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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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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林衍心虚的瞟了他一眼,又飞快的转开,声音越说越低,“当时叔叔已经昏迷,我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也叮嘱了缥缈不得碰你分毫,便赌气回了林家。想着等叔叔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妓子的床上,肯定误以为自己不清醒之下做了什么,到时我就可以好生羞辱叔叔一番。”
“可回去之后,我心里又不安,越想越不是滋味,说到底,我还是不忍看叔叔因此羞愤,最后做出什么令我后悔的事来,就匆匆赶回去,把叔叔带回了林家。”
“谁知那缥缈如此不检点!居然无视我的叮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背着我对叔叔做了那种事······”林衍瞬间青面獠牙,若是缥缈现在在眼前,肯定会被他撕扯成千片万片。
“可恨我当时又气又急,没发现不对,不然我早将那不知羞耻的贱人杀了!”
林无双已经不知作何反应了,想骂他才是最不知羞耻的那个,可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忍了又忍,忍不住问:“那韩江小姐呢?她又是怎么回事?当时如果她也在,争执起来,缥缈应该不会有时间和我······”
老子虽然没睡过女人,也不至于那么没用,片刻都撑不过吧?
男人的终生之耻啊!
林衍哼了一声,又皱了下眉,“韩二小姐一直思慕叔叔,大概是无意间看到叔叔跟了过去,却不想被缥缈给害了。其实我也一直怀疑,算算时间,应该不足以缥缈得手。可······”
林衍神情古怪的斜了他一眼,“叔叔回去之后法力飞快流失,昏迷数日不醒,似是真的破了戒。而且,缥缈的肚子······那日瞧着也不似作假,日子也差不多对上了。”
“叔叔真的一点都想不起了吗?你好好想想,或许······”林衍目光灼灼的盯住他,比他还不愿相信。
林无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说啥?他要是能记得还会被逼的跳崖?说到底不管做没做,都是这瘟神给害的!
他凭空多出一个孩子来不打紧,可韩江一条性命却没了!
要知道会是这样,他倒恨不得林晚直接把这瘟神给睡了!
坏事都你做了,委屈都你占了,老子倒是成了随意你铲过来铲过去的屎了是吧!
咻咻的喘了半天气,一抬头对上林衍犹自紧盯不放的眼神,心里的火噌一下烧了起来,脱口道:“我想起来了!我确实睡了!那孩子也是我的!”
林衍震惊的张着嘴的模样令他心中一阵畅快,又补上一刀:“真是多谢你孝顺,不然我还没这么个便宜儿子呢!”
林衍傻傻的愣了半天,突然掀开他站了起来。
“卧槽!”屁股猛地着地疼的林无双脸都青了,全没留意这一嗓子将周围的人都惊醒,冲林衍就喊,“你干嘛!”
“我去杀了那个贱人!”林衍抬脚就走。
“你敢!”林无双吓得往前一扑,正正抱住林衍的大腿。
“我怎么不敢!”林衍不舍得用力甩开他,只好停住,怒红着眼回头吼道:“我不止要杀了那个贱人,贱人肚子里那个我也一并杀了!”
“你你你、你疯了吗!”
“我就是疯了!那也是叔——”
“闭嘴!”林无双已经看到有人站起来,朝这边靠了过来,立时惊醒打断林衍,抱着林衍的腿连扯带拉,裤子都快给拉掉了。
“······你先回来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深更半夜的,两位干什么这是?”最先被吵醒的沙长老目光犀利警惕的看过来,手中的刀已经出鞘三寸。
“关你屁事!”林衍一肚子火正没处发,立马吼了回去。
沙长老脸色一黑,霍然起身。
“闭嘴!坐下!”林无双肝胆俱裂,狠狠一个用力将林衍给扯了回去。林衍挣扎着还要起身。林无双干脆抱住他的头往肚子一按,冲怒气勃发的沙长老道:“没事没事,他梦游呢,大家接着睡,接着睡······”一边飞快的在林衍耳边低声道:“你要想我死,现在就冲出去!”
林衍果然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沙长老怒气不减的盯了一会儿,见林衍确实安分了,方冷哼一声坐了回去,只暗中示意手下继续盯着。
林无双悄悄松了口气,扫了一眼对面,李继倒是没动,半张脸掩在斗篷下,正看不出表情的看着他们。林无双有点担心李继会不会看出什么来,咬咬牙,对着林衍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一只狗也想与人争锋,逆天了你是吧!再不老实就打的你原形毕露,炖一锅上好的香肉!”
一干人等张嘴结舌。
李继眼神越发兴味了。
林无双顿感不妙,骂的太狠,人物形象严重OOC了。
他连忙调整出一个慈悲温和的表情,重重落下去的手轻轻的贴在了林衍的头发上,温柔一抚,然后懊悔自省的双手合十,满脸真挚的念道:“阿弥陀佛,出家人妄动嗔怒,罪过罪过!希望佛祖不要怪罪弟子······”低下头爱怜的看着被暴打的某人,“姬施主你还好吗?”
“姬施主”埋着头一动不动,哦不,还是动了的,鼻子在动······
林无双脸刷的红了,差点没忍住兜心一脚将施主踹进火堆里:你.大爷!鼻子往哪儿拱呢!
于是,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脸色莫名红了白白了红的大师,“温柔”的用力推着埋头裤.裆的某施主的脑袋,“慈祥”的咬着牙道:“贫僧已经虔诚的向佛祖认过错了,施、施主还请快快······起身!”
沙长老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大师别推了,他可能是毒发了。”
“啊?”
沙长老指指软绵绵的某施主。
毒发?什么毒?
