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挑灯者》藍天‧精靈

9、8.【守护者】

　　空谷森林的一切永远都是深不可测的，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底蕴里收藏了多少奥妙的东西，多少离奇的故事。我对她的好奇同样是那样的深沉而执拗。
　　索祠好像会懂得我所有的心情。母后曾经说过，鹰血兽是会说话的，只要对方是牠的主人。我好几次问索祠，我可以当牠的主人吗？但牠始终没有答应。或许……牠应该属于那个男孩——本来就是。
　　我倚坐在一株粗壮如墙的树干上。周围是阴深的清寂。我不敢睡去，因为那个梦总来找我，像要是向我索偿一些甚么。当母后，我们族中让我最尊畏的这个人的手掌落到我的脸上时，我已经不敢再去询问和探究自己是甚么人了。母后眼眶中闪烁的泪水告诉了我，只要我是泽梦镜城的公主，卡菲梦迪安罗女王的女儿就行了，就已经甚么都不必追究了。包括这个梦。我相信我会有办法根除掉它——我向我们伟大的精萤族起誓。
　　正当我在闭目养神的时候，一个尖锐而沉练的声音从远处传进了我的耳朵：「前面那头不是灵界的鹰血兽吗？」
　　我马上收隐了我身上的纹案，睁开眼睛呼唤索祠。索祠在丛林中钻了出来，跳到我的身前。接着邻树的枝干上也出现了两个让我新鲜和好奇的面孔。她们都不是灵界的精灵，而且怪异的长相吸引了我，同样提起了我的警惕。
　　我低首看索祠。牠安然无恙却敌视着对方。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跟我有大约岁数的少女。她有着如火般的紫色纹案缠绕着手臂和大腿上的皮肤。稀薄的衣服遮裹不住她丰盈的身段，而她紫黑色的头发便用紫红色的布带包裹着。
　　她天生就是这模样吗？
　　这个少女朝我跳了过来，立在我的跟前，不可一世地盯着我：「小公主。」她用尖长的手指指向索祠说：「我要这只鹰血兽。」
　　我抚摸着索祠，牠平静了下来后，我便想转身要离开。
　　「甚么？你不理我呀！我见你脸蛋长得还算标致才不向你动手，不然我早就把你们灵界的人……」
　　她的话没说完，索祠扭头朝她一声咆哮，不仅淹没了她的声音，森林里的鸟儿和小动物都吓得四处躲藏。我回身看向少女，她似乎也怯了索祠那声如洪钟的气势。
　　「阿贤，不要闹了。」
　　声音来自另一个在旁的少女。她的这句话再平淡不过，却令我由心打了个啰嗦。我朝她看去，她的皮肤苍白得有让我想结冰的感觉。又是一个古怪的精灵，和我旁边这个被她叫作阿贤的一样让我难以置信。
　　「我们不必再在这儿浪费时间，你知道吗？」
　　她坐在一旁的树干上，冷冷地看着我俩。
　　「幕暮，你认为我是在浪费时间吗？」她看着索祠，不肯罢休地说：「我一眼看见牠便喜欢牠了。我要把牠献给我们未来伟大的女王。」
　　这个有着紫色纹案的少女向我走近，索祠横于我身前朝她怒吼。
　　被她称作幕暮的少女笑了，那笑声同样震撼了整个空谷，使所有有感觉的生物都打了个寒颤。幕暮放下掩嘴的纤手，锐利的眼神在打量着我。
　　「鹰血兽是属于灵界的东西，我们魔界未来的王是不会欣赏的。但如果作为你的玩意儿，你最好另觅对象。这一头似乎不大适合你，阿贤。」
　　我面前这个妖娆的少女笑了，满心自信地介绍自己：
　　「我是鬼灵阿贤，她呢……」
　　「冰妖清澄幕暮。」
　　清澄幕暮介绍自己后，纵身跳到阿贤的身旁。我曾听婆婆说过，冰妖是魔界中最寒冷的妖灵。她们的武器是从指甲间撩拨的无声针弦，被称之为「冰缩针」。只要被冰缩针射中，身体便会逐渐从伤处结冰，直至漫延到全身，而唯一的解药便是发出冰缩针的妖灵身上所流着的血。
　　「愿我们伟大的种族保佑我会与你再相见。」
　　阿贤狡黠地瞥了我一眼，跟着清澄幕暮离开了，像幽灵一般消失在丛林中。我只管发呆，索祠撒娇地用脖子蹭着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