂是本宫能管的。皇上一直宠爱妹妹，妹妹应该知道皇上待众姐妹向来极好。不过是抱了一下，妹妹不必担心。更何况，皇上是天子，整个正宋都是皇上的，又谈什么皇上失礼呢？”
容妃闻言面色一变。她知道皇后这是在暗讽她时常与皇上午间私会的事，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容妃转了转眼珠，端起了一旁的茶盏掩饰尴尬，借着喝茶拖延时间极速地思考着对策。
“再者说，若是妹妹当真觉得皇上抱着宫女有失礼数，那本宫倒也可以劝一劝。”
容妃没想到皇后突然这样说，她不禁心下一喜。
皇后瞧见了容妃脸上藏不住的喜色，弯了弯嘴角继续道:“本宫必会早日与皇上言明，让皇上尽快给那宫女一个位份。你嫌她位分低配不上皇上这般优待，那本宫就劝皇上给她个妃位。”
“不行!”
容妃情绪上下起伏，又听到皇后说话一直语带讽刺，恍然间竟然失态，直接对皇后大喊起来。
皇后蹙起眉间，眼神变得凌厉，“这昭和殿，如今还要听妹妹命令了吗？莫非皇上下了这样的圣旨，本宫还不知道？”
容妃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她赶紧滑下椅子，跪在地上哀声请求，“皇后娘娘恕罪，是妾身莽撞了。”
她不敢再托大喊什么姐姐妹妹，而是用起了尊称。
皇后不耐烦再和她多言，淡笑着说道:“妹妹这是怎么了？不用这般多礼。不过是些小错，罚禁足三日即可。妹妹还是先回去吧，本宫还有要事处理。”
话毕，她便不再理会容妃，径自走回了内殿。
容妃在皇后背过身去的刹那，突然变了神色，眯起了眼睛，心里暗骂道:“哼，若非有个大将军做父亲，这后位哪轮得到你!不帮忙是吧，本宫自有办法!”
容妃这信送得急，崔尚书刚吃完早饭要去上朝，就被她派来的人堵住了。
崔尚书快速看了眼信的内容，当时就急了，他拿上官帽就冲下人喊道:“备马!”
崔尚书赶到皇宫时，众位大臣还在九卿房等着上朝，人尚未到齐。他急急地与众位大臣一通耳语，互通信息，将他们也吓得够呛。
于是，史上最难得一见的早朝奇观，就这样形成了。
百位朝臣齐齐跪在殿上，摘下官帽，哭得声泪俱下。
这些个平日里读尽了酸诗的读书人，如今哭起来半分男子气概都没有。哭声那叫一个宛转悠扬，连绵不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死了，大臣们在悼念。
夏君临闭紧了眼睛，隐忍着心中的怒气，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夏君临看了一眼独自站在角落，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刘将军，无比怀念几个外派的武将，他第一次觉得那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看起来特别顺眼。
“行了。你们当朕死了吗？”
夏君临声音不大，却极有震慑力，吓得一些跟风的大臣登时住了嘴。
尚书见状，连同丞相膝行出列，“皇上，从夏桀开始，史上多少妖妃祸国的故事历历在目。而且先帝专宠妖妃之事，您也是亲历。如今怎么能为了个异族宫女这般呢，这岂不是要步先帝后尘。”
他还带着哭腔，却依旧声如洪钟，字字句句撼动人心。
夏君临冷笑起来，“看来，朕的大臣们，当真是太闲了。都闲到把手伸到朕的后宫来了!那这样吧，既然你们口口声声不让朕布先帝后尘，以史为鉴。那从今日起，举朝修订历史大典。不需太多，就从你们说的迷恋妹喜的夏桀开始，将历代朝堂所有妖妃祸国的故事，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来，要真实细致，绝无遗漏。”
他看着大多数朝臣安静了下来，又补充道:“方才你们提及先帝，朕深感思念先祖。你们就将正宋历代皇帝的事迹详细地记载下来吧。等到这两本书出来，朕自将好好领悟。那时，朕必定痛定思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
他这话就彻底堵死了大臣们再次进谏的路。
因为别说夏桀距现在已经千八百年，根本不可能毫无错漏地详细记载。
就光说这正宋的历代皇帝，不说上百，也有数十，记载所有事迹简直是个短期内不可能完成的工程量。
这厢，大臣们的历史大典还未弄出来。那厢，另一本书就已经横空出世，并在坊间迅速流传起来。
这本书数次有价无市，朝廷多次派人镇压也无法消除百姓对它的渴望，不仅有人私藏在家里，还有胆大的在黑市交易买卖。
这本书，就是根据宫中最新流出的故事改编的——《宫女与皇帝不得不说的那些事》，记载着名为苏兰兰的宫女和当今皇帝之间，不可告人的那些香艳事迹。
至于为什么宫女名字会被错记成“苏兰兰”。那是因为书中描写到，皇帝与宫女私下幽会时，都会温柔亲昵地低声唤着宫女“兰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醉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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