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皇后命》南窗听雨

19、血腥登基

　　房长箐心头憋了恨。

　　萧明成与黄娆的事儿，她早看出了苗头。萧明成为她及笄日上做的事情，更是妒花了她的眼。

　　那整整放了半个时辰的烟火，在她脑中久久不能散去。她接受了一个事情，萧明成不爱她。

　　他说的，他只能许她一世尊荣！

　　仅仅是一世尊荣，没有情爱！

　　房长箐冷笑，陈妃的话她不全信，她要去查。但是，谁要是放挡在她和萧明成中间，她也一定会除了她！

　　一声惊雷从天空划过，将深秋的夜拉向深渊。

　　翌日清晨，一只头顶红莲的老龟浮出了水面，自护城河最东面往最西面缓缓游行。

　　顿时，京中谣言四起。

　　经过一天的发酵，太阳西落时，陈国公将老龟从护城河捞起，撬了龟壳儿，背进了启祥宫。

　　“竟有这种事情？”在病床上躺了许久的宣帝挣扎着起身。

　　“龟背上写得清清楚楚，黄家深闺有嫡女，一身媚骨自天成。百鸟朝凤争相贺，得娆娆者得天下。”陈国公跪在宣帝面前，挪了挪膝盖。

　　“陛下，昨儿是黄家姑娘及笄的日子，黄府上空，天降祥瑞，上百只凤凰鸟久久盘桓在摄政王府上空，整个京城百姓可都是看到了的！”

　　陈国公狠狠地磕了个响头。

　　“半个时辰的烟花，上万条许愿牌！这黄家姑娘可不就是妖女？这是祸国殃民的前兆啊！”

　　“朕还没有咽气！”宣帝一口黑血吐出来，“宣陈妃和摄政王……”

　　“皇上圣明！”陈国公磕头应答。

　　——

　　惊雷过后，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黄鲲鹏坐立不安，踏雨进宫，在启祥宫前迎面正遇陈妃。

　　陈妃趾高气昂，黄鲲鹏按规矩行礼。

　　“嗯。”陈妃眼皮子不眨地应答一声，抬脚便想踏进启祥宫。

　　刚刚跨脚，黄鲲鹏快她一步，一脚踏了进去，腰杆挺直，拦到她跟前。

　　“臣有要是需回禀皇上，国事要紧，娘娘还是先请回避！”黄鲲鹏朗声道。

　　“放肆！本宫是皇上的枕边人，宠冠六宫，深得皇上信任，皇上此刻要见的是本宫！”陈妃怒目直视。

　　“臣向来桀骜，说句大不敬的话，没有臣等帮着打天下，娘娘不要说是做皇上的枕边人，就是娘娘的床，还不知道能在哪里安放？”黄鲲鹏爽朗大笑，转身进了启祥宫。

　　“你！”陈妃气急败坏，想要上前去追赶他，却被黄鲲鹏身后的青龙白虎两名护卫拦下。

　　“你们都是死人啦，给我打！”陈妃转身向跟在身后的侍卫道。

　　“谁敢！”青龙白虎狠狠将手中的铁枪转向众人，“刀枪不长眼，若是娘娘敢硬闯，我们的刀枪就敢上！大不了刺了娘娘，我们兄弟一命抵一命，我们也不怕！”

　　穿鞋的怕赤脚的，赤脚的怕拼命的。青龙白虎眼底只有黄鲲鹏，他说一他们绝不说二。若是真的拼急了，他俩个是真做得出来的。

　　“行，你们等着！”陈妃吃了闷亏，拂袖而去。

　　闪电照亮了大殿，黄鲲鹏一眼便瞅见了陈国公。他从袖中将藏好的小刀取出，握在手心。

　　“摄政王！”陈国公起身相迎，“给摄政王道喜了！”

