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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爱相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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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成与房长箐相互喂食的画面,让黄娆始终如鲠在喉。
萧明成与她,似近又远,飘忽不定。她很是拿不定他的想法。
她好像感觉到他有丢丢喜欢她,但是这感觉当她见不到他的时候,她又不敢肯定了!
自从陈妃宴请之后,她有近一个月都没有再见过他了,他也不来找她玩。
黄娆患得患失,连瘦了五六斤,原本的小白团子似乎更小了!
她痛定思痛,决定再也不和萧明成玩了!他这个人太风流,到处留情,朝三暮四,拈花惹草。
她觉着,他坏透了!真不是个好东西!
黄娆想,既然要和他决裂,那就必须裂得彻彻底底,互不相欠。
他带她玩,这份人情她得还,所以她依次敲了黄一到黄七的门,讹了好些银子,决定去买把上好的伞。
好伞!好散!挺好!
——
黄娆提伞进宫。
东宫内,灯火通明。
萧明成懒懒地靠在软塌上,手中举着酒杯,两眼无神地看着翩翩起舞的美人儿。
美人无味,唯有烈酒醉人。
“殿下,她们说今儿您头痛,所以没去听学,我这心都快揪起来了!”房长箐偎依到萧明成身侧,手指勾着他胳膊不放。
“真心话?”萧明成斜视着她,眼角上扬,略一抬袖,将她笼进怀里。
“真的!”
萧明成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很是厌恶自己。
周慕说他需要房清玄,梅老也说他需要房清玄,他们都要他善待房长箐。
是啊!有了房清玄的助力,陈妃和二皇子一党就会有所忌惮,房清玄可以鼎力助他。
生在帝王家,情爱算什么?利益权衡的工具而已!
今儿是他母亲兆皇后的忌日,他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他要登基,要成为天下最贤明的主子!
要完成他母亲的心愿,福泽天下!
“殿下不信?”房长箐抬眸,手指慢慢攀爬,最终勾住他的手,一点点挪到自己心口。
女人绵软,目光撩人。萧明成勾起眼眸,看她表演。
“殿下你听,长箐的心在这里,这里全是你!你要的我拼尽全力给你!”
“嘘!”萧明成凑近她,放荡轻浮,加重了手里的力气,“良辰美景,不要虚度!”
手下人吃不住,轻嗯一声,羞红了脸。
“殿下我骗了您,我耍了手段,可我是真心的。您要的,您所求的,我都懂,我也不在乎名分。殿下如果我不用手段,我到不了您身边!”
萧明成嘴角带着魅惑的邪笑,“小妖精,这么好的时候非要说这些败兴的事情!浪出孤的火来又不给孤,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殿下,陈妃善于心计,我不会被她骗,留我在您身边,您放心!”房长箐贴近他,“从一开始,我就是拿命赌的,殿下不要赶我走!侧室我也愿意!无怨无悔!”
“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妖精,孤怎么会不信你!”萧明成凑近,在她耳边轻咬一口,让孤想想,孤许你一世尊荣好不好?”
只有尊荣,没有情爱。
缠绵悱恻,蜷缱情深,他已心有所属。
那一日桃花成雨,花雨下女孩天真无邪,笑容灿烂,她强行喂了他龙须酥,很甜。
他阴雨天过多了,她的滋味,如晴空骄阳,他久久不忘!
“殿下!”房长箐紧紧握住萧明成的手,眉目含情,心有不甘。
宫女上前,目光不敢放肆游走,只低声道了句:“黄姑娘求见!”
萧明成目光瞬间明亮,想要将手抽回。
——
黄娆想,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故意板着脸跟着宫女儿进了东宫,刚刚进门,一眼便见到了萧明成的手。
那手又在吃大白团子,活色生香。
萧明成猛地将手抽回。
房长箐身子失了依靠,跌坐到木椅上。
黄娆的假生气变成了真愤怒!
这样的画面刺激了眼眸,近一个月的飘忽变成了火气,蹭蹭蹭上升。
她想转身就走!可是……黄娆转念想,输什么不能输气势,转身也要转得漂亮!
她浅言轻笑,“哎呀!我来的不是时候!”
“黄妹妹!”房长箐立马起身,面色羞红,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
“房姐姐辛苦!”黄娆面色镇定,目光掠过房长箐,将手中雨伞递给萧明成。
萧明成有一丝丝狼狈,语调不稳,“小孩儿,你这是做什么?”
“殿下带我玩,我送殿下伞,从此互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黄娆见他不接,向前一步,毫不客气将伞扔到他面前。
“小孩儿,只有你敢这么对孤!”萧明成眼中的暖意一点点退去,周身寒意渐起。
夜风吹进大殿,轻纱帷幔随之飘摇,一缕一缕揪着人心。
“老死不相往来!”许久,萧明成突兀的笑了出来。
黄娆心如窗外残月,仿佛被浮云咬了一个缺口。
“殿下是皎皎明月,我是宫外野丫头,承蒙殿下可怜,赠我良驹,但身份悬殊,往来都不可能,老死不见实为正常!”黄娆撑起笑容,紧紧盯着他。
萧明成酒劲上头,脚步微微不稳,房长箐想要上去扶他,却被他一手甩开,“走开!”
