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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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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林衍与沙长老同时大喊。
李继啧啧低头,看了眼林晚胸前血流不止的伤口,遗憾道:“哎呀,刺偏了。下一次应该能正中心脏。”再抬起头来时,看到林衍突然身体一震,单手捂住了胸口。
想必此时面具下的脸也一定痛苦的很好看。
“怎样?同心蛊的滋味是不是很别致,很和你心意?”李继桀桀冷笑,“说起来你还得感激沙长老提供的宝药呢,这同心蛊可是专给有情男女所用,如今便宜了你们两个贱人,虽不能共享欢娱,能同感伤苦也不错。”
沙长老脸都气黑了,怒视李继,道:“果然!你也是冲舍利来的!”
此话一出,沙宏身边的护卫立即团团将李继围住。
李继却恍若不见,染血的刀又往林晚颈上压了压,“别轻举妄动,杀了我不打紧,若我失手杀了林晚,舍利谁也别想拿到了!”又冲林衍喊道:“把舍利给我!不然我会在你面前一刀一刀戳遍他全身!”
“卑鄙小人!”沙长老怒骂,却也不敢再让人靠近李继。他怕李继真的一刀下去,鸡飞蛋打。
“你先放了他,我便将舍利给你。”林衍道。
李继冷哼,“你当我是傻子吗?”
“那我又如何信你得了舍利会放他走!”林衍怒道。
“确实。”李继微微偏头,桀桀的笑了起来,“可你不信又如何?你给不给我舍利,我都会杀了他。当然,给了我舍利,我心情一好,可能会给他个痛快。拿不到舍利······无妨,那我就一点一点凌迟折磨他。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跳下去,让他一块感受一番死去活来的痛苦。”
“我们拿不到舍利,你也一样别想活着出去!”沙宏道。
李继却好像根本听不见这句威胁,只死死的盯着林衍。
“动手!”沙长老突然下令。
十余位高手齐齐扑出,刀光连闪,直奔李继。
“别!”林衍霍然飞起。
李继一动不动,就在刀光即将落在他头顶之际,山洞里忽然响起数声惨叫。刚刚跃起一半的护卫,莫名接连倒地,鲜血喷溅,一半溅落在林晚雪白的衣袍上,一半溅落在李继灰色的斗篷上。
林衍攸的挂回壁上。
沙长老与沙宏警觉后退,惊恐欲绝的瞪着忽然冒出来的十数条黑影,颤声道:“怎么回事?”
可惜已经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人都在一瞬间死光了。
愣了好一会儿,沙宏才认出半条身子露出灯影外的竟是他沼泽里的地龙兽。再看其他的,也都是他亲手培养的各类蛊兽。后背忽然一阵灼热腥臭,霍然回头,就见方才奄奄一息掉入沼泽的火螭兽窜出了沼泽,张口朝他扑来。
若非有咒印封困,他又躲得及时,此刻已经被火螭兽拉入沼泽。
“你、你怎会御使我族的蛊兽?!”沙宏堪堪躲过一劫,已是脸无人色,强自镇定的持剑而立。
沙长老同样脸色难看到极致,声音微微颤抖道:“不,不是御兽之法,你看那些兽的眼睛。”
沙宏凝神一看,整个人霍的一僵。
“妖法!”沙长老惊骇欲绝道:“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当然是人。”李继低头看看围拢到身边的蛇虫怪兽,眼底隐隐闪着兴奋的光芒,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些怪物当然不是他能驱使的,这还要感谢一个人,给了他一颗妖丹。单驱使这些怪物当然不能杀了林衍,有了火泽里的咒印陷阱,以及林晚在手,他方能顺利的困住林衍,拿到舍利并杀了林衍。
他当然不会耐心解释给沙长老他们听,也不会告诉沙宏,那头火螭兽也是那人相赠。
其实他也不清楚那人的真实身份,他生性多疑,不会轻信陌生人莫名给出的帮助,正如他帮沙长老也是出于私心。但那人只有一个要求,得到舍利杀了林衍之后,必须把林晚交给他。
他很想假装同意事后一不做二不休一并杀了林晚,可他清楚那人的实力,绝非他能抵抗。杀了林晚,那人必会不死不休的对他报复。
至于另外两个······他微微偏头,黑暗中阴鸷眸光一闪。
沙长老一手拉过沙宏挡在身前,霍然向后方火泽一跃,手重重拍在石壁上。
“林念愚!你答应我的!”沙长老拍下石壁的同时大喊。
身侧数条黑影扑出的同时,李继猛地抬头,就见上空已经没了林衍的身影,厉风割面,夹杂着冰雪的森凉,而天地也似在一霎雪白,蒙上了一层晶莹,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穿过冰天雪地出现在他的瞳仁深处,飞快的逼近变大。
这一刻,他只来得及将林晚紧紧拉到身前,挡住身体要害。
然而要退时,却发现心口一寒,浑身的血液仿佛刹那结冰,被钉在了原地。
嗤——
嗤——
先后两声,利刃穿过血肉的声音,在静谧的山洞里格外清晰的响起。
早在树林时,他就借由林无双的靴子给李继打下冰种,就为了这一刻一击必杀。
热辣的鲜血喷出,冰冷的利刃穿过林晚的心口钉入李继的心脏,腥热溅到弥勒佛面具上,有李继和林晚的,也有他自己的。
林衍低头,看到自己的心口上插着一把削得尖尖的桃木短剑,剑柄正握在已经咽气的林晚手中。
这才是沙长老的后手,解除了封印,放他出火泽化去他们的危机,并杀掉李继。却又在最后一刻,将剑捅入他的心脏。
算来算去,究竟谁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林衍低低的嗤笑一声,慢慢后退,木剑抽离身体。身前,被冰剑刺穿的两人轰然倒地。
李继到死都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林衍居然真的毫不顾忌林晚的性命,甚至亲手将冰剑刺穿林晚的心脏。
而林衍也猛地捂住胸前的血洞,喷出一口艳红的血。
