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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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回南疆前的那一夜，百里清芷不愿见父亲那担心的模样，早早就回房睡了，她也不知自己是否真的有睡着，但那房门推动的声音一下惊醒了她，可那细微的脚步声又让她安心。
宿渊放轻脚步走到她的床边，看着她向内侧卧的身影，心里仍有慌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躺在了她的身边，伸手将她连人带被的抱进怀里。
“清芷，我一直在。”宿渊低声说道，他看见了国公爷紧锁的眉头，看出了她的强颜欢笑，他知道此番回南疆面对的绝不仅仅是蜀人的进攻。
百里清芷一下转过身来，拉开被子，娇声命令道：“进来。”
“清芷……”宿渊一慌，红了双颊。
“有些怕，要抱抱。”百里清芷撒娇道。
宿渊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挪进了被子里，将她紧紧按进怀里，轻声说道：“我是清芷的先锋，无论是在哪里，我都护在清芷身前。”
“我就是怕你太护着我了。”百里清芷埋在他胸前，闷声闷气的说道。
“清芷……”
“这次最危险的敌人在我们后方，是冲着我们百里家来的。”
“那我更要护好清芷！”
“可你也要护好你自己。”
“清芷……清芷最重要……”
“你！若你不在了，我就去找别的男人，我就去花天酒……”百里清芷气愤的说道，可他没让她说完。
宿渊一下吻上她，狠狠的吻着，她受不了想逃时，他都没让。
他第一次这么霸道，百里清芷被他吻得晕乎乎的，软软的趴回他的怀里喘息着。
“清芷说过的只有我可以这样。”宿渊轻轻拍抚着她，微微喘息的说道。
“但你不能丢下我！”百里清芷说着，不觉将他的衣襟紧紧的拽在了手里。
“不会的，清芷在我舍不得走的。”宿渊轻轻吻上她的脸颊柔声安慰道。
“宿渊，我真的离不开你。”百里清芷看向他，娇娇弱弱的说道。
“我也离不开清芷。”宿渊说着轻轻吻上她的眼睑，在她耳边柔声说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百里清芷立马八爪鱼似的扒在了他的身上，娇声说道：“不准走。”
“不走。”他抱紧身上的她，沉声说道。
往南的路上，百里清芷接扫了三封催促的军报，回到南疆，她看到的是人心惶惶的局面，可她的出现立马安抚了民心，好似在南疆百姓的心中，她就是无往不胜的神。
百里清芷未在安南城停留，立刻整军奔赴霞城，在霞城高高的城楼上，看着遍野的病人腐尸。
“还有救吗？”百里清芷轻声问随行的医官。
医官为难的摇摇头。
百里清芷看着城门外的荒凉，沉默了许久，终是抬手向后招了招。
士兵们向下倒出一桶桶火油，用来弹射石块的木车，已发射出一坛坛火油，城下微弱的哀嚎消散在火油的气味里。百里清芷伸手取下火把，她带来的不仅有生的希望，更有死亡的决绝。
“郡主。”跟着她身边的宿渊轻声唤道，抬手夺下她手中的火把，一个扬手抛了出去，她承受了太，他能为她做的不过寥寥。
火把一个接一个的飞向城外，哀嚎在火焰中狰狞。
“此仇必报。”这是她给亡魂的承诺。
这场火整整烧了五天，随后她带着将士，踏着一路的焦黑将南疆境内的蜀人绞杀殆尽，蜀人毁掉了入蜀的道路才得以残喘。
没有人能料到，这场劫难，她只用了二十日便将其总结，南疆百姓亡167人，南疆将士无损，蜀人伤亡两千余，俘虏三千余。
战报递上去后，她受到了大大的封赏，可他已是二十余日未见过她的笑了。
回安南城的前一夜，百里清芷将宿渊传进了自己的营帐，在军中的这段日子，他们完全没有私下交流过。
“郡主……”宿渊看着静坐在灯下的她轻声唤道。
“都安排好了？”百里清芷仰头看向他轻声问道。
“嗯。”宿渊点头应下。
