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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戏水采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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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进佛堂,金色的阳光洒在月老像上,散着一圈薄而透明的光辉。
黄娆看进萧明成的眼睛里。
深邃眸中透露出几分真诚。
“你是个阎王!”她答非所问,心却是跳跃的。
她知道他的性子,知道他桀骜不驯,心狠手辣。可又是隐隐地在期待着什么!
他浓眉入梢,鼻梁高挺,颈中喉结像是平原上微立的小山丘,越过山丘,便是一望无垠的广袤美景。
他结实的胸膛是刚硬的岩石,他的双臂是缓缓流淌的河流。
她想在河流里徜徉,去细细体会他给的所有感受。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上元灯会给她面具的人,佛堂里不知为何,他的身影再一次与眼前人重合。
似乎冥冥中有力量在牵引。
此刻的他,言笑晏晏,褪去了凶残,温润裹生,如无暇美玉般皎皎。
美好的事物与美好的人,都值得去欣赏。黄娆垂眸,听到自己跳跃的心脏!
她想,她疯了!
她是摄政王府唯一的女儿,她父亲疼,母亲爱,哥哥宠。
只要她好好过日子,她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夫婿。这个人会爱她,敬她,同样也视她为掌心宝。
可若是心许眼前这个不得势,随时可以被废的太子,前路的艰难,闭眼都可以想象。
可是,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了!
“阎王爷就不能有朋友?”萧明成展开笑颜。
“不能!”黄娆转身避过他的视线。
“孤新得了一匹小马驹,通身雪白,很是温柔听话。但它太漂亮了,反而显得有几分像女儿家骑的,孤已经有了千里,不想再贪心,所以要给它找个主人!孤本以为你会喜欢,看来是孤错了!”萧明成朗朗道。
“真的?”黄娆听如此说,立马来了劲儿,自从那一日从猎场回来,她就希望自己也可以有一匹小马了。
“当然!”萧明成爽快地将头发甩到身后,脚步又一次靠近她。
阳光将二人身影照到墙上,因为靠得很近,像是相互依靠的恋人。
——
夏风高爽,阳光晴好。
萧明成牵着马,黄娆高坐在马背上,慢悠悠看着绿柳扶腰,蜻蜓点水,花枝妖娆。
“小孩儿,你喜欢吗?”萧明成缓步走着,长袖飘飘。
“嗯!”黄娆点点头,认真想了想,“以后它就叫足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足下!”
萧明成抿嘴一笑,“你想让足下做千里的夫人?”
清风拂过,吹得她的一小缕发丝粘在脸上,因为出了点点汗,她的脸显得越发的白里透红。像是粉粉地小桃肉,很是诱人。
萧明成嗓子有点涩,他已经年十八了,民间这个年纪的男子好多都已经有了妻子,过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他突然也想要了!
“是啊,成双成对多好!”黄娆欢快地说道,转而低头看他,“难道你不想?”
萧明成面色微红,她心思单纯美好,像是天上的骄阳,一下子照进了他晦涩的日子。
“罢了,你是个活阎王,活阎王怎么懂什么叫神仙美眷?”
黄娆闭起眼睛,深深呼吸,嘴角上扬,“所谓神仙美眷就是同起同宿,你帮我画眉,我帮你梳头,你给我盛饭,我给你夹菜,你出门我等你,你回来我帮你更衣!你想啊,这多美!”
萧明成的心被猛地一击。
小孩儿的想法果真简单,如世间所有普通女子期待丈夫的一样!
以前,他的母后也是这样期待皇帝的,可是这简简单单的愿望到后来,一一落空,成为绝望。
“是很美!”
萧明成松了手,看着路边儿绿柳好看,折了一支,再采几朵鲜花,编成小花环递给她。
黄娆伸手接过戴到头顶,满脸喜气,对着他问,“我好看吗?”
女孩子明艳艳灿若桃花,萧明成情不自禁点了点头,“好看!”
“与你以往见到的女子比如何?与房姑娘比又如何?”黄娆继续追问。
“谁都比不过你!”萧明成这话说得真。他见过的女子,美则美矣,但多带谄媚和欲望功利。
眼前的她不同,她天真纯善,若说有欲求,也只是想要一个至真至纯的夫君。
“太子殿下这恭维我受了!”黄娆扬眉。
女孩子“咯咯咯”清脆的笑声传来,萧明成摸了摸马儿,嘴角却带了丝苦涩。
她要的简单,他怕是给不完全,他不纠结,但却有点儿担心和害怕。
周慕远远地跟在他和她身后,今儿他生平第二次撒了谎。他撒谎是他要带黄娆出去玩。
谎言真的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的第一大谎是什么?
周慕苦笑,是他明明喜欢了一个人,可他却说他不喜欢。
这是一个弥天大谎,将因为忠诚而要撒一辈子。
远处,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柳树下,沿着河边缓缓而行。其实他承认,这画面挺好!
