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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中宫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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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帝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底,起身,关门。
身子斜靠门框,瞥她一眼,再确认地瞥她一眼,开始解领口扣子。
黄娆蹦跳着起身,双脚踩上他脚面,动作有点大,明成帝闷哼一声,整个身子贴到了门板上,双手绕过头顶,微侧着脑袋,低垂眼睑。
“娆娆,来日方长!这事儿不急于一时!以后进了宫,咱们慢慢搞!”明成帝胸口急促起伏。
“我惦记很久了,哥哥们的我不好意思瞧,你的先让我瞧瞧!瞟一眼就不好奇了!”
黄娆趴到他肩头,明成帝收紧小腹,一口气憋在胸腔。
幽幽女儿香像春日里无处不在的花粉,落在他鼻尖,耳廓,渗入心底。
明成帝有点儿受不了了,低声求饶,“娆娆,我……”
“就看一眼,又不会吃了你!”黄娆贼兮兮,踮起脚尖,手指轻按了按他喉结。
女孩子手指细细滑滑的,很痒。明成帝的一口气在嗓子里打了个滚,喉结骨转动两圈。
“哎呀,会动!”黄娆缩回手指,像被烫到了一般,两眼发光,“原来是这样!”
“什么?”明成帝感觉自己快被小孩儿玩坏了,他静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可左等右等,小孩儿竟然在桌边坐下了。
明成帝怅然若失。
满心期待等美味佳肴,可美味自己跑了!
这种被反撩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就结束了?”明成帝带着浓浓的不甘心问道。
“是啊!你有我没有,所以好奇!”黄娆瞪大了眼睛,很纯情无辜地看着他。
明成帝一腔烈火,霎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黄娆闷头偷笑。
“小孩儿!”明成帝冷了冷心神。
黄娆窸窸窣窣侧身,假装喝茶,却听他凑近她耳边道,“以后朕一一教你!”
黄娆的茶腻在嗓子底,羞红了脸,再不敢抬头。
萧明成大笑,指间从她修长后颈,蜻蜓点水般,一点即过。
黄娆微抖,惊了心房。
——
萧明成的恩赏如流水般,一抬一抬赏下。
黄娆欢欢喜喜,准备出嫁。
孤身在宫中的萧明成,关照了自己的准岳父大人黄鲲鹏,将宫里发生的事情瞒下了。
大殿外,数十老臣并排跪着,声泪俱下,“先帝尸骨未寒,殿下却要娶妻。民间尚有守孝习俗,皇上是天下人之表率,怎么可以做出此等大不孝之事?”
萧明成安心批折子,对殿外的事情置若罔闻。
周慕抱剑立在殿外,一脸淡然。
萧明成看着殿外颀长的身影,指了指身边的软椅,着宫人们搬到他身后,示意他在殿外坐守便好。
那一日夺宫,陈妃派人放火烧了东宫,周慕踏火来救他,伤了脚底板。
周慕看了看身后的椅子,摇了摇头,又请宫人们搬了回去。他抬头看了看天,黄云倒腾,像是要有大雪的样子。
风刮得快,云朵变化莫测,竟有两朵刷了个小调皮,变了个心的模样。
周慕勾了勾嘴角,想起了比他小上七八岁的小娆娆。
小姑娘长大了,要嫁人了!而且还嫁的是这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男人!
他应该替她高兴!
又一阵风刮过。云朵心裂开,分成了两瓣,很快消失不见。
周慕心头一紧,天空开始飘雪。好冷!
“皇上,外面下雪了!”冷风灌进脖子,周慕打了个哆嗦,人也跟着冷静了。
“这帮老骨头!越老越硬!”明成帝搁笔,起身跨过门槛,走到大臣们面前。
众大臣看到他出来,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挺直了腰板。
明成帝双手披到身后,来回踱步,将地上众人打量了好几遍,终于开了口。
“朕夜观天象,掐指一算,腊月二十八上上吉,宜嫁娶。看来是出错了!要不然换成腊月十八好了!”
明成帝双手一拍,踏大步回了大殿,“就这么决定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
“皇上一意孤行,不顾臣等劝诫,臣等无法,只能继续跪下去了,直跪到皇上大回心转意为止!”
回过神来的大臣们明白了明成帝的意思,纷纷梗着脖子继续威胁。
“哼!”屋内,明成帝摊开折子,想了想,又道:“不行!腊月十八的日子还是不好,换腊月初八!”
跪在地上的人额头冒汗,你看我,我看你。
“皇上可以生臣等的气,但臣等却不能因为不讨皇上的喜,就轻言放弃,直言劝诫是臣等职责所在!臣等还是坚持皇上要三年后再大婚!”
“朕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萧明成扔了笔,“腊月初八太冷,提前至本月二十八!反正要成婚,早一个月是一个月,朕也不想受相思苦的煎熬!”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新帝是和他们耗上了!
