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挑灯者》藍天‧精靈

31、1.【不能相爱】

　　今天我和索祠到空谷去。洁释婆婆怕我遇上魔界的妖灵，特地给我预备了马车。我当时回答婆婆说：「我每天都和那些妖灵在一起的了。不用害怕的。」婆婆愣了眼看我。我笑着和索祠走出殿去。
　　的确，我每天出门，总有两个妖灵跟在我的后面。她们是清澄幕暮和阿贤。
　　我挽着裳裙下了马车，看到湖边那处荧光点点。索祠兴奋雀跃，撒腿往前面跑去。我的手不禁有点颤抖，手挽的裙子几乎忘了放下。穿过了草丛，我果然看到了月尘望。
　　他回来了。
　　「你好吗，弥雪？」
　　我看到他抚摸着索祠的脖子。脸上有亲切的笑容。
　　我想起我真的有好久没在这儿看到他了。
　　「我们好久不见了，是吗？」月尘望抬起头对我微笑。我向他点点头，把身体靠在后面的树干上。
　　他站起身来，举手念出了咒语。湖面开始闪亮起来。周围散满了荧光。这是我见过最温暖的地方，这也是我最想来的地方。
　　「听星尘望说，你去了人间，是吗？」
　　「嗯。」
　　「那里是不是很美？我也想去呢……」
　　我抬头看向月尘望。他立在湖边看着湖面。额上的浏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人类老了……就要死……就会化成尘土……」
　　我答不上话。当我再看向他的时候，有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滑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月尘望哭。
　　「她死了……」
　　我来到他的身前。他抱住了我。虽然没有哭声，但我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
　　到底是甚么事了呢？我没有问，他也没有说。我只是知道他很伤心。
　　马车把我和月尘望，还有索祠送回巴峰凌殿去。在路上月尘望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我抱着他，感到很安宁和平静。在这一刻，他是一个很需要保护的孩子。
　　我看向车窗外，天边有紫红色的霞彩和稀疏发亮的星光。我们正经过一个僻静的村落。我看到几个灵界的士兵在殴打一个村民。马车这时也被截停下来。索祠惊觉地抬起了头。车外走来一个侍卫。他先用那厌疑的目光往车内瞄了瞄。当他看到了我的时候便叫我下车去。
　　我按住索祠不许牠动，径自下车。
　　当他发现我原来是一个公主，马上给我作揖。
　　「真的很抱歉，公主。我们也只是循例检查。」
　　这时车子后面传来了呼喝声。
　　「起来啊……杂种……还不起来！起来……」
　　「哈……真不中用……」
　　「这种低等动物根本就不该生存在我们灵界里。」
　　「简直是污辱了我们的土地！」
　　我问面前的侍卫：「那边发生了甚么事？」
　　一声嘶烈的惨叫。我回过头去，看到那三个士兵走开了。留下了那个瘫在地上的村民。我怔怔地立在原地，看到了由他身上不断流出的黑色血液。
　　我挪动着双腿，想走上前去。侍卫叫住了我。
　　「公主，你可以离开了。」
　　我立在原地，看着那具血染的尸体。是的，我可以离开。
　　我应该离开了。我转回身上车去。
　　马车出了这个村落。我低着头，不敢再看窗外的一切。
　　紫霞不再美丽，连神星也不再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