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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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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泽回头,姬墨叫的更大声了,整一副马上毒发驾鹤西去的死相。
“白宫主,我好疼啊······”
白泽绷着脸走过去,伸手探了下他的脉,面无表情道:“忍着,死不了。”
姬墨瞠目结舌的瞪着他:“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可是为了救你才被咬的,你不安慰我就罢了,还要我忍着。这能忍吗?你去让蛇咬一口试试!”
“我没求你救我。”白泽道。
“······好吧,是我贱。”姬墨呲牙咧嘴道,赌气似得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抖着手表情隐忍的扯开肩上的衣服,要往伤口上撒。伤口的位置有点寸,在脖子的后方,肩膀的一侧,反着手呼啦一下子就撒出去半瓶药粉,全被吹散在了风里。
白泽默不作声的从他手里拿过瓶子,按住他的肩膀往旁边推了推。姬墨不无得意的挑了下眉,老老实实靠在车轮轴上让白泽帮他上药。
伤口是两个血眼儿,毒素的黑色已经褪去大半,此时看着红肿的分外妖艳惊心,仿佛腊冬绽放的红梅。
姬墨被药粉蛰的直抽气,拧着身子哼唧:“疼死了,给我吹吹。”
白泽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撒完药包都没包,转身就走。
姬墨气急的拽住他的胳膊,“你就这么着急去看你的无双大师啊,上个药都这么敷衍!”
白泽冷冷回头。
姬墨也不松手,仰头跟他对视,心念急转之下,道:“难怪这么多年了也没能把人追到手,就你这种实心眼的呆子,要我是无双大师也不会理你。”
白泽手上微微发力。
姬墨紧接着道:“你别不承认,我说你傻你就是傻,欲擒故纵懂不懂?就看你这几日的表现,这些年你对无双大师没少献殷勤吧?知不知道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听我的,试着对无双大师冷淡一阵子,他肯定坐不住。”
白泽当然不会听信姬墨的三言两语,但他于感情一事也的确单纯的毫无经验,仔细想想,可能还真是自己一股脑的方式不对。
姬墨观察着他的神色,再接再厉,“其实,我观无双大师对你也不是一点意思也没有,你看,人在病重虚弱的时候,心防是最弱的,也最容易患得患失。刚刚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无双大师醒来没急着见他那个侄儿,却偏偏要你陪着,就说明你在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位置的。这时候你只要稍加刺激,说不准无双大师就一下想通了谁才是最重要的呢。”
白泽微微一愣。
是这样吗?
所以,方才无双拉着自己不放,是想让他陪着?
无双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不是对兄长的那种喜欢?
“要我帮你吗?”姬墨一副骗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巫婆嘴脸,贼兮兮的凑到他耳边。
白泽猛地甩开手,大步回了林无双的马车。
“呸!”待白泽的身影没入马车之后,姬墨狠狠的撇了下嘴,小声咒骂道:“什么玩意儿,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白泽心里挺纠结的,要说姬墨的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坐下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抓着林无双的手按之前的样子放在了自己的袖子上,然后望着林无双安静的睡颜发起了呆。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这位义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白泽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相识十五年,在漫长的岁月里,相伴相随,惺惺相惜,慢慢的有了转变,也许是从第一眼,看到那个风光霁月优雅端方的少年僧人从容不迫的解救他于虎妖之口,他便义无反顾的失去了自主的目光,再无法从那个身影身上转开。也许······
他并非良善之人,从小生于宫中,见惯了江湖尔虞我诈,也习惯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漠视人情人命。可在遇到林晚之后,他开始慢慢使自己改变,收敛性子,假装善良,戴上了时时浅笑温润的假面,就为了能够配得上与那九天仙子一般纯粹干净的人并肩而立。
到如今,他与他仅一步之遥,却又迟迟难以跨越这一步。
林无双饱受剧.毒折磨,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睡得并不踏实,也不知做了什么梦,一贯清冷自持的面容此时微微有些垮,嘴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往下扯着,偶尔还会发出吸鼻子的声音。
认识了这么多年,白泽还是头一回见识这样的林晚,看的有点发痴,同时心里又软的痒痒簌簌的,禁不住握着那只手,微微加重了些力度。
这么一握,林无双立马醒了。白泽吓了一跳,慌张的收手。
林无双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口齿不清道:“白贼(泽)······”
“······”
白泽不动了,垂眼心潮起伏的望着林无双迷离的双目,“我在。”
林无双好像松了口气的模样,又令白泽心绪翻起了新高度。
难道姬墨说的是真的?
无双真的对自己有意?
还有,刚刚无双竟然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大哥!