——
“孤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萧明成心底带了些许歉疚,他想只要有机会,他就想再对她好一点。
“去哪里?”
黄娆兴致高,她突然发现宫里宫外的他很是不同,宫里的他气焰嚣张,像是只好斗的野兽。
而在宫外的他,褪去了跋扈,突然温润了起来,成了位谦谦君子。
“我们去采莲!”萧明成纵身上马,“我放了缰绳,你自己骑怕吗?”
黄娆白他一眼,奋力拉过马缰,“我才不怕!”
萧明成顾着她,先是慢慢骑着。黄娆感觉出来他的照拂,努力在马背上坐稳,狠狠道了声,“驾!”
足下听到了主人的召唤,欢快地往前蹦跶而去。萧明成就喜欢她这爽朗的性子,也跟着上前。
二人策马奔腾,你追我赶,欢声留了一路。
荷花池塘里,绿荷一望无际。
萧明成在池塘边给了塘主一块金锭子,塘主连声道谢给他拉了船出来。
萧明成坐船头划船,黄娆坐船尾看景。
“来,戴头上!”萧明成划动船钻进荷花丛,稍稍用劲掐了一片荷叶递给黄娆。
红衣绿叶,相映成趣,萧明成身心舒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你喜欢吗?”萧明成问,随手撩了点河水点到她脸上。
黄娆正专心看荷花,冷不丁脸上一凉,再一看竟是他撩水逗她。
“坏蛋!”黄娆心下高兴,撸起袖子,伸手也从河里掬起一捧水,同样甩到他身上。
“小孩儿,坐稳,让孤湿了身,谁带你上岸!”萧明成第一次笑得这样彻底,甩手反击她一捧水。
“若是迷失在这荷花塘,那也是一桩浪漫至极的事情!更何况,你才不会丢下我一人!”
黄娆取下头上的荷叶,更是奋力向他身上洒水玩。
惠风和畅,带着浅浅清香,欢声笑语不时传入荷塘上空,与天上比翼齐飞的鸟儿一同起舞。
水下的鱼儿听着嘻哈的笑声,羞羞地躲到了船下。
黄娆瞧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很是漂亮,她想起了在府里的白氏,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于是趴在船边伸手去够。
“哎呀!”
萧明成在船头划桨,猛地感到船身歪斜,紧接着便听到了“扑通”一声,再回来却未看到她的身影。
他心下一惊,立马将身上的外衣脱下,起身扎了个猛子钻入水下。
黄娆不会水,接连着被呛了好几口水,身子连连下沉。河水淹没身子,鱼儿在她身边穿梭,她很是害怕,想要呼救,河水带着腥味更猛烈地涌进了胸腔。
忽然,一双大手搂过她的腰,虚空绝望之感一点点散去,踏实稳妥的感觉包裹全身。
她软绵绵的趴在他肩上,随着他一起冲出了水面。前后也不过就是眨眼的工夫。
“小孩儿,别怕!有孤在!”萧明成搂着她出水。
黄娆努力睁了睁眼,却觉他的大手在她肚子上按了按,她张口狠狠地将刚刚吞进去的河水吐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救我!”黄娆后知后觉,“哇”的一声靠着他,哭了出来。
“是的,你放心,孤说过这一生都会护你周全的!”萧明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孤说到做到!”
“嗯!”黄娆使劲应了声。
一阵风吹过,荷叶齐齐点头,美不胜收。
“可是我的衣服湿了!”眼泪流过,现实问题摆到眼前。
夏日衣衫单薄,湿漉漉地粘在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全显示出来了。
萧明成看她一眼,见她胸前春光全泄,立马转了头,将刚刚脱下的外衣扔给她。
“孤将船划到荷花塘深处,你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在阳光下晒晒,太阳晴好,一会儿就干了!”萧明成背过身,不再看她。
“你不许偷看!”这一身湿衣服不能上岸,黄娆没办法,只能依了他的注意。
“好!”萧明成浅浅应答,划船向更深处。
身后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嘴角的笑意一圈圈伴着湖水荡漾。
“好了!”黄娆让湿漉漉的衣服扔给他。
萧明成稍稍发愣,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他想起小孩儿从小被娇生惯养着,定是不擅府务的,自己亲手洗衣定是更没做过。
他回过头,将她的衣服拧干,待见到她的小衣,纵是平日冷峻惯了,但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庞。
黄娆抱膝缩在他的大衣裳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柔地将衣物在船身上摆好。
小船悠悠地荡着,黄娆安心地与他并排躺在船上,河水悠悠,她心荡漾。
“小孩儿,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萧明成眯眼道。
他微微侧头,日光照耀下,只觉人面娇若粉粉荷花。
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清水出芙蓉。
“不怕,日子难,我们就学螃蟹,横着过!”黄娆扭头对他笑笑。
“过几日陈妃要在宫中设宴。”萧明成道,“又是一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