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林叔叔》兵不厌诈

10、第 10 章

　　林无双差点咬了舌头。
　　让你装逼，装逼遭雷劈！
　　好在林衍也就是随口一问，大概是觉得他说了自己也不知道，是以没再继续追问，伸手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桃花糕讨好的递到林无双嘴边儿，“叔叔怎么不吃？我尝过了，非常好吃。叔叔试试看。若叔叔喜欢，我也去学了做给叔叔吃。”
　　林无双早就巴巴瞪这糕点良久，都送到嘴边儿了岂有不受之礼？当即点头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接过那块糕，放到嘴里矜持的咬了一口。
　　哎妈！好吃！
　　甜而不腻，酥而香软，林无双一尝就知道这是无尘师兄的手艺。前几天无尘师兄做了一锅桂花糕，着人给他送来一份，他吃过后便是念念不忘，还想着什么时候找个由头去无尘那儿喝喝茶叙叙旧，讨几块点心的便宜。还是大侄子贴心，知道及时解叔叔之肚忧。
　　林衍也拿起一块吃着，一边吃一边睁着明亮的大眼，满是期待的看着他，“还合叔叔口味吗？”
　　“嗯，不······”剩下的“错”字还没说出口，林无双突然顿了住，笑意僵在了嘴边。
　　伴随着满口的甜香，一股子无法描述的，像是酥麻，又像是刺痛的感觉从嗓子眼儿猛地窜上头顶，眼前的烛火黑了一黑，然后额头仿佛炸开般，开始跳痛，最后整个身体都开始痛，像是有根绳在体内抽紧，胸腔也仿佛被什么压紧，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
　　手撑到桌上，林无双再忍不住弯腰大口喘了起来。
　　“叔叔！”林衍惊慌失措的扑了过来，伸手想要扶他，却又害怕的顿住不敢动，瞪大眼喊道：“叔叔！叔叔你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林无双也很想知道，从醒来之后，除了最初几天有些精神恹恹，之后再没出现过什么不适的感觉，这一下来的太突然，猝不及防的恐慌过后，林无双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块桃花糕。
　　难道是糕点有毒？
　　可林衍也吃了，为什么好好的全看不出中毒的迹象，叫声都分外精力充沛，他却刚刚咽下去就毒发了？
　　林衍被他突然发作的模样吓得哭了起来，在耳边又惊又怕的喊个不停。林无双想叫他闭嘴，却发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这种感觉让他不由的想起第一次耗费法力作符之后短暂的虚脱，而现在还要明显强烈，仿佛身体被一点一点掏空，浑身的气力和呼吸都在不受控制的消散。
　　我命休矣！
　　脑海中刚刚闪过这几个大字，冷汗立马滚滚而下。
　　难道是他的灵魂不适应这具身体，要强行分离？可他妈为啥一点预警和过度都没有！
　　林无双也快哭了。
　　然而最开始那阵剧痛过后，也不知痛的太狠一下麻木了还是怎么的，拼命喘了一会儿就觉得没那么痛了，只是身体里那种脱力感还在不断的加重，嗓子眼儿里也跟着泛起浓浓的腥膻恶心感，感觉下一刻就能吐个天昏地暗。
　　“叔叔！叔叔······你说话啊，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林衍眼泪成滴的落在他发软的无法抬起的手背上，手颤巍巍的伸过来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林无双突然吃力的抬起胳膊挥开了他的手，却因为浑身发软，这一动整个人都朝地上倒去。
　　林衍愣住了，举着手惶惶的定在了原地。
　　“······别、别碰我。”林无双说完这句，便倒在地上痛苦的干呕起来。
　　“我去找无妄大师！”林衍跳了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哭着喊，“叔叔你且先忍着，我马上去请无妄大师来！”
　　无妄很快就赶到了清院，无妄擅长医理，自然也精通制毒解毒，一般的病症和毒症到了他这里基本都可化解。但无妄查看过林无双的情况后，却微微皱起了眉。
　　林无双现在就是一滩死鱼烂肉，浑身动弹不得的摊在床上，连说话都觉得吃力，只能睁着眼看无妄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折腾，心里的急的不得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真的马上元神出窍，再给砌回墙里去。
　　无妄在他腕间探了一会儿脉，收了手问道：“师弟今日可有食用什么？”
　　难道真的是中毒？林无双想了想，今天他下山本来还真打算吃点什么的，但因为兜售未遂，最后只买了个肘子匆匆的回了寺里。下午他吃的是寺里的斋饭，一成不变的萝卜白菜，然后就是刚刚那半块点心。
　　林无双无力开口，便把眼睛转向了进门后就焦虑的在一旁打转儿的林衍。
　　林衍还算心有灵犀，立马替他回答：“叔叔跟大家用的是一样的斋饭，念愚亲自送来的，没有问题。除此之外，就是那碟点心了，不过，那点心念愚也吃了，没有问题。”