众大臣不敢再反驳。
北风呼啸了一夜,皇城内外白皑皑一片。
明成帝批了一夜折子,一宿未睡。周慕急冲冲进殿,“御史大夫史策一身孝服,在宫前自尽了!”
明成帝手里的墨滴到了宣纸上,白纸黑墨,很是难看。
他提笔想将它改成一副画,添了几笔,却始终不尽人意。他有些心烦意乱的将笔扔到一边,正砸周慕脸上。
周慕纹丝未动。
明成帝有些内疚,又听宫人们报:“摄政王在殿外求见!”
——
大婚如期举行,一切从简。
没有仪仗队,鼓乐队,也没有撒花钱,更没有响炮奏乐,铜锣开道。
从摄政王府至无上威严的皇宫,没有一丁点喜庆装饰。
黄娆穿好吉服,拜别父母双亲。
“我儿受委屈了!”白氏泣不成声。
“国母是天下人的表率,不是那么好做的!皇上也不容易,以后不许提委屈不委屈的话!”黄鲲鹏厉声道。
他这是第一次对白氏凶。
白氏听了,暗自垂泪,满心不舍。
“父亲母亲请放心,女儿心底都明白!”
黄娆面色平静地对双亲磕了好几个响头,又看了看从小到大宠她护她的哥哥们。
而后登上象征着皇后威严的明黄色花轿,孤孤单单进了宫。
城中百姓甚至不知道今儿是皇上迎娶皇后。
黄娆想,以后这日子怕是要变了,她不再是摄政王府里千般疼,万般宠的小幺儿了。
以后她多了一重身份,她是明成帝的妻。
一个三年内不能与皇帝同房的皇后!
这是身为自己父亲摄政王提议的,明成帝与朝中老臣各退一步,算是和解。
黄娆知道,她这一让步,有多少人会笑她!
房长箐作为侧妃进东宫那日,起码还热热闹闹从房将军府撒花钱撒到了宫门口呢!
结果她一正宫皇后,却在大婚正日如此凄凉,这不就是活得还没有一个侧妃体面嘛!
但,黄娆想,她不怕!
越是如此,她越想进宫去陪他,去给他一生顺遂。
她爱就爱了,管它什么风光不风光呢!
黄娆正暗下决心,要好好陪明成帝干出点名堂来,花轿突然停了下来。
“皇上!”全福嬷嬷跪下行礼。
“赏!”明成帝对周慕道。
黄娆嘴角勾起,天寒地冻,他来接她了!
正思量间,一双手从红盖头下伸了过来。大红色袖口绣着金色祥龙图案。
黄娆欢喜。
“手给我!”他清朗的声音传来。
黄娆伸出手指,先搭了他指尖,顺着他手指往前贴合,最终手心相覆,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暖,手面上寒风刮过,他加重了力气,将她拉了过去。双脚还没着地,又被他打横抱起。
黄娆一声惊呼,“皇上,众人都看着呢!”
明成帝爽朗大笑,“朕抱的是自己的女人,谁爱看,尽管看去!”
这样的霸气,黄娆爱了!她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她能感觉到他有力跳动的心脏。
宫人们远远背过身去,面红耳赤,贴墙而站。
积雪还没有消融,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宫门重重,一滴汗珠子落到了黄娆面前。
她抿嘴偷笑,用食指戳戳他心口,“还抱得动吗?要不要我下来陪你一道走?”
明成帝将她往上面托了托,“朕力能扛鼎,怎么可能抱不动!”
一语罢,又一滴汗珠子落下。
黄娆笑出声,手指在他心口打转,“那就是我白担心了,我还想着皇上你体力不行了呢!”
黄娆话音刚落,只觉身子一紧,她想要去偷看他的表情,刚刚抬头,这才想起自己还盖着红盖头呢!
明成帝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低头看她。朦胧盖头下,她清秀的面庞隐约可见。
以后她就是他的人了,将与他共度余生。
从此往后,漫长的黑夜有她,明媚的白日也有她。这深宫再不是空空荡荡。
心中情动,情不自禁,低垂下头。
隔着薄薄的红盖头,黄娆闭上了眼睛。
“娆娆!”
“嗯!”黄娆轻答一声,紧接着红盖头便被掀开了一角。
明成帝的脑袋钻了进来。
“回宫再亲!”从掀开的盖头,黄娆看到了宫墙边全是面壁而站的宫人。她虽也张扬,但终是害羞了。
“不!”果断的拒绝。
周慕停下脚步,示意众人退后三步。一道明黄色的绸布半道拦开,将二人隔离其中。
天空中又开始落雪。
周慕伸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间没了身影。
远远地,房长箐杏黄色的轿辇迎面而来。周慕快走几步,伸手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