······
城中一座偏僻简陋的客栈里。
一道身影霍然弹起,却又因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痛,重重砸回床上。
静夜中,痛苦的喘息声持续了许久方渐渐平息,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仍余在心间,仿佛上一刻有人用钝钝的刀在心上锯了个来回。
林无双张大双眼,呆滞的望着头顶灰色的承尘,半天没回过神儿。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却犹记得自己喝完那碗粥之后,视线变得虚浮模糊。正要提醒林衍,粥有问题。最后一眼,却对上了林衍端坐笔直,安然微笑的脸,以及林衍不慌不乱伸出来搀住他的胳膊。
转头四望,昏暗中果然发现自己并不在昏倒前的房间里。房间昏暗无光,四面封闭,只有头顶一方巴掌大的透气窗,投下濛濛的月光。
门外亦有两个黑影矗立。
他一时搞不清状况,也便不敢轻易发出声音。只在心里一遍遍努力回忆刚刚那一刹濒临死亡的痛楚。
然而门外的人早在他惊醒时就听到了动静。那是沙长老的手下,奉命假意配合林衍将林晚带出山庄,藏在这间客栈里。
林晚法力尽失,又昏迷不醒,完全不必担心出了山庄会整出什么事儿来。所以守卫也只有他们两个,只待沙长老的命令,再做下一步处置。
留在山庄里那个林晚自然是假的。一切都在沙长老精密的算计中。估计等沙长老顺利拿到舍利,屋里头这位也活到头了。
回想起先前从床下暗道换人时,看着林衍温柔的抚着林晚的脸轻声道“等我”,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神还颇有些唏嘘感慨。心道:这年头,秃瓢和尚都能如此吃香,为啥老子如此英俊不凡却还单身了这许多年!没天理啊没天理!要么下次换个方向,也找个男人试试?
“要不要进去看看?”其中一人警觉道:“听说这位身中寒毒,听那动静,别是毒发直接死在里头了,咱们不好交差。”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两人透过门缝朝床上看去,看到床上的人捂着微微起伏的心口发呆,立时松了口气,又将门重新带上。
客栈原是民房改造,地方不大,只有几间简陋的房间,平日里也少有客人入住。因今日整个客栈都被里头那位包了,掌柜早早的就下了门板,晃回屋睡了。
整个院子只有中间那间房前笔直而立的护卫,时不时偏头说两句话解乏。
下半夜,护卫也打起了哈欠。
“太冷了。”其中一人从腰后摸出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气,转手递给同伴,“喝口酒暖暖身,提提神。”
同伴迫不及待的接过酒壶,也仰头灌了一气。烈酒入口灼热,直烧心腑,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也一点一点回暖。可这暖意也不过一瞬便散去,忽然就觉得更冷了些。他赶紧又喝了一口,这回却连入口的酒水都凉的舌尖发麻。
“怎么突然间更冷了?”他搓了搓胳膊,喃喃道。
“下雪了?”另一人仰头看天,隐约看见有晶莹的雪光飘落,可眯起眼睛细细一瞧,又好似是错觉。头顶明月当空,繁星璀璨,哪有什么雪花?
可他摸了摸鼻尖,冰凉湿润,似乎还有点冰碴。
两人对视一眼,俱感莫名。
一人裹了裹厚重的斗篷,却完全抵挡不住寒意,四下看看,道:“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炭火,取一些过来。你守好门。”
“快去快回。”另一人搓着手道。
然而那人没能找到炭火,刚刚拐出小院,还未找清柴房所在,迎面扑来一道黑影。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到只是一眨眼,他刚刚捕捉到一抹黑色,就倒了下去。
人体倒地的闷响从前院响起时,守在房门外的另一人立时警觉拔刀。却发现四周温度太低,冷的他动作都不觉慢了许多,刀只ba.出一半,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黑影扼住了喉咙,瞪大眼悄无声息的滑到了地上。
林衍一手拎着一具尸体,闪入门内。
“谁?”躺在床上一直未睡的林无双霍然惊起。
“是我。”黑暗中林衍应了一声。
接着又听见两声闷响,什么东西被扔进了柜子里,柜子合上,又一声轻响。林无双摸着黑坐起,林衍轻细虚浮的声音让他不安,顾不上去问刚才是什么动静,急忙摸索到桌边,想要点灯。
“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吗?”
“别点灯。”林衍突然出现在桌边,按住了他的手。也不知这么黑他是怎么看见的。
林无双只当他是怕火光惊扰外头的守卫,然而手指相触,林衍手指冰冷的温度顿时激的他一个哆嗦,碰倒了桌上的灯台,也顾不上去扶,一把抓住林衍想要缩回的手,压低声音焦急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凉?”
林衍顿了顿,没再往回缩手,笑道:“外面下雪了,一会儿就暖和了。”
林无双在床上躺了半夜,也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又是怎么从之前的精致房间转移到了这么个破败封闭的屋子里。而林衍之前又去了哪里?是去取火蛇内胆了吗?取到了吗?
他早就想到火蛇内胆不是那么容易取的,况且还是在巫族守卫森严的山庄里。方才突然在睡梦中惊醒,他便心悸不已。现在林衍好好的回来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心里一踏实,火气就上来了,“你之前搞什么,干嘛迷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