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 ...
-
日头西斜时，镇国公才回到了府内，一头扎进了祠堂，闭了门窗，直到晚膳时分，百里清芷在门外叫了好久才出来。
镇国公拉开房门，一把将门外的女儿紧紧抱住，由于女儿告诉他的事太过离奇，他一直抱着侥幸，可今日他奉懿旨入宫，到达凤翔宫才发现齐王也在，齐王庶出长子毒害齐王世子，太后让他入宫便是为了证实齐王庶出长子所用之毒正是当年逸王所中之毒。
“爹爹？”百里清芷很是疑惑，她从未见过她爹这般模样。
“爹无能，爹迂腐，爹……害闺闺受苦了。”镇国公满是歉疚的说道。
“爹，您再不去吃饭，女儿的肚子可就是真的受苦了。”百里清芷撒娇道。
“唉，好，吃饭去。”镇国公知女儿不愿再提，只得顺着女儿走。
晚膳后，镇国公将儿女叫进书房，坦言了今日入宫之事。
百里清芷听罢，一拍桌子跳起来就往外走。
“小妹！已经入夜了。”百里清茙急忙拦阻道。
“我被姓柏的骂了那么些年！”百里清芷怒气冲冲的说道。
“闺闺，你去了也没法和他们对峙。”镇国公轻声提醒道，很是心疼，她可是他连句重话也不舍得说的宝贝女儿啊。
“哼！我咽不下这口气！”百里清芷极不情愿的坐了下来。
“傻妹妹，此事出于宫闱，爹本不可告诉我俩，你现在杀过去，让爹如何是好？”百里清茙耐心的解释道。
“可……”百里清芷张了半天嘴，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更加气闷的鼓起了脸。
“傻妹妹，大姐这一手，即让爹看了个明白，又收拢了齐王，你要是敢胡来，大姐那，我和爹可都保不住你。”百里清茙再接再厉的威胁道，保护柏暄云的暗卫是他安排的，可他向暗卫下达的命令却是有异动即刻告知凤翔宫，正是为了让大姐早做安排。
“哼！”百里清芷依旧不满，可她大姐，确实是她惹不起的。
“嫁祸你的是齐王家那个庶出的儿子，齐王未掩家丑将这事瞒了下来，但齐王重家世尊卑定是饶不了那人的。”百里清茙好言安慰道。
“让我打几下也好！”百里清芷怨气满满的妥协道。
“这……还是好办的，你明日以探病为由递帖入齐王府，再从柏暄云口中探知事由，不就可以动手替柏暄云出气了。”百里清茙坏心眼的提议道。
“谁要替他出气了！”百里清芷不快吼道。
“话是这么说，但动手打人的，还不是你吗？”百里清茙无奈道。
百里清芷嘟着嘴想了想，好像二哥说的也没错。
第二天午后，百里清芷拿着二哥给的拜帖，带着被爹派来盯梢的宿渊去了齐王府。
递了拜帖，百里清芷叉着腰等在门外，满是怒意。
“郡主，国公爷说您是来探病的，等他们通传也是应该的。”宿渊轻声劝道，他本不想来，可国公爷命他定要跟紧郡主，以防郡主闯出大祸。
“你是不是真傻？本郡主怎么可能……”百里清芷尚未把话说完，就见齐王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啊呀！犬子何德何能，竟能惊扰郡主？”齐王兴冲冲的高声说道，这门亲事，他是千百万个愿意。
“就是看看。”百里清芷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很是嫌弃这位屈尊降贵来攀附权贵的长辈。
“内院请，犬子染疾，只得委屈郡主了。”齐王亲自为她引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百里清芷跟着齐王兜兜转转，心里老大不痛快了，这些文人就是麻烦，修个院子都弯弯绕绕的叫人头疼。
柏暄云接到家仆的传话很是意外，只得强撑着整了衣装至院门等候，远远见父亲与安平郡主走了过来，便命小斯撤了软椅，恭敬的迎了上去，行礼道：“安平郡主亲临，下官有失远迎，望郡主海涵。” 毕竟这位顽劣的郡主可是身居高位之人。
“你病了，无需在意。”百里清芷看着他那病歪歪的模样，心里的嫌弃更重了，她家宿渊受的罪比这人多多了，瘦是瘦了些，但人却很是精神。
“郡主请。”柏暄云侧身请她入了自己居住的厅堂。
百里清芷落座，小斯奉上茶点，她便开始按照二哥教的套路出招了。
“是本郡主不好，未能顾恋到世子的身体。”百里清芷故作自责的说道。
“郡主何出此言？”柏暄云很是茫然，他实在不敢相信傲气逼人的安平郡主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日急行军……害世子受苦了。”百里清芷低着头装出一副歉疚的模样。