“宿渊，我第一次对战场感到害怕。我说不清是为什么，第一次意识到它会抢走我珍视的东西。”百里清芷低下头轻轻的说道，不知从何时起，她习惯了向他撒娇，原本是自己可以解决的，都要找他说一说。
“清芷……”宿渊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水火无情，刀剑无眼，我……”百里清芷说着不由闭上了双眼，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残肢，那些被踏进泥里的焦炭，那些身不由己的哀嚎。
“清芷，清芷有要守护的，必定要做出取舍，若是那场火不烧，南疆仍旧处于危地，南疆千千万万的百姓将不得安宁。”宿渊轻声安慰道。
“那些溃逃的蜀人，他们也有家人，他们……”
“清芷，你是一军统帅，他们是入侵的敌寇，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宿渊轻声说着她本就明了的道理。
“我突然不知道这般的杀伐是为了什么。”百里清芷望向宿渊，心里仍旧空空的，以前她报国，后来她守家，可这一战，恰恰是她的家与国引起的，那么多枉死的生命，他们甚至都未见过那张高台金阶上的龙椅。
“清芷，清芷心怀天下，此番定是难受的，可若不战，或许家国皆破，清芷还未带我回过江南的家呢。”宿渊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
“嗯？”百里清芷忽觉有些什么穿透了云雾。
“清芷，以前，我从不敢奢想自己会与清芷能有什么故事，我虽提起长枪但我要想要的再简单不过。可现在，我想要功，想要利，想要与清芷长长久久，我便算计着敌人，也算计着战友。清芷会嫌我阴毒吗？”宿渊荡然的说道。
百里清芷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是为了我。”
“不，我是为了自己，与清芷的未来是我自己要去强求的。就如同蜀人与……他们也在强求一份权势，皇权下本就是森森白骨，我与他们一样，亦不过是在皇权下谋私。”宿渊轻声否定道。
“宿渊，你最初是为何拿起的长枪？”百里清芷轻声追问道。
宿渊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轻声说道：“那时我傻傻的以为，我若能多杀一个敌人，清芷便可少沾一分血腥。”
“宿渊……”她不禁湿了眼眶。
“若不是清芷，我也只能是想想。”他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爱怜的说道。
“不，你办到了的。”百里清芷摇头否定道，原来他只是为了她。
“嗯？”
“对不起，让你吃苦了。”百里清芷起身抱住他，她好希望前一世的他能听到这份歉意。
“清芷？不苦的，清芷待我这般好。”宿渊轻轻拍抚着她。
“若是我对你不好呢？”百里清芷用尽全力的回想，也没能忆起前一世的自己有给过他一个笑脸。
“清芷在说什么呢？”她是这世间对他最好的了。
“若是我对你不好呢？”她固执的追问道。
“我能看见清芷就是欢喜的。”
“若是我将你一个人丢在霞城呢？”
“在霞城做什么？”
“就是守城啊。”
“能替清芷守城，我更是欣慰的。”
“你真的好傻，我都对你不好。”
“我不是因为清芷对我好才喜欢上的。”
“那你究竟是为何会喜欢我呢？”
“清芷……我也说不清，只那一眼就喜欢上了。”
“真傻，只一眼就搭上了自己。”
“那清芷为何会喜欢上我呢？”
“啊？”她突然傻了，她好似有太多太多喜欢上他的理由，可一时间她竟找不到答案。
“清芷为何会喜欢我？”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久好久，都未能找出答案。
“就是你对我好……也不光是你对我好……”对她献殷勤的人从未少过。
“还有什么呢？”
“就是……就是……哎呀！就是喜欢你！不许再问了！”百里清芷娇蛮的命令道。
“好。”宿渊拍拍她的头，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