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叔叔》兵不厌诈

67、第 67 章

　　河边的微小的异动并没有惊动众人，岳山闭着眼慢声道：“为师并未亲眼所见，但据那晚在白火镇围剿的人称，当时那狐妖确实在追赶什么人，似乎嘴里还喊着叔叔。能让狐妖喊作叔叔的除了无双大师，还会有什么人。”
　　“那应该就是了！”弟子兴奋的击掌，旋即声音又低了下去，“可惜，那狐妖着实厉害，那么多人都没能抓到他，只伤了他皮毛······”
　　话音未落，一阵冷风扑来，火花猛地倒向一侧，火星子四溅里，一群年轻的弟子惊呼躲避。等回过神来时，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雪白笔直的身影。
　　一柄寒光凛凛的剑横指在岳山的颈前，声音也似剑光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他在哪儿？”
　　“师父！”
　　“何方妖人！赶快放开我师父！”
　　“看、看他的剑······流霜蟠龙剑！是白、白泽！白露宫宫主白泽！”
　　岳山大惊失色，然剑架在命门上一动也不敢动。
　　“······白宫主这是何意？我岳刀门与白露宫似乎并无仇怨，白宫——”
　　“答话！”白泽毫不犹豫的剑进一寸，割破了岳山的颈项肌肤。鲜血蜿蜒流下，滴在深色的袍子上转瞬即逝。
　　岳山不敢迟疑了，忙颤声道：“白宫主是在问谁？”
　　“林晚！”白泽迫切的问道：“林晚是不是还活着？他在哪里？”
　　“这、这个岳某也不清楚······啊！岳某没有骗你！岳某真的没有见过无双大师！是、是林念愚！那晚在白火镇有人看到林念愚在追无双大师！岳某只是听说······”
　　“你说白火镇？”
　　岳山连连点头，“当然，人现在都已经离开了，我们也是一路追着林念愚那妖孽的行迹而来······”话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顿时疼的岳山脸色煞白，住了嘴。
　　白泽皱了下眉，心潮起伏，却面无表情的问：“他去哪儿了？”
　　身后一名弟子着急忙慌的喊道：“东边！去了东边！你快放了我师父，再多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了······”
　　看来岳山并没有撒谎，只知道林念愚往东边来了，便匆匆追了过来。如果林念愚真的在追林晚，那么林晚也一定往东边来了。
　　白泽心中一霎欣喜，手却干脆利落的一挥，一道血柱横飞而出，岳山瞪着眼眶僵硬的倒地，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后的一群弟子失声惊叫，拔剑冲了上来。
　　白泽头也不回，长剑脱手飞向身后，在一片惨叫声中又滴血未染的回到手中。随即足尖点地，急急朝着东面掠去。
　　往东百里是琉璃城，中间要经过一片山林，入夜后，白泽进入了山林，未做片刻停留。
　　将要入冬，北方的树林早已没了夏天的浓密阴森，稀疏横斜的枝叶间透出一股子瘆人的孤凉。偶有夜鸦飞过，鸹鸹的叫声又添几分诡异。
　　白泽渐渐放缓了脚步，侧耳细听林中的响动。
　　“出来！”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只隐约听到一线压抑着痛苦的粗重喘息。
　　抽出剑，顺着喘息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靠近，用剑尖挑开树后的一丛杂草，一只满身污血的黑狗倒伏在那里，腹部微微起伏着，有一道伤口正往外渗血。
　　白泽微微一怔，雪色的剑光已经横在了狗的颈侧。
　　剑光照亮缓缓睁开的一双眼睛，看到眼前出现的人影，先是一亮，然后又黯淡下去。
　　颈侧的寒气提醒他，白泽想杀了他。
　　不知是不是受伤过重动弹不了，黑狗没再徒劳的挣扎，黯淡无光的双眼又缓缓的闭上。
　　白泽攥了攥手指，收回剑，冷冷道：“看在你之前救了阿铭一次的份上，这次我不杀你，你走吧。”
　　姬墨闭着眼无声咆哮：我倒是想走！可我走得动吗！
　　白泽似乎也想到了这点，皱了下眉，转身就走。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还真是说走就走啊······
　　姬墨艰难的伸出一只爪子，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账算得真利索，那老子之前为了救你被蛇咬了一口怎么算？地宫里，老子还救了你和苏疾铭一回，怎么也凭白抵消了！
　　白露宫是不是专算黑心账发家的！
　　“白······”
　　白泽骤然回身，一道冷眼噔时将拼着最后一口气化出人形的姬墨给钉回了地上。
　　“······操！”姬墨吐出一口黑狗血，气息奄奄道：“你刚自己说的，不会杀我。”
　　“是这一次。”白泽冷冷的纠正他，“下次再见，绝不手软。”
　　“好吧，下次······这不是还没到下次么······”姬墨翻了个白眼，艰辛的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止血的药，给我来一颗······咳！林念愚那个畜生，下手太狠了，老子差点被他开膛破肚······”
　　白泽有心想说你也一样是畜生，但听到林衍的名字，神情顿时一绷。这才留意到姬墨的伤处泛着一层淡淡的冰晶。