“不是……与郡主无关。”柏暄云急忙宽慰道，他突然觉得，他亲眼所见的安平郡主与他所听说的很是不一样，他见到的安平郡主是位平和、善良、单纯的女子，能与下人同桌，会关怀文官，都是好几日之前的事了，还要将错往自己身上揽。
“世子不必为我开脱，本是好端端的，还能在家里病倒不成？”百里清芷依旧低着头，心想着，这人再不坦白，她就直接发难了，实在是演不下去了。
“我……还真是在家病倒的。那日大哥购得了上好的山珍，让大嫂亲自下厨煲了汤，分送至各房，我未料到大哥会在我的这一份加了料，好在上天庇佑，我只品了品，汤碗无故碎了，家父恐家丑外扬，只得对外说是受寒。”柏暄云不愿再见她自责，坦白道。
百里清芷听他亲口说出真相，想着自己上一世所背的黑锅，想着那些文官对她的口诛笔伐，心里的怒火一下窜了起来，手上失了力道，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柏暄云见她如此反应，以为她是为自己不平，心头忽然一暖，轻柔的执起她的手来察看，所幸她习关刀，手上有薄茧，碎瓷片伤不了她。
百里清芷尚沉浸在回忆里，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忙将手抽了回来，有些心虚的看向候在门边宿渊，见他依旧低着头，料想他未瞧见，这心才放了下来，至于为何会心虚，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她不知道，宿渊一直看着她，看她对他有礼有节，见她为他动怒发狠，直到他执起她的手，他们的手都很是白净，很是般配。
“安平……”柏暄云柔声唤道，换了称呼，他本不愿娶一修罗，可这几番接触下来，他发现她很美，很美。
“啊？”百里清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人竟敢以下犯上？她现在可是正一品，比他们这些个四品文官可是高出许多的。
“安平？难道太后没有同你说吗？”柏暄云不解的问道，太后如此宠爱她，这赐婚之事应该已得她的首肯才对呀。
“什么？”百里清芷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很是戒备的看着他。
“安平……”柏暄云被她这防备的模样给逗笑了，驰骋沙场的将军竟会怕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笑什么笑？”百里清芷不快的斥责道。
“安平，太后有意指婚，你不知道吗？”柏暄云柔声追问道。
“啊？哦……算是知道吧，但……”百里清芷想直接拒绝他，可她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该怎么说，她看话本学的都是怎么撩。
“太后与家父提过，太后的意思最好能在年内定下。”柏暄云只当她是女儿娇羞。
“啊！这么急的吗？！”百里清芷一下跳了起来，想立即杀到凤翔宫去大闹一番。
“安平？年内定下，问吉纳聘，一番礼节下来，行大礼最快也要入秋了。”柏暄云耐心的解释道。
“不，不是！本郡主是要回南疆的！”百里清芷终于在自己一团浆糊的大脑里抓住了这有力的理由。
“安平，我自是知道你需镇守南疆，我愿与你同去。”柏暄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她治下的南疆，定要比这个盘根错节、风云暗涌的金陵好上许多。
“啊？！告辞！告辞！”百里清芷彻底慌了，急忙拉着宿渊就逃，这人是不是傻，他爹可是文官之首，他家是世袭罔替的王侯，他可知他这话有多重？
百里清芷刚拐出齐王府所在的街道，突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气得一脚踢翻了路边的一个摊位。
宿渊向摊主赔了钱，见她仍旧在那咬牙，只得轻声宽慰道：“世子谦和，定不会与郡主计较的。”他以为她是因自己的失礼而恼怒。
“你说什么？！”百里清芷更气了，那个柏暄云害她白受了这番罪，他居然还说那人好，说是她的不对！
“郡主，世子处事温和，定会迁就郡主。”宿渊强忍着心疼，轻声说道，他刚瞧见了，齐王世子屋里有满满一柜的书，齐王世子博学广识，日后郡主再遇见难题便有稳妥的人商量了。
“你！你！你！好样的！”百里清芷只觉怒火攻心，他应该对柏暄云充满敌意才对呀！怎他也急着给她拉郎配？
百里清芷甩手就走，再不想听他多说半个字，宿渊急忙跟上她，想伸手拉她，却更用劲的握紧了双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