一时间,白泽的目光越发温柔缱绻了。可惜林无双没瞧见,喊完一声确定自己还喘着气儿,且白泽没有将林衍那瘟生找来,便又安心的合上了眼。
快入夜的时候,林衍回来了。怀里抱着水囊急急忙忙的冲进了马车。
“叔——”
白泽飞快的转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衍把嘴边那声呼喊咽了回去,眼睛在林无双睡得松软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接着盯住了两人交握的紧紧的手上,喜悦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白泽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将手抽回去坐正,看了眼僵立在门边的林衍,低声道:“无双之前醒了三次,又睡了,先不要吵他。”
林衍仿佛没听见他说话,挤进车里,在林无双身边坐下,伸手就按着林无双的肩膀摇了起来。“叔叔,醒一醒,我找到水了。”
白泽皱了下眉,但看到林衍怀里的水囊,最后没有出声制止。林无双已经三天没喝水了,能喝上两口也好。
林无双被这一声惊心动魄的“叔叔”惊扰了美梦,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结果受惊过度,铁板鱿鱼般的舌头弹了好几下没能弹出声来,张着嘴跟二傻子似得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瘟生,一阵抖似一阵。
林衍以为他是受剧.毒折磨,才会表情如此苦痛,心里疼的不行,连忙伸手小心翼翼的搂住林无双僵硬的身子,将他一点一点强行扶坐在怀里,ba掉水囊的塞子,轻声道:“叔叔先喝口水。”
水?
三天未尽一滴水,暴晒外加剧.毒的折磨,早已令林无双不堪其苦,刚刚在梦里正是梦到自己泡在一桶清甜凉爽的水里,畅快痛饮,没想就被林衍给吵醒了,心里自是恨的滴血,现在突然听见有水喝,满腔恨意陡然飞走,迫不及待的张开发木的嘴去叼水囊。
喝着喝着就闻到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眼珠子往旁边一转,瞥见了持着水囊的那只手,差点没被水呛死。
“叔叔慢点。”林衍手忙脚乱的拉起袖子给他擦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林无双大着舌头道:“你滴嗖肿么了(你的手怎么了)?”
“······”
“他问你的手怎么回事。”白泽在旁边担任起翻译的角色。
林衍愣了愣,慌忙把手藏到身后,冲林无双摇头。“没、没事,小伤而已。”
林无双虽然视线模糊,却也看的分明。那十根手指就跟被车轮来回碾过似得,血肉模糊,指甲外翻,指缝里混杂着未干的鲜血,还有没清除干净的沙子。
林无双脑子转的略慢,这才想起问:“髓呐来兜(水哪来的)?”
“我······”林衍眼神扑朔迷离的躲闪着,最后深吸了口气,道:“我忽然想起哪本书中写到沙漠杂草生处或有隐藏的地下水,就试着挖了一下,果然让我挖到了。可惜水太少,只接了这么点······叔叔只管喝,喝完我再去挖。”
地下水?沙漠里确实能挖出水来,那也得是挖掘机的程度才能挖的出来。林衍去了一整天,手都挖烂了,至少得挖了十几个能把他埋进去的坑才接到这点水吧。
肚子里那点水又开始翻腾了。
林无双闭了闭眼睛。自己也太不是东西了,说起来,全是自己命不好,没有一转生就携带主角光环无坚不摧金手指,而恰好每次倒霉林衍都在旁边,他便先入为主的将责任全赖到了林衍头上。可仔细想想,又关林衍什么事呢。本来林衍就是一直寸步不离跟着他的,也不能一倒霉就赖到他身上去。何况每次倒霉之后,都是林衍在旁边无怨无尤的照顾他,屡屡受伤受累,也可以说是多灾多难了。
苏疾铭那句晚娘真是形容的一点都没错。他这得是毒入肺腑的后娘了,哦不,后爹,不,后叔叔······
林无双认命的叹了口气,转眼才留意到白泽还在,忙哆嗦着舌头问白泽:“大锅阔油桑要(大哥可有伤药)?”
白泽早就把药拿了出来,闻言立马递了过去,对林衍道:“你去处理一下手指的伤吧,无双有我照看着。”
林衍哪里肯放弃这个在叔叔面前卖惨讨巧的大好机会,斩钉截铁道:“不用,我就在这儿陪着叔叔,一会儿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白宫主也累了一天了,苏家主说一会儿趁夜凉爽一些就继续赶路,白宫主先回自己车上休息吧。”
林无双经提醒才想起白泽被自己拉了一整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跟着道:“窝好毒了,大锅去休十吧(我好多了,大哥去休息吧)。”
白泽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的道了声“好”,起身【下了马车。
白泽出去后,并没回车上休息,入夜之后气温已经凉了不少,白天休息,趁夜赶路刚好,匆匆布置了一下人马和路程,队伍又徐徐的往汝州方向行进。
沙漠里马车行走不易,颠簸的厉害,林无双虽然昏沉难受,却又睡不着了,便勉强靠着车厢催促林衍处理手上的伤。没有酒精消毒,伤口里又布满了沙子,就这么撒上药包起来估计烂的更快。
林无双颇有些不舍,逼着林衍也抿了两口水之后,就让他用剩下的水冲洗伤口。林衍不肯。林无双气急败坏道:“涅阳要肝炎了(这样要感染了)。”
“······”林衍显然还没适应林无双诡异的说话模式,表情一阵变幻,最后拗不过,便极尽节约的用水沾湿了布忍着痛狠狠擦去了嵌进伤口的沙子。看的林无双又是一番五味杂陈,浑身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