　　“陈国公！”黄鲲鹏勾了勾嘴角。

　　他与他不合已久，最厌恶他的假惺惺，而此刻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下已经明了。

　　拇指抚过刀尖。

　　“陛下已经有旨，要将娆娆姑娘许配给二皇子了，您以后就是国丈了！”陈国公抚须大笑，“可喜可贺啊！”

　　一道闪电劈下，照得陈国公的脸格外狰狞。

　　“多谢了！”黄鲲鹏展颜，一抬手，瞬间割了陈国公的喉咙。

　　“你！”陈国公发出最后一声，还没来得及倒下，便被青龙拖走了。

　　消失得悄无声息。

　　宣帝闭着眼睛，病歪歪躺在榻上。黄鲲鹏挨着他坐下，轻呼了一句圣上。

　　宣帝手指床头的金丝檀木盒，示意他打开，黄鲲鹏会意，却发现里面是两卷圣旨。

　　宣帝病入膏肓，已经说不出话来。黄鲲鹏心下一咯噔，暗觉不好，他镇定了心神，先抽出一卷，“废太子”三字映入眼帘。

　　他忙将另一卷拿起，却是立皇二子萧承宪为太子。

　　“皇上糊涂啊！”

　　黄鲲鹏心下一阵悲叹，明知会这样，但仍忍不住失望。他是跟随宣帝一路走来的，见证了他的睿智，英明，也见证了他近几年的昏庸。

　　他心悲痛，侧坐到宣帝身边，眼眶深红，“皇上，不可以！”

　　宣帝伸出手想要来够他，黄鲲鹏后退半步。

　　“您想让我扶持二皇子？”黄鲲鹏道。

　　宣帝费力的点点头。

　　“这不可能！”黄鲲鹏一口回绝，“不光我，守慎兄，都不能答应！皇上一世英名，晚节已是受损，
　　为人臣子，绝不能让您成为千古罪人！”

　　夜风吹进大殿，烛光摇曳，空气里散发的全是衰老消颓的味道。

　　“啊……”因为病痛的折磨，宣帝的手已然皮包骨头，他瞪大了眼睛，满脸被背叛后的愤怒。

　　“皇上，若是要怪罪我，那就等臣到地下去向您赔罪！”

　　黄鲲鹏说罢，一把将诏书揣进怀里，再将早就草拟好的传位诏书展到宣帝面前。

　　宣帝一把抓住他，黄鲲鹏咬牙狠心挣脱，从他床头夺过玉玺，一把盖上。

　　所有动作只在一瞬间。

　　“你！”宣帝口吐鲜血，昏厥了过去。

　　“皇上！”黄鲲鹏悲痛欲绝，扑通一声跪到他床边，“您等臣，臣一定尽心尽力辅佐太子，让他成为一代明君！”

　　黄鲲鹏擦干眼角泪珠，大声对外面道，“来人啦，快叫太医，皇上他不好了！”

　　深宫寂静，连呼吸都染上了风霜，愈发沉重。

　　“父皇！”启祥殿外，二皇子萧承宪一声咆哮，震动了宫铃。

　　“皇上啊！”陈妃紧随其后。

　　“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萧承宪伸手想要将黄鲲鹏推开。

　　但，他怎么可能是黄鲲鹏的对手！

　　黄鲲鹏一把抓住他手腕，不肯他上前，却对后一步进来的萧明成道，“太子殿下，皇上想见您！”

　　萧明成缓缓上前，生死面前，悲痛伴随着怨念在心底牵着筋连着骨的疼。

　　“父皇！”萧明成恨他，怨他，却也不舍他。

　　宣帝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涣散，两行泪水沿着眼角流下。

　　“皇上，您说说话啊，您要将皇位传给谁？”陈妃扑到宣帝床边。

　　黄鲲鹏见房清玄匆匆而来，紧绷的心稍稍落定。

　　“皇上有旨！”黄鲲鹏将“传位诏书”取出。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传位于太子萧明成！”