　　“他来过？去了哪里？”
　　“走了。”姬墨知道他什么心思，虚弱的撇了下嘴，开始满地打滚，哼道：“哎呀，我快疼死了，又冷又疼，说不了话了······”
　　白泽看起来又想拔剑。
　　气结的瞪了片刻，白泽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甩了过去。然后抱着剑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等着姬墨不那么疼，能开口的时候说话。
　　姬墨接住瓶子，掀了掀眼皮，再看看自己，又掀了掀眼皮，再低下头的时候，直接抓住胸口的衣襟嗤啦一下撕开，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肚皮。
　　眼下姬墨全身扒光，也实在称不上半分美感，顶多算块血糊糊的豆腐，在白泽眼里，大概跟褪了毛准备下锅的一盘狗肉也没啥区别。但白泽还是立马转开了脸。
　　主要是姬墨的动作太猥琐，上个药扒光了衣服不算，不先处理肚皮的大血口子，却逮着胸前的几处划痕不放，手指沾着药粉往上抹的时候，就跟摸的大姑娘胸脯似得，表情委实不忍猝视。
　　要不是念着他可能知道林衍的下落，白泽真恨不得再给他补上两剑，将那两块颤巍巍的胸肌给切下来。
　　大半个时辰后，姬墨终于把全身抹好了。然而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渐渐的有些发青，整个人都靠在树下抖了起来。
　　“冷······”
　　白泽烦躁的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会，僵持了半天，还是用剑将四周的杂草树枝砍了，拢成一堆，在姬墨身前点燃。
　　火光亮起，热度慢慢扩散开来。白泽忍不住焦急道：“现在能说话了吗，林念愚去哪儿了？”
　　“······”姬墨咯咯咯的咬着牙，斜睨了他一眼，一脸“你看我抖成这样像是能说出连贯句子的样子吗”的表情。
　　白泽恍若不见，等了一会儿，直接站起身就走。
　　问个屁！根据这个方向，林念愚肯定如岳山所言往东边去了，他一路往东找还怕找不到。
　　“我、我带你去。”姬墨突然出声。
　　白泽顿了顿，没有回头。
　　姬墨又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白泽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林念愚，但他转头看了奄奄一息的姬墨，心道：说的仿佛你是对手似得。
　　姬墨艰难的喘了口气，在他抬脚前又补上一句，“他若是想要隐藏气息，凡人根本找不到他。我有办法。”
　　这一次白泽没有再迈出脚去。
　　姬墨应该没有骗他，若非林念愚为了追林晚迫不得已暴露的行迹，不可能被发现，不然不可能到现在都没被抓到。
　　这一次出动的各路人马里，可还有许多修道之人。
　　姬墨同为妖修，肯定有辨识的法子。
　　但是······
　　白泽冷冷的俯视隐在火光后面的那张发青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抢舍利。”
　　“是。”姬墨没有否认，表情坦然，抖着牙花子道：“但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说实话，要不是当初林晚要寻舍利，他本人对于舍利半点想法也没有。现在他只想找到林晚，至于舍利，被谁拿到与他有什么关系。与其便宜了林念愚那个畜生，还不如让姬墨抢了。
　　“你要舍利到底做什么？”白泽这才想起问道。
　　姬墨垂下眼，跳跃的火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轻声道：“我只想换我哥哥一个投胎转世，解脱炼狱苦海的机会······”
　　白泽心中微微一动，稍事，转身走了回去。
　　“天气越往北越冷了，我感觉老寒腿儿都犯了······”林无双靠坐在山洞里用动物毛皮铺成的床上，一下一下敲着酸痛的右腿。
　　这一路你追我逃，疲于赶路，加上条件受限，客栈几乎都不敢再入，都是捡了人烟稀少的地方窝着，自然没法继续每晚泡药澡，之前的伤腿又有复发的趋势。
　　阿尧有时会帮他按摩几下，但林无双一想起做的那些莫名离奇的梦，就满身的不自在，按了几回就咬牙忍痛拒绝了。阿尧没有强求，只打来更多的野兽，剥了皮，给他盖着。
　　“等过了冰原，到葬骨岭就好了。”阿尧如是安慰他。
　　林无双觉得一点都没有得到安慰，心情更忧郁了。他就是有病！好好的非要去葬骨岭干嘛啊，老实呆在山上种田不好吗？得，不作不死，一下山就暴露了行迹让人追屁股后面跟赶鸭子似得，不想去北地都不行了。
　　因为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打听，也不晓得白泽现在什么情况。一想到答应阿尧的初衷，林无双就一阵气短，捶着自己的腿儿跟杀父仇人似得。
　　林无双很想问一句：我能反悔不去了吗？
　　看阿尧一脸坚决不容置疑的表情，林无双知道问也是白问，现在他就是鱼肉，等着各方刀俎来切片儿。
　　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看不透虚实的指不定就是那最锋利的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