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种》溟茫

3、三

　　父子两人就这样见面就吵架，杨太太也已经麻木了，这爷俩说到底也是太像了，认死理又固执又是犟脾气，天天针尖对麦芒，杨太太已经不想劝了，但杨国宇这个身体也已经不如当年了，她只能劝劝杨翎别跟他怄气，可也没什么作用。
　　姜半夏是杨翎的发小，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他还有个兄弟叫忍冬。
　　“你说，有这种药吗？见血封喉？”杨翎把玩着酒杯，酒楼外头一片喧嚣有叫卖的有唱戏的还有车水马龙的噪音。
　　“我知道西洋有这种药，比咱们的砒霜见效还快，只不过很难搞到。”
　　“历史故事不都这样写吗，被下毒了，一下就嗝屁了。”
　　“屁，你平时吃个药都要等一会儿才能起效，下毒的话虽然分量是大，但也要等等才能起效的，而且也没有死得那么快。”
　　“那你见过被你说的那种毒药毒死是什么情形吗？”
　　“没有，我连它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这么毒的东西我看它干嘛？”
　　“那你知道哪里能搞到吗？”
　　姜半夏侧头，“这个嘛，据说是用来炼金的。”
　　“炼金？”杨翎若有所思。
　　“唉别想了，叫个姑娘来唱曲助兴。”姜半夏说完了才想起来那档子事儿，立刻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一时……”
　　杨翎却走神没听到，“你说什么？”
　　姜半夏道，“我说，节哀顺变。”
　　“我只怕我节哀顺变会让她死不瞑目。”
　　“我答应她的，一定要让她沉冤得雪。”
　　酒楼的对面就是一家青楼，那些窑姐的脂粉气似乎扑鼻可闻，那媚眼几乎要砸到人怀里去。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杨翎低吟。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姜半夏接口。
　　那些女子啊，都很美，可是她们的眼神比不得招弟的眼波盈盈，她们的衣裳比不得招弟的一片红袖，她们的香水是如此的俗不可耐。
　　天地之间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了。
　　旁人很难理解，譬如姜半夏和杨太太，那说到底只是一个二流戏子，真正的名角甚至花魁哪样不是头一份的出挑，杨翎有那个财力去追求她们，却独独钟情这么一个小女子。
　　除了叹一句痴情种，竟再也没有别的形容了。
　　不过姜半夏和杨太太不同，姜半夏是绝对支持杨翎去找真相的。
　　“警察局那边怎么说？”
　　“天天给我耍太极，说尸检没结束。”
　　“那你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我爹，谭家。”
　　姜半夏想了想，“喜欢你的人海了去了，未必只有谭家，而且我觉得谭家那么好面子，杀人反倒让大家都知道你喜欢戏子也不要他们家的女儿。”
　　“难道还有你姐姐金铃吗？”
　　“你还真别说，值得怀疑。”
　　杨翎笑笑，不置可否。
　　“你帮我留意一下吧，哪里能搞到那种毒药。”
　　“行。”姜半夏一口应了下来。
　　在柳永宁的关照下，招弟的尸检被提到了优先次序。
　　死者：文招弟女 19岁
　　尸体表面未见明显伤痕，也未发现任何致命的外伤。经解剖呼吸、消化等系统没有发现异常，但其尿液样本中残留正常浓度的安眠药，死者生前应曾服用安全剂量的安眠药，血液样本没有发现异常。
　　柳永宁合上档案，这又是一桩无头公案。不过他并不害怕来自上司的问责，这年月死的不明不白的人太多了，倒是杨翎令人更头疼。
　　但是无论如何，总要给他一个交代。
　　“所以说，你们什么都没查出来。”杨翎已经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很抱歉，杨少爷。”柳永宁把档案往前一推。
　　杨翎迅速地扫了扫内容，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尸检也结束了，对你们来说也就是一桩无头公案，我可以把她带走了吧。”
　　柳永宁摇头，“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您把她带走，我们需要更进一步的检查。”
　　杨翎拍案而起，“欺人太甚！”
　　他扭头就走，柳永宁没想到，他最后竟然动用了杨国宇的关系，硬是把尸体带走了。