　　大殿有片刻的安静。

　　宣帝的手无力地垂下，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皇上驾崩了！”贴身太监颤抖着手道。

　　黄鲲鹏心中剧痛，咬破了嘴皮，嘴角红腥点点。他颤抖着将诏书双手递给萧明成，高呼道：“吾皇万岁！”

　　“摄政王！”萧明成只觉手下千般沉重。

　　“做个明君！”黄鲲鹏握过他的手。

　　萧明成点点头。

　　“不可能！”陈妃闻言，愤而起身，伸手来夺萧明成手里的诏书。

　　萧明成一把抽出宣帝床头的利剑，直抵陈妃胸前，“父皇尸骨未寒，朕不想伤了情面！陈太妃最好安分守己！或许朕还可以在皇陵给你留一个陵位！”

　　“这诏书是假的！我看见父皇亲手书写，传位于我的。对，这诏书是假的，还有一份废太子书，你们将它藏哪里去了？”萧承宪急红了眼。

　　“对！这诏书有问题！”陈妃目露凶光。

　　不一时，外面兵马声振聋发聩。

　　陈妃往宫殿外看一眼，露出得意之色。咬牙切齿，“今儿不验明诏书真伪，谁都不许离开！宫内宫外，两万兵马，本宫就不信弄不明白！”

　　“陈太妃这是要逼宫？还是要造反？”萧明成拉过黄鲲鹏，示意他退后，他独自上前，目光扫过陈妃。

　　宣帝刚刚闭眼，尸骨未寒。

　　萧明成指甲嵌到手心里，一声哀叹，就是皇家！

　　作为皇子，杀戮成了必会的手段。

　　殿外火把将皇城的黑夜照成了白天，空气里全是火把燃烧的焦味。

　　突然，大殿头顶落下无数碎屑，紧接着裂了一个窟窿，一身是血的周慕带着黄家七兄弟从天而降。

　　“皇上！”周慕口吐鲜血，每走一步。身后便是一个脚印，“臣父来了，正在殿外厮杀！陈国公不知去向！”

　　“不可能，陈国公刚刚进殿了！”陈妃手指黄鲲鹏，“你这个乱臣贼子，你杀了陈国公！”

　　“陈国公小解去了！”黄鲲鹏挺直了腰杆。

　　“陈国公怎么可能？他这时候是不会掉链子的！”

　　陈妃气急败坏，所有事情本来都在她计划之中，她算计了宣帝，算计了黄鲲鹏，她本想着黄娆嫁给萧承宪后，黄鲲鹏会依附她！

　　可是，事情转变得太快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太妃娘娘想想，陈国公是不是还睡在您的床上，睡过了头，忘了娘娘的大事了！”黄鲲鹏讽刺道。

　　“你胡说八道！”陈妃连连败退。

　　“娘娘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先皇已逝，您若是真心待他，要不要随他一起啊？还是您舍不得您的陈国公啊！”

　　黄鲲鹏铁着脸，撕破了陈妃的脸，狠角儿不发威，威起来不是人！

　　“臣跟随先帝多年，看先帝被蒙蔽，口不能言，如今先帝已去，臣不愿先帝被蒙骗，必定要撕破了妖妃的脸，将她交给皇上处置！”

　　黄鲲鹏一把打开殿门，提剑冲了出去，“新皇登基，不从者杀！”

　　“母妃！摄政王说得可都是真的？”陈妃面色惨白，心知大势已去。

　　她定了定神，拿头去撞宣帝的床梆子，继而疯疯傻傻道：“本宫心底只有皇上，皇上是本宫的夫君，我的夫啊……”

　　“母妃！”萧承宪上前拉住她，陈妃一口咬到了他肩膀上。

　　萧承宪痛苦地吼了出来，一把将她推开，陈妃后脑着地，晕死过去。

　　萧明成冷冷地看着陈妃，提剑想要杀他，可终究没下得了手。

　　他看了一眼宣帝，再看看满殿的狼藉，突然很想很想见他最心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