房长箐心有不甘,“太子殿下,黄娆姑娘还小,还不懂事……”
“滚……”萧明成面色铁青回吼房长箐一句。
所有人闻声一震,歌舞戛然而止。
萧明成踉跄着步子,一步步向黄娆靠近。
酒气扑面而来,衣襟微敞,好看的蝴蝶骨若隐若现,扇动着诱人的气息。
“小孩儿,你送孤东西,孤很喜欢!”萧明成紧抿嘴唇,眉头深锁,剑眉上翘。
“喜欢就好!”黄娆后腿两步。
他却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萧明成眼底的戾气愈来愈重,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只觉心底起了火,心烦意乱。
“统统都给我出去!”萧明成低哑的声音让所有人畏惧。
房长箐红着眼眶,带着侍奉的太监宫女和歌妓悄无声息散去。
“小孩儿……”萧明成一点点靠近。
黄娆屏住了呼吸,心跳得快极了,他身上的酒气让她有点头晕目眩,可腰间又是滚烫。
“我这人丧心病狂惯了!”萧明成一声呢喃。
“你喝醉了,酒大伤身。”黄娆缩了缩脖子,他的头发扫过她的脸,很痒。
“你关心我?”萧明成目光迷离。
“与我无关!”黄娆梗着脖子道。
“是啊!你小,我拿你没办法!”萧明成的手从她脸庞划过,略略停顿,使了重力。
“你混账!”黄娆极力甩开他。
“对!我混账,我杀人如麻,风流放纵,狼心狗肺,丧心病狂!”
他说话的热气直喷到她的额头,黄娆紧闭了眼睛,使劲儿想要将他推开,可下一秒,他的唇从她额尖蜻蜓点水般掠过。
很快,很轻,没有一丝丝痕迹。
她愣住了,随手甩给他一个巴掌。声音清脆。
萧明成也似乎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了,果断松了手。
黄娆后腰失了依托,连连后退两步,与他隔开一丈远的距离。
“你走吧!”萧明成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黄娆心头很乱,她有些后悔刚刚打他那一巴掌,她发现,竟然是有一点点心疼从心头涌过。
“对不起!”黄娆别过脸不去看他,心底涩涩的。
“怎么?甩了孤一巴掌,又想给孤一块糖?” 萧明成坦然一笑,“孤是男人,但是个口味很挑的男人,不是所有送上来的都喜欢吃!”
萧明成冷笑,他抬手轻敲了下她额头,“小孩儿,以后别这么凶!这么凶,会嫁不出去的!”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骂了一句,“嫁谁都不会嫁给你!你也小心不要这么风流成性,到时候女人们争风吃醋累死你!”
“小孩儿,我怎么听着你有要管我的意思?” 萧明成放肆大笑,转身捞起酒杯一饮而尽。
宫檐下的宫铃随风飘动,发出悦耳的声音。可笑声在空空的大殿内回响,怎么听都带了股凄凉。
“你想得美!我要嫁的人,他只能有我一个,他也只会宠我一个!你莺莺燕燕成群,你做不到!”
黄娆说得认真,他也听得真切。
她有些期待。
他的目光却飘向屋外,深宫烛火通明,看不见夜空里的繁星。
“小孩儿,天黑了,我让周慕送你回去!”萧明成道。
黄娆心底一声叹息。
以后是真不见了吧?
也好!没有起,便没有落。没有开始,就谈不上结束。
黄娆鼻子酸酸的,咬着牙道了声,“不必!摄政王府出来的姑娘,没有那么娇气!”
萧明成的心被狠狠一击!
她漂亮转身,她维持了她的骄傲,他却一败涂地!
“好!不错!是个好小孩儿!”萧明成闷头喝酒,余光盯着她的脚步,一直送她到门外。
——
人去,酒冷。
萧明成起身,信步走到屋外,桃花儿已经落了,空气干而无味。
所有人都说他嚣张跋扈,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因为怕被他骂,被他打!
在所有人眼底,他无法无天,目空一切!
可是,她们不知道,他也有自己怕的。
他怕,他的对手是他的亲弟弟,他想与他和睦相处,可是亲弟弟不愿意!
他怕骨肉相残,怕皇家凉薄,他不想可是没有办法!
五年前,他的父皇宣帝出门祭祖,他的母后从城楼一跃而下,死相惨烈,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保得住。
所有人都说她是受不住膝盖病痛折磨,跳城墙自尽的,就连宣帝都这么认为。
可只有他知道,才不是!
他母妃深爱着宣帝,哪怕是宣帝为了前朝后宫利益权衡,冷落她偏宠陈妃,她都没有半分怨言。
她不放心他,只求日日看着他,这样的深情怎么可能说撒手就撒手!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证据,才知那日是陈妃将她骗上城楼,说是要死给她看。母妃好心想要去救她,结果陈妃却以皇权稳固相逼,逼着她从城楼跳下。
可是所有人都不信他!
这才有了他提剪刀绞陈妃头发一事。
他与萧承宪至此决裂!
往事回转心头,除了恨再无其他!
“母妃,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萧明成喃喃道。
可是他的心紧了,如果用失去小娆娆来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