哦,是了,之前这些人给林衍喂了毒.药。
可林衍压根没吃好吗!
林无双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不好在人前暴露,可腿上那位拱的甚欢,拱的他头皮都麻了,要继续任这货装下去,他敢保证,这不要脸的货能拱一晚上,把他裤子给拱出个窟窿来!
不能拆穿,又拽不动,林无双出离愤怒了。
你装,我也会装!
林无双直直的往后一倒,惨呼一声:“啊!突然好冷,贫僧好像寒毒发作了······”
喊完,两腿一伸躺尸,结果动作过大,忘了前面就是火堆,一只靴子就这么扎进了火里,立时传出一股子胶皮的焦糊味儿。
这下不用装了,林无双“嗷”的一声,叫声穿透层层山林,直飚天外。
埋头装死那位终于舍得将脑袋ba了出来,骨碌一下弹起,一手抱住林无双的腰往旁边滚去,一手飞快的一挥,打掉烧着的靴子。
窜着火苗的靴子好死不死笔直的砸向斗篷人,斗篷人看戏看的正带劲儿,不妨天降火靴,大惊失色,朝树后一滚。
嗤啦一阵燎焦声响,厚重的帽子被烧掉了一截,坑坑洼洼的脸一闪而逝,又被急急掩起。黑夜中隐约似有晶光闪过。
一干人等已经看傻了,俱张大嘴瞪大眼呆在了原地。
沙长老突然伸出一只手,仰头望天,“下雪了······”
斗篷人刚要暴起,闻言也是一愣,抬头果然见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落在下巴上,冰凉刺骨。不由顿住动作,屏息运气感受了一下。方才躲避靴子那一瞬突然感受到的那股子凉意好像只是错觉。
他看了眼滚到马车旁边的一双人影,终究不能放心,想想,从脚边捞起水壶,走了过去。
“喝点热水吧。”
一只手递了过来,手中的水壶已经打开了盖子,冒着大团大团热气。
林衍刚刚查看完林无双的脚,好在他出手及时,并没烧伤,只在脚踝处燎了个小泡。他转头看看已经重新遮起脸的李继,又看了眼水壶,抬手把壶接了过去。
李继送完水站着没走。林衍也没再看他,扶起疼的紧咬嘴唇的林无双,递上水壶,“大师喝点热水。”
林无双现在恨不得把水壶砸他脑袋上,可碍于李继在,只能恨恨的咬牙接过水壶灌了两口。
“多谢。”林无双倒没忘了秉持出家人的气度向李继道谢。
李继嗤笑一声,接过水壶转身离开。
林衍一言不发的将他打横抱起,上了马车。
一上车,林无双就原形毕露,一脚踹了出去,“滚蛋!”
林衍看了他一眼,果真起身就要下车。林无双心中一跳,想起他刚刚说要去杀人的话,连忙又压低声音喊:“回来!”
“叔叔到底是要我走还是留?”林衍回头。
林无双脸皮一阵抽搐,声音又缓了几分,“回来坐下。”
林衍从善如流的坐回去,直接兜起林无双那只燎出泡的脚,指尖轻轻一划,林无双还来不及感受疼痛,肉眼可见的那个小泡就破了,一层冰凉的雪花转瞬化去。
哼了一声,把脚抽回去,林无双翻身躺下,没好气道:“我累了,睡觉。”
林衍居然没再吵也没再闹,一声不吭的脱下身上的披风裹到他身上,自在旁边安静的靠着车厢合上了眼。
闭上眼却没有睡着,心里暗暗盘算着,贱人的产期大概就是最近了,先前一直着急寻找林无双的下落,反倒将这件事给忘了。好像苏疾铭回乾州的时候将人一块带走了?
眼下却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就算不能杀了那个贱人,也不能再叫林无双跟那贱人见面。
至于那个孩子······便宜弟弟他可不要,不过,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叔叔,以前做梦不都喊着要娶老婆生儿子嘛,老婆就算了,儿子可以抢过来由他和某人一块养,也算了了某人一桩俗愿。
倒是,那孩子该怎么喊呢?
他绝对不做哥哥,也不屑当憋屈的叔叔。要么让孩子喊自己爹?
那林晚呢?
晚娘?
······林无双忽然打了个喷嚏。
半夜林无双体内的寒毒再次发作,许是下雪天气,这一次发作来势尤其凶猛,整晚都只听见牙齿咯咯打架和马车轻轻颤动的声音,直到天将亮方渐渐恢复安静。
下过雪后,路上铺了一层洁白的雪,队伍经过留下一溜车辙蹄印。今日斗篷人骑马走在了队伍前面,有意无意的提快了队伍的行进速度,坐在车前的因而换成了沙长老。
林衍偏头看看身侧,林无双被寒毒折磨了一夜,刚刚迷糊过去。他掀开车帘朝前方望去一眼,又退回去靠在了门内。
“沙长老难道一点都不怀疑你那位同伴吗?”
车外静默无声。
林衍却无声勾唇,隔着车帘接着道:“看来是我多嘴了,沙长老应该早就知道那位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汝州李家家主李子轩。我倒是险些忘了,之前李子轩还曾与你们巫族少主互通有无,以舍利为诱,联合做了一场戏。不过很可惜,你们那位少主毕竟年幼单纯,被利用给人做了嫁衣,还损失了蛇王和全部手下。不知这一次,智计无双的李家主又许了什么诱惑?”
车帘外呼吸一紧。
林衍道:“让我来猜猜,是不是李家主自称无意于舍利,只为报仇大义?”
“休要妄想挑拨离间!便纵他真有异心,也不过区区一人尔,便没有他,舍利我也势在必得!”沙长老终于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