　　无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桌上看去。斋饭是寺里统一发放的，应该不会有问题，而如果斋饭没问题的话，那问题就只可能出在点心上。
　　无妄踱到桌边儿，端起那碟点心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半块点心。
　　那半块点心是林无双咬剩下的。
　　无妄把点心放到鼻下闻了闻，回头看了林无双一眼，又转向林衍，“这点心哪儿来的？”
　　“是十七师兄送给念愚的，说是无尘大师下午刚做的。”林衍不解的看着无妄。
　　“那就奇怪了······”无妄举着半块点心，走回床前，对眼巴巴的林无双道：“这点心沾有油荤，应该是师弟不留心误食了，才会出现法力骤散的情况。但若是无尘师兄亲手做的，不该有荤油才对，而且我看过，那一碟点心确实也很干净，只师弟吃的这块沾了些许荤腥。”
　　其实，听到这里，林无双就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了。立马瞪向一旁的林衍。
　　林衍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焦急的发白的脸瞬间更白了，跟卫生纸能有一拼。林无双本来还想骂他两句，看到他这样突然又有些不忍了，而且现在要是责骂林衍偷吃后不洗手，势必又要牵出他偷偷给林衍带肘子回寺里的事情。
　　攒了半天的劲儿，最后迎着无妄探究的目光有气无力道：“是······无双自己不小心，在山下沾了油荤，回来却忘记洗手，才会······”
　　“原来如此。”无妄了然的点了下头。
　　“叔叔·····”林衍似乎还想说什么。林无双吃力的抬了下手打断他，道：“我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我······”林衍脸色煞白的站着没动。
　　“念愚施主放心，无双师弟无碍，只需静心休养几日。”无妄道：“时辰不早了，念愚施主早点回去歇息吧，这儿有贫僧照料就好。”
　　“是。”林衍这才犹犹豫豫的退了出去，出门前神色愧疚担忧的看了眼林无双，眼睛里似乎有泪花闪动。
　　林无双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小孩给毒翻在床，眼泪说来就来，还真是······
　　现在林无双只庆幸自己足够谨慎克制，没有下山偷偷大鱼大肉，不然还不定要出多大的糗，万一因为贪嘴导致法力散尽回不来了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还好，听无妄的话音，休养几日散掉的法力就能回来。
　　林衍走后，无妄就在床边坐了，盯着林无双沉默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师弟近来频繁下山，可是为之前的事情？”
　　林无双正感慨着，冷不防听此一问，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心就吊了起来。
　　之前的事情？
　　无妄什么意思？
　　难道无妄已经发现他偷偷下山兜售符咒的事情了？
　　说来，他这可是犯了出家人的戒条，无妄会不会召集寺众，搞个什么十八铜人阵之类的，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残酷戒罚？
　　可观无妄的表情又不似是这么回事，那又是什么？
　　幸好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太乐观，即使不说话也不会引人怀疑，于是就没吭声，只斟酌着拿捏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看向无妄。
　　无妄道：“其实前段时间师兄就想过来问一问师弟，上次师弟下山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又怎会突然法力骤散，昏倒在林家。幸好当时有念愚施主随行，将师弟及时送回山上，若要让有心人所趁，那种情况下师弟只怕凶多吉少啊······”
　　原来不是头一回吗？
　　他醒来后只听说自己是莫名发了一场高烧，原来不是？
　　虽然林晚是“不死之身”，可正如无妄所说，在法力尽失的情况下，随便来个人都能把他捏死。
　　莫不是因此，他才会阴差阳错的穿到林晚身上？
　　林无双想对无妄说：你师弟是真的凶多吉少，魂归西天了······
　　见无妄似乎也不太了解真实的情况，林无双犹豫了一下，斟酌道：“其实，无双也不太记得当日发生的事情了，醒来后也是混混沌沌不知所以······”
　　无妄叹了口气，“也不外乎，师弟受了如此重创，记忆难免也受了些许影响。总归师弟无事便好，过段时间师弟还要前往乾州赴苏家的清谈会，这几日就安心静养吧，若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可以告知师兄，师兄来想办法。”
　　清谈会？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